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月,丁巳日。十月初七,宜结婚嫁娶,忌安葬出行。
“吾儿,吾儿啊!你竟被火烧至木炭!吾不知,闽舒翰竟如此歹毒!卑鄙至极!吾儿有什么罪过?!吾儿有什么罪过?!闽舒翰!吾定把你千刀万剐!”酉贯大哭不已。
红烛几盏,红绸几匹,宾客寥寥几人而已。十月初七,酉术和闽梓在闽府成亲。
今晨闽舒翰给酉贯备了一份大礼,前几日抓了个死囚犯,身形和酉术相差无几。闽舒翰一把大火将人烧成了木炭,又找了个商队,将人放置礼盒中送去了潼关。
既然想将女儿嫁给他,就不能留下后患。现在,酉家的酉术已死,只留下了闽梓的酉术了。
红烛尚未熄,酒杯留余温。
“贼臣谋反,潼关重地,万不可丢!朕命你为先锋兵马元帅!现速去潼关拒敌!钦此!”
“臣!接旨!”
夜未央,军队已集结完毕,闽梓一身红衣奔向闽舒翰。
“父亲!”
闽舒翰身形微怔,忽感一件披风披在了身上。
“久咳未愈,夜里冷,勿染了风寒”。闽舒翰看着闽梓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去罢”。
闽梓心里一阵不安,强忍着泪水:“父亲,此去定好生小心些,再小心些。女儿在家中等您,给您做冰糖梨水粥”。
“将军,此次匆忙,勿耽误了时辰。”
“快回去罢!开拔!”
“开拔!”将士一同高呼,士气高昂,黑夜中虽看不见,声音却久久不散!
闽梓看着父亲渐渐淹没在队伍中,渐行渐远。
“酉术,你说今夜我们大婚,父亲却打仗去了,是不是冲了喜气,不吉利”。
“不会的,是我们成婚在前,咱们的喜气大着呢!”俩人在院里的地上坐着,酉术怕她挨冻,在背后环抱着她,却忘了自己也冷。
潼关拒敌一年,灵山兵败被俘,闽舒翰被囚于洛阳。
洛阳狱中,血肉腥臭夹杂在一起,炭火烧得旺,却没人觉得暖和,只有一片片哀嚎,真是人间炼狱。
“闽舒特,我同你情同手足,你却杀我儿,今日定让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酉贯!老子不怕死,老子死也不是逆贼,你可知谋逆要株连九族?我也把他当我亲儿,我杀他,总也好过别人杀他!哈哈哈哈。啊—”酉贯用铁夹夹起烧红的炭直捅的他口中鲜血淋漓,半生半熟,嗓子也废了。
“你还是做个哑巴好!”
“你可知我为何跟随录大人?我们酉家官至三卿,我爷爷一生未曾做过半分坏事,却被奸人所害,惨死狱中。先帝不闻不问,命人不在追查,就此结案。我们酉家若非二弟经商有道,哪有今日?此仇如何不报?做忠臣还是做孝子?是你糊涂啊!”闽舒翰听闻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流出,天下事事难料,欲尽说尽不可说。
闽将军兵败被俘,京城大乱,天下开始分崩离析,各处诸侯皆称王,天子听闻气急攻心,自此大病不起。
闽梓闻讯不顾一切去了洛阳,酉术和闽梓刚到城门口,就看见闽舒翰的头颅悬挂在高处,时日已久,早已干瘪,引了一圈苍蝇虫蚁啃食钻爬,十分可怖。
闽梓大叫,倒在地上险些晕厥。酉术去搀扶她,竟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录庆之杀我父!你父亲也在其中!你们酉家没一个好人!你也不是好人!给我滚!滚!”
酉术身子颤抖,泣不成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手在半空,却不敢再碰她。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再也不见!”闽梓在前面走,眼睛早已一片朦胧,酉术跟在她身后泪水也浸透了衣领。
闽将军出征这一年,战事越来越紧。酉贯是录庆之谋士的事情早已无人不知。在前线闽将军好几次险些丧命都是酉贯使的诈术。闽梓也因为这个和酉术愈发疏远,酉术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父亲!女儿会为您报仇的!父亲~”闽梓用袖子擦净了眼边的泪,忍着颤音,身子却抑制不住颤抖。
“此仇太大,你如何报?”
“与你何干?放手!”酉术抓着闽梓的手不放,闽梓听闻录庆之的儿子录世金日日在洛阳各处酒楼中寻欢作乐,本想着去那杀了他!可手中的匕首却被酉术反手紧握住,动弹不得,血顺着匕首流到了闽梓袖子上,红了一圈,闽梓手抖了起来,松了匕首。
“你可以滚吗?”
“米米,我不想你有事。擒贼先擒王,我听闻录庆之已在洛阳自立为王,号雄武皇帝。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帮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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