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之后方无咎便与队伍分开，随着妇人一起去卖牛。 一方面是如果他不去的话少女就要跟过去，另一方面就是想要看看肉铺附近是不是有东西。 澄城远称不上繁华，甚至比之前的城池更加的荒废。 一整条街上都残留着燃烧过后的痕迹，很多地方烧的就只剩下一处框架。 隐隐可以看到曾经这里发生的惨烈之事，还有那隐而不显的怨念。 这还是澄城最为繁华的地方，也是玉国人居住的地方。 澄城内颇为意外地还有着异族居住，居住的面积还占地不小。 形成一片他们居住的封闭区域，之前感觉到的存在，也更为集中在那片区域。 想必那便是他们还能在此居住下去的本钱，只是那边的环境也更加的糟糕。 而这些都是屠夫告诉他的，还特意提醒他那里不太欢迎外人。 并热切的问他们要不要喝口热汤，他家的肉汤绝对分量足价格实惠。 屠夫不仅收购贩卖肉类，还一并做着熟食的生意。 只是包括外门弟子在内，都没有人想要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汤。 不少更是觉得反胃，连带着对肉食都缺乏食欲。 任谁看到屠夫贩卖的肉类来源是什么，都会打心底里感到膈应。 作为宗门的弟子，他们还没有沦落到吃米肉的地步。 若非这里不是宗门驻地，他们一定把屠夫吊起来打。 可这里并不是宗门驻地，屠夫开的店还十分的光明正大。 偶尔还能够看到有人来此买上一些肉带回去招待客人，对悬挂在市中的肉类习以为常。 屠夫也不是今天第一次干这一行，通过外门弟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膈应什么。 于是便提议用刚买来的牛肉做些熟食贩卖，也是他最开始的打算，他实在不想放过这可能赚钱的机会。 一群外来者肯定是需要带着干粮上路的，但最后还是被方无咎给拒绝了。 屠夫到这个时候倒是感到意外，因为他突然发现对方可能知道牛肉是什么。 实际上不光是屠夫有这个想法，队伍里的外门弟子也产生了的类似的想法，其中尤其是三个人脸色变化的最为剧烈。 看了看牛肉，又看了看挂在一旁的其它食材。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这样的表现更是让屠夫确信对方真的知道牛肉是什么，也产生一些好奇。 他当然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活，也知道妇人一家犯下的是什么事。 化畜不论是在中州还是玉国，法律上他都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他是需要加钱的，一份法术钱，一份法师冒着生命危险的安危钱，一份介绍人的钱，还有一份给老爷的善心钱。 四份钱加起来是一点都不便宜，玉国本地人都不乏踩进去出不来的。 外来的中州移民更是没有选择的权力，有些家底的能够稍微撑的久一点，可也不可能一直耗得下去。 耕牛是没有人会愿意卖的，他们最终都只能走上这条路。 不过养过牲口的人都清楚，不会有比人更理想更吃苦耐劳的牲口。 牲口要吃的好还会得病需要人治，干起活来就会想要停下休息。 而人会自己给自己治病，累了病了饿了都会自己熬着，不需要别人去费心照顾。 化畜的牲口也自然而然地变得金贵起来，根本熬不过还活着的人。 花了钱化畜得到耕牛，然后耕牛死了他们又陷入没有耕牛的状态，而这个时候他们却连再一次化畜的钱都拿不出来。 但这仍旧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少了一个人却让他们多活了一段时间。 当然大侠们是不会理解他们苦楚的，只会觉得他们罪该万死。 至今他还记得不知是从那里流传过来的传言。 一名夫妇缺斤少两的赚点黑心钱，然后那位大侠不仅把铺子烧了，还把店里面的客人全杀了。 可即便是如此也没能够阻止大侠嫉恶如仇的决心，又以为虎作伥的名义把买过那家铺子的客人全杀了。 “客人你是想把所有吃过肉的都杀了？” 屠夫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心里到不认为目前的人如此嫉恶如仇。 否则决不会能够如此轻松的说话，店里的铺子估计早就让人砸了。 “那我可能需要换上几十把刀。” 似是认真的在思考，但说到最后方无咎自己都笑出来。 觉得这个问题有够搞笑的，他那里分辨的出来谁吃谁没吃。 买得刀也不一定找得到人，找得到人也不一定会动刀。 若是以是否吃米肉为是死是活的标准，方无咎应该第一刀就把自己砍死。 一旁吐完的外门弟子还是觉得难受，只要一想到将昨天干的事对应到人的身上，胃里面就忍不住再一次翻涌起来。 那画面实在是过于刺激，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忽视的。 现在他们一门心思都放在昨天干的事上面，恨不得找个地方洗手。 屠夫便招呼一下帮工让他们提一桶水过来，自己则是盛起一碗汤喝了，驱散一下阴冷的寒气。 见方无咎他们不会买食粮便也不再多谈，把点好的钱财递给妇人后便从身上取出铃铛。 清脆的铃声响起，四周突然变得更冷了。 众人顺着阴寒的方向看去，便见空地上多出一位女子。 “我说你早点死心吧！他应该是不会回来的，再说要是真的回来，你的一片苦心不是白费了？” 见到疑似鬼魂的女子出现，屠夫丝毫不见恐惧的劝诫到。 女子既没有露出鬼相，也没有做出别的回应。 外门弟子觉得甚为奇怪，虽然他们的气血不如过往的气血武夫充足，但是这么多人站在一起也不是一般小鬼敢靠近的。 “算了！我也不开导你这个死心眼，如果你真的还想继续等下去，就趁着天还没有黑早点回去。” 习惯性的说上一句后，屠夫便指向一旁。 女子这才一点头，又凭空消失不见。 “阳魂，怪不得。阳魂的确不适合夜间活动，阴气越盛对其伤害便越大。” 虽然已断手臂被挂于空中，但方无咎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没死。 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保住了性命，处于一种生死之间的状态。 只是这方法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并不能停止生机的流失，只能够减缓流逝的速度。 待到身体的最后一丝生机耗尽，仍旧只能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