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经商

第四十四章 消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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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星星等人来到府衙,找到兵房头目老邢,把借银之事说了一遍,请求面见知府大人,以尽快办理有关手续。老邢犹豫一下,慢慢地说道:“牛帮办你应该知道,来府衙办事,没走程序,不合规矩,大人们会不悦的……这样吧,看在你们焦急的份上,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呈报,下午给你们回话。” “多谢邢兵书!”牛星星说道,“因借银关系到制铁局本月二十关饷,还望邢兵书面见大人时强调一下。” 老邢点头,牛星星又指着田玲玲道:“这是我们专司联络的人员田玲玲,特来报到。邢兵书你看这个定点定时联系怎么弄,定了联系地点和时间的话,我们好按时到约定地点来联络。” “咦,怎么是个女子……不过女子也行!”老邢说道,“没那么复杂,田玲玲你每天下午申初时刻前来一趟府衙兵房即可,找我或小邱都行。来呢,有事说事,无事说正常。” 牛星星回到制铁局把刚才到府衙的情况告诉黎禾,认为府衙可能不会受理这次借银请办事项。黎禾点头,然后叫田玲玲下午早点去府衙,争取把府衙的意见早点带回来。 下午申正时刻前,田玲玲返回制铁局,向黎禾说道:“我去府衙兵房见到了小邱。小邱说知府大人看到我们的申请书后非常生气,说谁给我们权利把知府大人作为借银保人,还说借银之事原来说过府衙不参与进来,由制铁局自行办理即可,怎么不听。小邱还说借银加盖制铁局关防府衙不允,借银之事要我们自行办理解决。” 听罢,黎禾叫来刘家才、潘凤冠,要他俩现在去钱庄,把府衙不加盖制铁局关防、保人不签字画押情况告诉乔大掌柜,询问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傍晚,刘家才、潘凤冠来到布店厅堂,刘家才向黎禾说道:“乔大掌柜说还可用总经办个人名义借银。” “什么?”黎禾说道,“我个人借银给制铁局用,吃饱了撑的!” 说罢,大家都不说话,静默一会,黎禾觉得这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派颖儿去找赵心晓过来商议,顺便把田玲玲也叫来。待二人来到厅堂,黎禾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问怎么办。赵心晓说道:“是啊,私人借银给制铁局公用的确不妥,万一出个岔子还不把布店搭进去了。” “但是——”刘家才说道,“制铁局怎么办,二十就要关饷了,没银子怎么办啊! 大家都不吱声,突然,田玲玲说道:“我讲一讲可以吗?” 黎禾凝视着田玲玲说道:“你讲!” 田玲玲眨了一下眼说道:“就是借银的名义,我认为可在申请书的文字上做个调整,在借银者汉阳制铁局后面加上总经办名字,表明总经办是代表制铁局借银的,借银是用于制铁局的。申请书的还银来源不变,但借银保人需另找一个商户。” “借银势在必行,不然制铁局将出乱子局面失控,我们前面所有的努力将功亏一篑。”黎禾跟着说道,“制铁局现在正逐步走上正轨,局面逐渐好转,借银只是用于周转,还银不成问题。刚才田玲玲讲的有道理,你们看如何。” 大家还是不作声,黎禾指着赵心晓说道:“赵帮办你说如何办?” “嗯,这个、这个。”赵心晓支支吾吾地说道,“田玲玲讲的有点道理,还银来源——有,用汉阳制铁局总经办名义借银我看——行,但保人找谁呢?” “时间紧迫!”黎禾稍考虑一下说道,“找茶店张仲达作保人。” 接着,田玲玲重写借银申请书,借银者改为汉阳制铁局总经办黎禾,借银保人改为泰达茶店东家张仲达。黎禾看了一遍申请书,在自己名字处按上手印,然后将申请书交给刘家才,说道:“你明早直接到茶店找张莺莺,让张仲达画押,然后送到钱庄。” 但第二天上午,张莺莺挺着大肚子,在苏腊七的搀扶下来到了制铁局议事堂,见到黎禾说道:“夫君你私人借银给制铁局公用太大公无私了,为何不用制铁局名义借银啊。夫君你不能这样做,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黎禾扶着张莺莺坐下,然后说明原委,请张莺莺鼎力相助。听罢,张莺莺哭将起来,说道:“夫君的吩咐我不能违背,但如果万一哪里出现岔子,这里还不上借银,那我们整个茶店就会赔光,张仲达将无容身之地,流浪他乡。想到这我都快昏了,求夫君放弃借银的念头,让张仲达平安生活、让我平安产子。” 黎禾问跟来的刘家才道:“你去时没把制铁局现在情况跟二夫人说清楚吗?” 刘家才说道:“二夫人看到申请书,不听我说,直接就过来了。” “莺莺你别哭,听我说。”黎禾对张莺莺说道,“现在制铁局逐步走上了正轨,生产稳定,不会出现岔子,还银没有问题,要保人赔付的情况不会出现。让张仲达画押主要是钱庄申请程序的要求,也就是走个形式,不会有问题的。” 张莺莺听罢,哭声变大,摆手道:“我害怕,我承受不了。夫君你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黎禾拉住张莺莺的手说道:“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借银的,不然,制铁局会出乱子。现在是没有退路了,只有这条路可走。莺莺,你也帮帮我,好吗。” 张莺莺抽回手掩面哭泣,不搭话。过一会,黎禾说道:“后天就要关饷,现在制铁局几乎没有存银,因此,借银之事势在必行,莺莺你就答应吧。” 突然,张莺莺滑下板凳跪在地上,哭着道:“夫君的吩咐我不能违背,但张仲达的今后生活我也得考虑。如果夫君一定要借银,那就借二千二百五十两银子吧,我带来的本钱我要守住。呜呜……” 原来茶店合本经营,重新登记泰达茶店时,黎禾核定的本钱为二千二百五十九两银子,张家核定的本钱为一千五百四十两银子,张莺莺的意思是黎禾借银以他自己在茶店的本钱为限,如果发生不能归还借银情况,保人赔付的也只限于黎禾的本钱,张莺莺带来的本钱不受影响。 听罢这话,黎禾心想张莺莺你怎么会这样啊,太势利了,关键时刻不能仗义帮忙,我两的夫妻情谊哪去了?不禁怀疑张莺莺原来是不是在演戏,是虚情假意,是在装可怜欺骗自己。想到这,黎禾“唉”了一声,也不去扶张莺莺起来,对苏腊七说道:“快把你家二主子扶起来坐下。” 张莺莺不肯起来,哭道:“还请夫君答应只借二千二百五十两银子! ” 黎禾有点难以定夺,环顾左右问两个帮办何在,局堂人员回答他们都去瓶炉现场了,说现在是关键时期,督促一下,过几日有望恢复到每班出铁四版、一天出铁十二版的正常情况。 “好消息!”黎禾说道。 然后仰起头,果断地说道:“行,就借二千二百五十两银子!” 黎禾叫来田玲玲,又重写借银申请书。在申请书自己名字处按上手印后,黎禾吩咐刘家才、潘凤冠随张莺莺到茶店找张仲达画押,然后要他俩把借银申请书送到钱庄,办理借银手续。 张莺莺在苏腊七搀扶下,哭哭啼啼地对黎禾说道:“夫君,这几个月来我似乎病了,头昏脑胀的,有点不明事理。刚才,情谊与忧虑交织,我禁不住热泪流淌,思绪混乱,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万望夫君理解和宽容。” 黎禾对苏腊七说道:“快扶二夫人上船回去!” 说完,黎禾大步走出议事堂,向瓶炉现场走去。走近瓶炉,役工都好奇地看着黎禾,似乎在问是来发银子的吗。在瓶炉现场的邬向量急忙过来,报告道:“生产有序稳定,左右两炉后天都可以达到出铁十二版的正常情况。” “甚好!”黎禾说道,“是用了什么办法促成达产的?” 邬向量笑道:“没用什么办法,就是役工怕扣工钱,都紧张了起来,卖力地赶进度,因而渐渐达产。” 黎禾说:“看来方法很重要,特别是生产方面要多从方式方法入手解决问题,事半功倍呢。” 邬向量点头,陪着黎禾来到另一个瓶炉现场查看。黎禾看了一会说道:“两个帮办人呢,怎么没看到?” “他们今天没来。”邬向量回道。 黎禾诧异地“嗯”了一声,然后似有所悟地说道:“躲避!” 看完瓶炉现场,黎禾到局卫股查看。进到管事房间,只见里面东西乱摆乱放,杂乱无章,再一闻还有酒味,黎禾不禁皱起眉头。局卫股管事郑友强见黎禾进来立马站起来迎了上来,黎禾对他说道:“上工期间不能吃酒,你怎么回事,公然违反规章。” “主要是夜班驱寒提神,白天没吃酒。”郑友强解释道。 “不行,夜班也不能吃,这是规定。”黎禾严厉地说道,“特别是局卫股,更要不折不扣地遵守规章,这样,才能做好守护之事。友强,你是管事,要带头,知道吗。” 郑友强低下头,说道:“知道了。我保证不再吃酒。” 黎禾“嗯”了一声,说道:“近期没有发生偷盗,还是不错的。” 郑友强接话说道:“这是我们局卫股上下努力,严防死守的结果。” “焦二草、廖望青起了作用没?”黎禾问。 郑友强回道:“他们二人现在是晚上值守,六个时辰,作用还是有的。” “什么作用?”黎禾再问。 郑友强回道:“他们值守,偷铁、偷煤的不来。” “偷铁、偷煤的为什么不来?”黎禾又问。 郑友强支吾着不说,黎禾说道:“你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这个,主要是……”郑友强说道,“主要是偷铁、偷煤的基本上都是制铁局内部的,彼此认识。焦二草、廖望青和他们家里的亲戚跟相关的人打了招呼,所以偷铁、偷煤的不来。” “原来如此。”黎禾说道,“那就是局卫股要依赖焦二草、廖望青了。” “嗯,有一点。”郑友强说道,“焦二草、廖望青说原来在制造股上工每天是四个时辰,现在是六个时辰,要求增加工钱,被我拒绝。前天他们又提出晚班加一人,上三个晚班轮休一天。他们推荐虫虫做局卫,晚班与他们轮值。” “虫虫就是上次与他们一起偷铁哭了的那个吧。”黎禾说道,“他为何要来晚上熬夜值守呢?” “我问了——”郑友强说道,“虫虫说做局卫管别人、风光,再就是他闲着没事,想找点事做。” “他家里情况要弄清楚。”黎禾说。 郑友强回道:“万全眉都打听清楚了,虫虫名字叫汤从望,在外学过武艺,他家亲戚有五十七人在制铁局做工,是制铁局里面的第一大家族,他父亲在役工里有点小威望。” “这个消息打探得不错!”黎禾说,“制铁局我们是少数,我们要取得多数人的支持才能站稳脚跟。我看可以让汤从望做局卫,让他家都支持我们。” “好的,马上办!”郑友强说。接着,黎禾要求局卫股把各房间打扫、整理一下。 下午,刘家才、潘凤冠从钱庄回来,向黎禾报告借银有点麻烦,所借银子本月二十不能到局,钱庄在想办法,明天给制铁局一个明确的答复。黎禾说关饷是大事,不能出岔子,决定明天到钱庄衔接。 第二天上午,黎禾带着刘家才、潘凤冠来到钱庄,乔正中大掌柜出门迎接。待进到会客房坐定,伙计送上茶水,乔正中解释道:“我们同意借银给黎总经办,但银子本月二十不能到你们手上,原因是你们昨天才申请,要的太急,我们准备不赢,没有头寸。钱庄呢,主要是沟通外面收存银子,然后尽快放贷出去,这叫做‘内空外通",目前我们处于‘内空"状态。我们知道黎总经办很着急,所以我们分号立即派人出去收存银子,二掌柜今天一大早去巨贾胡双华家沟通联系他家到我们钱庄存银,三掌柜去巨贾雷光梅家沟通,中午前就会有消息。” “如果他们两家都不存银怎么办?”黎禾有点紧张地说。 乔正中回道:“那就只能等候我们总号调银过来。我昨天下午已派人北上送消息了,七天内银子可调到我们分号。” “啊呀!”黎禾惊道,“那就错过我们关饷的时间了。” “黎总经办不必着急,等两个掌柜回来我们再商议解决办法。”乔正中说。 黎禾点头道:“希望他们能够收存到银子!” 乔正中要黎禾喝茶,静心等待。黎禾胡乱喝了几口茶,说道:“我有个疑问,你们派人北上到太原府总号,然后从总号调银过来,来回七天时间不大可能吧。” “是这样的——”乔正中解释道,“我们派的人只到豫省信阳府分号,把借银消息送达,然后带上其他消息就回转汉口分号。信阳府分号再派人把消息传到洛阳府分号,洛阳府 分号继续派人到下一个分号,最后传到总号。我们所派之人均乘快马,日行一百八十里。调过来的银子不一定是总号的,也可能是从信阳府分号或洛阳府、开封府分号调来的,所以七天内银子可以到我们这里。” “有点像官府的驿站。”黎禾说道,“你们是临时跑一趟,还是经常来回跑呢?” “我们每天都有人员往来。”乔正中回道,“有时是往来送银子,但多数是往来传递消息。” “有这么多消息传递吗?”黎禾说道,“你们一般传递什么消息。” 乔正中回道:“有我们各分号钱庄存贷银子消息、头寸多少消息、银票收发消息,以及银子押送消息。当然,还有各地官府消息、军民学农商工消息,也有京城朝廷消息、地方道路交通风土人情消息等。” “你们打探传递这些消息做什么啊?”黎禾不解道。 “这些消息与我们钱庄经营息息相关,片刻不能缺少。”乔正中回道,“比如,甲地有放贷需求但无存银,而乙地有存银而无放贷需求,经过两地往来沟通,存银就可放贷出去。再比如,我们打听到朝廷兵部在收到本省报的汉阳制铁局问题申文后,初步提出解决意见呈报到了朝廷内阁,可能本月底或下月初兵部批复就会到本省,我们据此优先给你们借银、调银。” “什么,兵部同意补上去年核销制铁成本标准低于制铁实际成本之间的差额?”黎禾高兴地说道,“兵部英明,感谢兵部!” “补去年差额这个事基本定了,但补多少还没定。”乔正中说。 “那劳烦乔大掌柜为我们进一步打探。”黎禾说道,“看补多少,什么时候银子到局,谢谢!。” “那是一定的。”乔正中说,“这也是我们的份内之事,不用谢。” “看来消息还是蛮重要的,对生产经营还是有帮助的。”黎禾说道,“乔大掌柜,你还有什么消息,再给我讲一些!” 乔正中踌躇一下,说道:“苏省扬州府有个大商户想高价购买汉阳铁,这个,扬州府分号要我们分号来打探,看你们能不能卖与他们?本省大冶县黄家铁矿准备找我们分号借银开采新矿,他们想请你们作保人,过几天他们会去拜见你们。朝廷拨付去年本省的堤防修建银计八百两银子前几日到了省衙,省衙准备分到各府。还有,我皇下旨,本省巡抚更换,新巡抚三月中旬到任。” 黎禾想了一下,说道:“现在还不能卖铁,但可以先洽谈。待我们完成今年制铁任务量,多的部分可以售卖。黄家铁矿还欠我们银子没还呢,作保人就算了。” “好的,知道了。”乔正中说。 “朝廷拨付的堤防修建银对我们有什么影响?”黎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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