石勇不明白为什么要抢自家粮仓,问叶冲,叶部却不肯解释,只说今夜务必动手,明天他要在马栏山上看到粮食。
石勇一咬牙齿,起身抓了张饼立即出门。
时间紧张,他得要再赶去布置,今天还有一个通宵要熬。
秦州城倒是奇怪,粮仓并不设在城里头,而是设在了城北二十里外刘家堡子东边的山坳里,如此以来,倒是便宜了石勇。
虽说大义仓有着二百来个兵丁守卫,可是这些人,对于斥候出身的马栏山匪来说,根本就不叫事。
在事前,石勇有严令,可不伤人就不得伤人。所以,最后这二百来个兵丁便是被打晕了扒的只剩下一块兜裆裤,用一根长长的绳子拴成了一串。
看仓的兵丁好收拾,可是整整三十万担粮食运入马栏山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石勇也是有脑子的,提前就发动兴和帮的兄弟,征集来了半城的车马。
当然这半城的马还是拉还完这三十万担粮,于是几乎所有的兴和帮兄弟就作了一回脚夫,用担子挑,用板车拉,总之算是一趟儿把所有粮食都送到了马栏山。
只是这些个兴和帮的兄弟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老大竟然还兼着马栏山的大当家。他们只以为自家的老大人面广,通了匪。
第二天一大早,大义仓粮食被抢的消息就在城里传开了。
可怜的知府大人,只半个早上功夫,急火就把嘴唇上烧出来一溜燎泡。
全城的地地痞,还有半城的大车帮着土匪运粮,如此大的阵仗,消息自然是隐瞒不住的。可知府大人怎么办?派官差去抓人?那么多人该抓谁?再说他敢抓吗?
中原,山东,江南都已经开始乱了,多地连续出现暴民杀官吏,打砸官府的事情,如今的鱼过年还真怕有人一煽动,那些个地痞就会叫嚣着冲进官衙,拿粪叉,锄头把自己给分了尸。
驴拉磨似的在二堂厅里转了大半个时辰,仍旧没想出个主意来,倒是那个歪嘴的师爷提醒了他一句,说是石尚书与兴和帮的帮主认识。
鱼过年一下子就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提起袍角就往外跑。
石府,大院里,身着官袍的鱼知府跪在门外半个时辰,才等宿醉的石老大人醒来。又好不容易等着人老大人磨蹭着洗漱完毕,用完膳这才有人传他进房回话。到了这一会子,鱼国年的两个膝盖都跪木了。
没法子,虽然是个致了仕的尚书,挂着名的武英殿大学士,可人家就该有这么大的谱,官场上的规矩就是这么森严。
一瘸一拐的进了房间,鱼国年哭丧着脸,噗通一声又跪倒在了地上,匍匐着爬到石涟身前,一把抓住老人的袍角,张口就号。
“老师,老大人,老尚书,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早已经得了消息的石涟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弯腰扶住鱼国年的胳膊,惊问道。
“鱼知府这是怎么话说的?难不成是胡奴打过来啦?为何如此一副惊慌模样?快快起来,起来说话,来人哪,给知府大人看坐。”
“老大人哪。”
扶着地,颤颤巍巍站起身来,鱼国年也没时间谢坐,有些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这贼人好大的胆子,官府的粮仓也敢劫?只是这等大事,知府大人就该立刻行文上府,请求剿贼,怎么反到跑到我这里来?”
“大人,大人,行文自是该当,可这学生既然在这秦州府任上,这官粮失盗之事便是脱不开干系,若是朝廷怪罪,怕是要被革职拿问。您,您就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救救学生吧。”
说着话,这鱼国看又要下跪,却被石涟笑着止住了。
“你说这兴和帮众也助匪盗粮?”
石涟沉吟了一会问道。
“啊,是。”
“这可有些麻烦了。”
石涟皱起了眉头,捻着胡须沉吟着道。
“如今天下不靖,关东,诸地皆有暴民闹事。原以为在知府大人治下,秦州当与其它地方不同,不想竟也如此。唉。”
石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是,是,是下官无能,教化无功,有失朝廷重托。”
鱼知府连忙谢罪。
却听石涟接着又道。
“据传,江南许多兰府衙门,官吏都跑光了?嘿,你说说,这成何体统?”
怏怏的从石府出来,鱼国年此时的心情就象眼下的天气一样,阴郁的都快要拧出水来了。
除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勉励和安慰之外,他没从石涟哪里得到任何承诺。
“去找范宣?”
想了想,鱼国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范宣怕是也只能勉强自保,那有余力保他?
“逃?!”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了鱼国年的海里。
天下将乱,在这种情况下,地方官吏哪就如同坐在火山口上,谁也不知道屁股下面的火山口什么时候会爆发,会在什么时候将自己烧成灰烬。
千里作官只为财,不能把命也搭进来!
“逃,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鱼国年打定了主意。
一大早,叶冲和种漪刚吃罢早饭,石勇就已经牵了两匹过来。
“石大哥起的倒是早啊,吃了吗?”
看着石勇很随意的将马缰绳挂在栅门木柱头上,叶冲笑着招呼道。
“不是起的早,是又一晚上没睡。这一路急赶过来,哪里吃早饭去?”
石勇一肚子的怨气。
“不巧,咱们也刚吃完。”
叶冲坏笑着道。惹来了石勇恨恨的一个斜眼相向。
“石大哥快过来吃点吧,饭还热着呢。”
厨中种漪轻笑着话说。冲着门的餐桌上,她已经摆上了几样小咸菜,和一盘冒着热气的馒头。
“还是种家妹子大方,那象你,抠抠索索,一点也不大气。”
石勇道了声谢,一边鄙夷着叶冲,一边大步跨进屋去,很不客气的在凳子上坐了,抓起个馒头就啃。
种家妹子,这称呼还是在种漪的一再坚持下,石勇才改了口的。
等石勇吃过饭,三人再不耽搁,各自一匹马骑了,出了南城门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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