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雄武皇帝!我要见雄武皇帝!”
“就你这样!还见雄武皇帝?我看你见阎王老子正合适,赶紧给老子滚蛋!”侍卫不耐烦地说。
“谁人在这嘈杂?”
“将军!这个长得奇丑的混小子,嚷嚷要见雄武皇帝!”
“哦?你要见雄武皇帝?为何?”
“我认得雄武皇帝,我是来报恩情的!”
张超上下打量了一下,瞧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倒是不怕他能意图不轨,倒是对他这回答玩味了起来。
“报恩?哈哈哈哈,你哪里冒的青烟攀上神武皇帝的恩情了?小子!说谎会死人的!”
张超直直盯着他的眼,他也看着他,谁都没躲,谁也不眨眼。
“哈哈哈哈哈,有点意思。”最后张超先开了口,也眨了眼。
“那你就跟我进去吧。如果你敢不敬,小心我的刀!”张超晃了晃身上的佩刀,酉术看了一眼便跟着他跨进了门槛内。
大殿里,录庆之十分暴戾,到处都是摔打过的物件。
“混蛋!混蛋!茶水这么烫!想让我死?我先烫死你!”
“哎呦!”殿前侍奉的人被烫的不轻。
多年的从军经验让录庆之可以迅速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他的眼睛近些年变得越来越模糊,现在只能看得清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若非多年沙场历练出来的超人听力,哪里还有当初的叱咤风度。
自从他眼疾重了后,脾气也愈发暴力,杀了好几个殿前服侍他的人,现在宫中谁都不敢去殿前侍奉这位暴戾的君王。
“谁?”
“末将张超给陛下带了个人来!”
“哦?是谁?”
张超看着身边的人,他立马会意,恭敬一跪:“神武皇帝!您可能不曾记得我!但是我十二岁就认识您了!我是外族人,小时候家乡被屠,被他们毁了容貌后虏去做了奴隶,是您灭了他们!留下了我的命!从那天起我的心就永远追随您了!这么些年我到处寻您,军队说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竟都不要我!我只能找您了,陛下!只要您能留下我,哪怕是要我去死,我也愿意!”
“你都能干什么?”
“除了上阵杀敌,我什么都能干!”酉术坚定的说。
“不上阵杀敌,难道留着你繁衍子嗣?”张将军皱起了眉,难道自己看走了眼?竟带来了个傻子冒犯陛下?等下陛下迁怒于我该如何?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张超刚要拔刀听见陛下竟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着实有趣!,你不上阵杀敌,我留着你何用?留着你吃白饭?还是留着你在此服侍朕?”
“小子谢过陛下!”台下人欢喜的跪下连忙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流出了血。
“谢什么谢!朕如何信任你?朕连年征战,如何记得屠了哪个村落,杀了谁?救了谁?服侍朕你还不够格!”
“将军,可否劳您佩刀借小子一用?”
“陛下?!”张超也不知这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怕他当着朕的面刺杀朕不成?张超,给他,朕今天倒要看看他耍的什么花把式!”
张超解开腰间镶金的刀鞘,慢慢抽了出来。刀刃锋利,泛着幽幽暗光。酉术接了过来,拿在手上有些吃劲,便换成双手抓刀柄,苦笑了一声:“刀是好刀。”没等他说完,张超忙接了上去:“刀是好刀,刀的主人也在这呢!你小子可别刷花样!”
他仰头冲他苦笑:“将军,您高看我了,您看我连这把刀都拿不住。”
张超看了看他那两只紧紧抓着刀柄的手,也回了他一个苦笑:“但愿将军也会看走眼,且看你的表演!”
酉术抬起头看着大殿上一身黄袍的“神武皇帝”开口道:“吾皇万岁,万万岁。小子孑然一身,柔弱不擅武,只一腔热血期盼一生服侍恩人。如今不能如愿也别无他求,只一死,名了志向,换来世能为陛下驰骋沙场,开疆辟土!”
说罢,酉术兀自起身,身板笔直,闭紧双眼,双手握着刀柄使劲抡了起来。
“小子…你!”张超惊的殿前失仪。
彭!张超用刀鞘生生拦了过去。刀落地,酉术被后坐力震出去摔在了地上,头擦破出了血。
“张超!他怎么了?!”录庆之听到声音,极力揉搓着眼睛,可只能看见两个交错的人影。
“陛下!他…他要自刎,被卑职拦下来了,是否拖到殿外处置了!”
“陛下!他晕过去了!”
酉术额头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早已失去知觉。迷糊中趁着张超汇报,说了句谁都没关注的糊涂话:“米米,相信我。”
“这小子看着弱,心倒是挺汉子的。倒是和我脾气!”
“唤医官来,务必救活!救不活,一块去死!”
“是!”
一天后,酉术才能将能起身,便急忙进宫面圣。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本无姓名,自小父母早亡,后被征当奴役,吃食总是有一口没一口,吃的快,长得又丑。主家总唤我猪头,陛下可叫我猪儿。”
“猪儿,名字贱,倒是可以活得长久。”
“谢陛下吉言!”
“日后就在偏殿做事吧!”
“谢陛下!”
日复一日,酉术并没有机会接近录庆之。不过偏殿来往人少,倒可以省下时间来仔细谋划。
录庆之的眼疾几乎到了完全失明的状态,为此常常暴怒,杀了不少侍奉官。杀的人多了,谁也不敢主动去伺候,酉术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陛下!今日由猪儿来侍奉您!”
“朕记得你!你是那个说要报答朕的小子!”
“陛下英明神武,正是猪儿!”
“人人都说要全心全意侍奉朕!可朕患了眼疾,他们就觉得朕不行了,想着朕这个瞎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糊弄朕!可朕是皇帝,就算瞎了也可以杀了他们!”
“朕不像那昏庸天子,身边都是什么太监。朕身边的侍奉官,都是顶顶好儿郎。你说要服侍朕一辈子,这一辈子很长,不能结婚生子,也不能走出这深宫。这些日子,可曾有后悔过?”
“回禀陛下,不曾后悔!若非陛下当初解救猪儿,猪儿哪有今日!”
“好!以后你就尽心服侍朕吧!”
在酉术服侍录庆之的这段日子里,打骂常有,因而经常遍体鳞伤,不过酉术想着闽梓就都忍过来了。日子长了,录庆之对他也少了许多防备,变得愈发信任起来。
有次撞见了酉贯,酉术连忙低头离殿。酉贯很是激动,竟忘了君臣之礼,开口就对着他喊道:“你是何人?”
录庆之眼疾之后未免内外乱政,特命侍奉官不许见外臣,见酉贯如此问,便开了口:“那是朕的侍奉官,怎么?你认识?”
“臣不认识,看身形不禁想起臣的亡子,未免有些伤感!”
“爱卿国之重臣,其子为国捐躯,朕心痛矣!”
“陛下保重龙体!”
“臣近日听闻那荒唐天子暴毙而亡了,如今大仇得报,心里大快!臣儿亡,后半生已无依靠,适逢年事已高,只盼回乡养老,远离朝堂做个闲散老人。”
录庆之道:“你这老头儿,怎么回事!朕还没统一天下,你倒是要跑了!”
酉贯忙回道:“臣不是跑,是回乡养老去,录世子的才能已然超越老夫了,臣相信陛下的宏愿不久就会实现了。”
这句话倒是给录庆之逗乐了。
“哈哈,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留你了,准!”
酉贯跪在地上礼数周全,叩首喊道:“谢陛下!”
猪儿在殿后听着父亲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酉家的酉术早就死了,闽梓的酉术也将死,只剩下个丑陋卑贱的猪儿。
这宫中是牢笼,把大家都困住了。
这世间有人爱权力、有人爱美人、有人爱银钱,有人三者皆爱。只此其一,便可让人痛不欲生,生死难测,悲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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