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疯子却试图将其强加于整个现实，不惜扭曲一切来印证自己的偏执。我自认还是个理智的学者。” “是吗？”一个稚嫩却带着不满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原本在远处打滚的缇安不知何时滚到了附近，正好听到了最后几句。 她小脸一垮，双手叉腰，瞪着那刻夏，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怎么，缇安女士有意见？” 那刻夏低头，与气鼓鼓的小女孩对视，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有点逗小孩的趣味： “你现在不是平安无事吗？[毁灭]的计划失败了，大家都好好的。” “若要严格计较谁的行为更接近"疯子"的边界。” 他话锋一转，下巴朝正在吧台另一边试图从赛飞儿手里抢救最后一块凉披萨的白厄抬了抬： “那边的白厄，可比我更该被问责吧？” 此时白厄正全神贯注地和赛飞儿争抢披萨，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他迅速回过头，脸上还残留着争夺食物时的专注表情。 “咳咳…那刻夏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啊。我那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嘛。” “略略略~”缇安把小脑袋转向那刻夏，用力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小白是为了拯救世界，他是为了大家才那么做的，不许你污蔑小白。 海瑟音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我大概明白了您的意思，教授。” “这就像…嗯，就像在盛大的宴会上分享珍贵的密酿时，讨喜的人会优雅举盏，含笑相邀。” “而不讨喜、或是方法不当的人，却可能不管他人意愿，直接碰杯强求，甚至试图灌酒。” “虽然目的可能都是分享，但方式和带来的感受，截然不同。” 那刻夏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的类比。” “能够将复杂抽象的哲学思辨，简化为常识性理解，你也像一名合格学者了。” 看着这群人叽叽歪歪的，颜欢重新拿起恢复信号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先找到知更鸟那个带着音符标志的联系人，点开，言简意赅地发过去一条信息： "——让家族那群老煞笔们等着。" 几乎是在信息发出的瞬间，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一连串带着关切语气和措辞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先是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表达慰问，然后话题迅速转向，委婉地提及了匹诺康尼各个家系对翁法罗斯这场惊世之战的种种看法。 颜欢草草扫了几眼，随手回了两个"嗯"、"知道了"之类的敷衍词，就干脆利落地关掉了对话框。 一群老登的看法和算计，在他看来，还不如待会儿万敌端上来的烤鸡香气有吸引力，不足为虑。 随后，他又点开布洛妮娅的头像。 雅利洛VI在星际和平公司——尤其是托帕的重点关照下，基本上没什么大碍。 毕竟那是托帕亲自着手的项目，公司还指望她们把那天文数字欠款一点点还上呢。 虽然在颜欢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这笔债其实没什么好还的，纯粹是公司趁火打劫。 “诶，伙伴，网好了？”白厄终于放弃了披萨，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开朗笑容，目光落在颜欢手里的手机上： “真是奇迹，银河间的传信石版通讯范围也太大了，还能点外卖。”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温暖明亮的车厢，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 “星穹列车…实话说，真的很有"家园"的感觉。不光是遮风挡雨的地方，更是一种氛围。” “我能想象，你、丹恒兄弟，还有那位活泼的三月小姐，当你们被困在翁法罗斯，面对那些绝境和未知时，一定十分想念这里的一切。” 他指了指周围，“漂亮的观景窗户、永远不知疲倦播放的惬意音乐、列车上的这些旅伴…还有这种…自由、去向未知的感觉。” 望着周围的景色，白厄的眼神有些飘远： “就像…就像在那些无数次重复的轮回里，每个沉入黑暗的夜晚，记忆中故乡那一片片金色的麦穗，总会在我的梦里轻轻摇曳。” “等一段时间不就能回去了么。”颜欢从吧台凳上转过身，面向白厄，思索着说： “不过，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干得了农活么？” “没准去奥赫玛应聘个打手，会赚钱得多？毕竟我刚到翁法罗斯时你就是干这个的。” “哈，这倒是个实在的建议。”白厄摸了摸下巴，认真想了想。 “不过现在有凯撒和阿格莱雅在，翁法罗斯应该很难再出现大规模的战乱了吧。” 他耸耸肩，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笑容： “没有战争，或许像我这样除了打架和种地，别的都不太精通的士兵，就真要没饭吃了。仔细想想……”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 “还是跟老爹好好干，在他那永远忙不完的农庄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我心里，确实还是顶着太阳、闻着泥土和麦香、挥汗收割的时候，最踏实，最快乐。” “诶？”白厄像是突然被自己的话点亮了什么，眼睛眨了眨，正色道： “我好像…有点找到属于我自己的[愿望]了，伙伴。” “以前有人对我说过，家不是一座固定的房子或一片特定的土地。” 他顿了顿，回忆着。 “家，是那个能让你感到自由自在、可以做自己、并且被接纳的地方。” “也许…和你们，还有列车上的大伙儿一起，漫游在这片无垠的银河里，见识不同的风景，经历不同的故事，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格莱雅、刻律德菈，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万敌和远处说笑的金织等人。 “当然，是所有人一起。” “嗯…仙舟联盟，匹诺康尼……”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都怪我的想象力太匮乏了，光听丹恒兄弟的描述和智库里的文字记录，我完全想象不出那些世界具体是什么样貌。” “高大的星舰到底怎么飞？梦境里的城市又该如何行走？” 他看向颜欢，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看来，有些风景，真的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真正明白，对吧？” “确实是这样。”颜欢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在周围几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非常随意地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