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烧的柴火已经成为一堆灰烬，最后的一丝温度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响彻一夜的雨声却声势不减，连带着气温都再降低不少。 天空仍旧是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曙光的征兆。 熬过这一夜的男人们开始干活，挨家挨户的到那些还有人住的房屋敲门。 得到一声怒骂之后便干笑着离去，继续去敲另外的一户人家，如此反复。 最终让他们找到几户没有撑过去人家，当即便搜刮房屋内还有些用处的事物。 把屋子内的房门和窗户都给拆走，用来给自己破旧漏风的小屋修补。 死者的尸体被带出去村庄，留存的财物被瓜分干净。 只剩下一座已经变得有些破烂的房屋，还再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 男人们的动作很熟练，熟练到让人怀疑村庄还能存续多久。 毕竟朝廷的钱财来自税收，税收则是来自耕种田地的人。 失去一名劳动力，便意味着有人要交的税会平摊到别人的头上。 而入目所及之处，荒废的房屋占据三分之一。 即使这里原本是蛮族的村落，恐怕来到这里定居的人也死去不少。 召集休整一晚的外门弟子，外来的一行人便继续上路。 “她们为什么跟过来？”少女起初还没有发现队伍里多出两人，她还不会闲的没事去数队伍里有多少人。 一直跟在师姐身边走了许久，才察觉到些许不对。 顺着直觉回头望去，便看到多了一名妇女和孩童。 直接便看向了方无咎。 在她看来外门弟子绝对不会随便就带人一起走，先不谈带着一名女子的不便，就算是真的要带着女子走，也绝对不会就带着一个人走。 以先前看到的热情程度，要是外门弟子贪恋女色，绝对有不少人愿意跟着走。 村子里的情况看着也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真的要带人也就方无咎会做，就算不是外门弟子做的主张，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作为管事的人，外门弟子绝不会在这种事上绕过他，他也不会忽略队伍里多出的人。 见到少女问起，方无咎便将昨天的事告诉她。 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少女便拉着师姐去往妇人的身边。 这段小插曲很好的帮助了妇人和她的孩子，为她们减轻了赶路的负担以及行进的速度。 妇人与她的孩子得到更多的优待，以至于妇人很想把孩子卖给少女作为仆役。 当然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倒不是妇人舍不得孩子。 跟在她身边远不如跟在方无咎他们身边，至少面前的几位都是难得的善人，管上一口饭都比跟在她身边强。 倒不至于因为那难舍的亲情而硬拉着孩子一起，否则她也不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之所以没有成功，完全是少女没有同意。 少女还特意的测一下孩子的根骨，但凡不错的话也不是不能带走。 可惜根骨不能说太差，但也不值得带回去培养，未来的成就太过有限。 出身不行，天资还不行。 实在是没有将之带回去的必要，缺乏足够将之带走的理由。 若仅是如此便将人带回宗门，少女连宗门的驻地附近都走不出去。 宗门仆役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一个能够在乱世之中吃饱饭保住命的工作，用来照顾宗门弟子亲眷都有些照顾不过来。 实在没有给外人的道理，同情归同情，但感同身受少女还做不来。 只能拒绝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好处的提议。 妇人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她还需要靠着对方走到附近的城镇，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上多加纠缠。 能够这么轻松的离开，可离不开别人的帮助，她不能失去别人的帮助。 前行数日的一行人总算是见到了官道，沿着官道来到澄城的附近。 略感迟疑的停下脚步，方无咎察觉到一些不对的地方。 方无咎看向师姐，见她也看向澄城，看过去的地方与他差不多。 “怎么了？” 不明白二人发现什么的少女拦在两人的中间，好奇的询问着。 她倒不担心有什么危险，真要是出现什么危险，方无咎早就带人溜了。 “城里面应该有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方无咎不太确定城里面究竟有什么，只能大概明白是什么类型的存在。 不过也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不算太强，至少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麻烦。 “那还等什么，早点进去！” 迫不及待地拉着师姐，少女已经想好之后要干些什么。 紧闭的城门隔绝着门内门外的世界，但异常之处却是在城外都感觉到。 “这可真是......” 澄城的城门处并没有多少人，或者说除去方无咎一行人外，就只有一些手持武器的士兵。 浓郁的血腥味就算是妇人都能够闻到，隐约之间还能够听到一些人的惨嚎。 妇人紧紧的拉住自己的孩子，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她发现城里面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守城的士兵倒也没有多加掩饰，毕竟在他们看来是很正常的事。 沾染在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洗，也没有时间去洗。 见到有人来澄城还是挺意外的，毕竟澄城这地方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地方。 加上入城税也不便宜，附近村庄的人都是委托人代购生活必需品。 这么多人入城也算是少有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 方无咎独自上前询问，随后紧闭的城门被打开。 数名蛮族男子被按在一旁砍下头颅，溅起的血液侵染着街道，更多的士兵则是搬运着类似山货的东西。 取乐的踢着掉落在地上的头颅，却不想让一旁等候多时的狼狗叼起就跑。 将头颅踢没的士兵连忙跟上，企图把丢掉的人头给抢回来。 “没事，就是一群蛮夷不知死活的想要劫掠城池，不过也如你所见基本上都被解决了。” 用布擦手的主官带着两名士兵走出来回答了方无咎的问题，看了一眼一同随行而来的人，让人简单的登记一下就放人过去。 主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但绝对不是他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只要来的不是那群蛮夷，这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你们还不快点，不要堵住城门口！”主官朝着还在搬东西的士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