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短短一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光邹大福夫妻呆住了，就连宋启和钟锐也始料未及。 宋启惊讶道：“老爷子也知道他要杀人？” 邹红星点点头：“嗯，知道……但他也是有苦衷的。” “哦？”宋启微微皱眉，“邹行长的苦衷是什么？” 邹红星走到宋启面前，小声道：“因为……他恨啊！” 宋启眼前一亮，“恨谁？” 邹大福脸上瞬间出现一种惊愕万分的表情。 不敢相信亲生父亲竟然在这个时候自曝，这会毁了全家！ 但事已至此，已经无力回天，认罪是唯一出路。 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慢慢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 “杀人偿命，天理难容。” “不管他跟卢涛有什么过节，也不应该采用这种极端方式。” “你们既然知道他要杀人，就应该及时制止……” 钟锐已经把手放到腰后，准备掏出手铐给邹大福戴上。 邹红星叹了口气：“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钟锐呵斥：“都出人命了，还叫没有酿成大错？那怎么才算大错？” 下一秒。 邹红星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反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谁说他恨卢涛了？”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宋启皱眉道：“那你说的是谁？” 邹红星叹了口气，“他恨的是我啊！” 宋启和钟锐对视一眼，转头质问邹大福：“你买农药是想给你父亲下毒？” 邹大福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邹红星率先抢答：“是啊，他把百草枯稀释了，沾到我的卷烟纸上，只要我连续抽几根，基本就没救了。” “不过，他中间应该是良心发现了，我才刚抽了两口就被他夺过去，没什么大碍。” 宋启脸色铁青，继续逼问邹大福：“是这样吗？” 邹大福总算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立刻将计就计，摆出一副痛苦又愤恨的样子，重重点头。 “是！我就是恨他，恨不得让他马上去死！” “当年就是因为钓鱼玩忽职守，不仅丢了公职，还害死了无数老百姓，包括我妈在内！” “就这样还不长记性，依旧死不悔改，一天到晚就知道钓鱼！” “他住进来的几年，对这个家没有半点贡献，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我一直都想甩掉包袱，所以连夜买了农药，想混在他的烟叶或者卷烟纸里。” 钟锐插嘴问道：“所以你买药下毒和卢涛的死亡在同一天，是巧合咯？” 邹大福点点头：“应该是巧合，他出事的时候，我压根都不知道。” 宋启追问：“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替他证明！”邹红星摊开手掌，露出几个大水疱，“这是接触有毒卷烟纸的时候，手掌被腐蚀了，还有这里……” 他张开嘴，吐出舌头。 口腔黏膜以及舌苔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溃疡，正是百草枯中毒的症状。 恰在此时，曹德彪也给宋启发来了短信。 他到医院调查了邹红星的买药记录。 全是一些抗毒素之类的药品，用来缓解百草枯中毒症状。 正好与邹红星所说的对起来了。 事已至此，邹大福下毒这条线索戛然而止，侦查思路也跟着断了，这让宋启始料未及。 两人悻悻而归，毫无收获。 钟锐把手瘫在方向盘上，吐出一口浊气，“下一步怎么着？” 宋启说道：“我不相信世上有完美的犯罪，只要作案一定会留下线索，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再回一趟案发现场，第三次勘查一遍，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钟锐点点头：“行，那我叫技术队一起过来。” “先不用。”宋启一把拦住他，“就咱俩看看得了。” 谁也没想到，第三次回到案发现场，果然有了意外收获。 在电表箱空气开关，被指甲钳卡住的位置下面，有一圈浅浅的长方形印记，以及一枚针孔。 宋启自言自语道：“之前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覆盖在灰尘上面，所以才形成了这一圈奇特的印记。” “只是这个东西会是什么呢？针孔又是怎么留下的？”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技术队为什么没提到这一块？”宋启质问。 钟锐耸耸肩，“拍照了，但是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细小的痕迹，关注点都在那只指甲钳上面。” 宋启没有责怪技术队的意思，反而觉得发现这个线索很重要，或许就是解开谜底的钥匙。 “让技术队来一趟吧，测量出来痕迹的尺寸数据，然后去找能够匹配上的东西。” 与此同时，邹家依旧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宋启和钟锐的到访，显然已经打草惊蛇。 邹大福愁眉不展，如坐针毡，仿佛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 唯独邹红星风轻云淡，泡上一壶清茶，抿一口，顺下去从医院买来的抗毒药。 “你还有心思喝茶？” 邹大福没好气的说：“警察都找上门了，说不定顺着卢涛的线索，已经查到我挪用公款的事了。” 邹红星淡淡道：“挪用公款判几年？杀人判几年？” “那能一样吗？”邹大福猛然抬头，“人又不是我杀的，但公款的事我推脱不了啊！” 一听这话，邹红星微微皱眉。 葛安丽也听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杵了一下邹大福，轻声呵斥：“老公，你说这话就过分了。” “咱爸做这些事，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 邹大福自知理亏，态度缓和下来，叹气道：“我知道，但那个年轻警察看起来不好糊弄，我担心他发现什么……” 邹红星抿了一口茶，自信道：“不必担心，我说过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邹大福长叹一声：“希望这次你没有吹牛。” 老爷子对邹大福坦白杀人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展示过强大的反侦查能力。 当时三口人围在一起分析局势，商量对策。 如果警方发现，卢涛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杀，怎么办？ 如果警方顺藤摸瓜，查到邹大福半夜偷偷买农药的事，又该怎么办？ 邹大福的想法是，一口咬定买农药是为了给阳台的盆栽除虫。 但老爷子当场否决了。 他的解释让邹大福记忆犹新，并且刮目相看。 “你把警察当傻子，只会害了你自己。” “这种牵强附会的理由，不仅不能洗脱嫌疑，还会加重警方对你的怀疑。” “要想把警方的怀疑从你身上撇开，必须顺着他们的思路来。” “好好想想，除了卢涛之外，你最想让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