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敏的动作很快。 和千度董事会汇报以后不久，备忘录便被千度的法务草拟了出来。 肖想瞄了一眼。 都是些格式条款，泛泛而谈，基本的框架和意思倒是都表达到位了。 “老李，敏姐，合作愉快！”肖想在备忘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李岩鸿笑容灿烂，伸出右手和肖想握了握。 晚上。 肖想从燕京坐上了飞往杭城的航班。 闻洋则是继续留在燕京，等待谢宛如明天从鹏城过来，一起完成和4728签署协议的事情。 十一点。 肖想抵达杭城机场。 他打车来到了距离马昀家不远处的一家商务酒店中。 简单洗漱一番后，进入了梦乡。 今天一天，都在和周红意以及李岩鸿两个大佬斗智斗勇，挺心累的。 12月23号。 一大早，刚起床的肖想就收到了汪骏林的电话。廊酒董事会，同意了廊酒和肖想一起组建三江投资合伙企业的方案。 首批1000万的资金，将定点投资胜大。 至于以后肖想提出的新的合作项目，再一事一议！ “汪总，下周投资款能打过来吧？”肖想笑嘻嘻道。 “这事儿我盯着。”汪骏林说，“保证月底之前资金到位，不影响你的合同履行。” “汪总办事靠谱！”肖想点了个赞，没有汪骏林在背后的操盘，廊酒的董事会估计不可能这么快形成决议，这也侧面映证了汪骏林在董事会中的控制力。 “小肖，啥时候到我们古灵县考察考察，我们老板对你可是很感兴趣。”汪骏林笑问道。 肖想一怔，汪骏林口中的老板，应该是指的国资。 这次，廊酒雪中送炭。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主动去拜访一下人家大老板。 “汪总，等元旦节过了，我一定亲自过来向老板汇报工作。”肖想认真道。 “这事儿不急，等你期末考试忙完了再说。”汪骏林道，“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儿！行了，不耽误你上课了。” 肖想也没解释，寒暄两句。 挂断了电话。 他轻吐了口气。 胜大，4728这两颗重要的棋子，被他收入囊中。 不过，都有瑕疵。 胜大这边，按照和藤讯签署的协议，投票权将委托给马华藤，未来，自己要真正拿回胜大的股权，付出的违约金成本会是一个亿之巨。 一个亿多吗？ 相对于一千万的投资款，当然多！ 可如果能换来陈添桥为自己打工，那就不算多了！ 同样的，4728这边，要折服周红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对他来说，创业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收拾一番后。 肖想走出酒店，给马昀发了条短信。 “大马总，起床没？我准备过来找你了。” “赶紧的！”马昀秒回，“下午我还得到公司开会。” 五分钟后。 肖想敲响了马昀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有点面熟的中年男人。 肖想一怔，马上反应了过来，这是阿外巴巴的二号人物，蔡从信！ 中年男人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下肖想，脸上露出儒雅的笑容，“小肖总，进来坐吧！” “蔡总，久仰久仰！”肖想笑容灿烂。 “小肖总，你认识我？”蔡从信微微一怔。 “当然认识。”肖想嘴角翘起一丝弧度，“耶鲁大学法学博士，去年，大马总跟你促膝长谈，你决定以500元的月薪加入阿外巴巴！成为华国互联网史上的一段佳话……” “老蔡，别听这小子瞎掰！”马昀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在哪个论坛上看到的野史，等阿外巴巴成长为百亿企业了，才配得上老蔡跳槽过来的格局，现在说是佳话，太早了！” “大马总，我觉得你的目标有点小了。”肖想笑道，“你们可是天使融资都是2500万美金起，足足是小马哥的好几倍！还有，我来找你聊聊天，你麻烦人家蔡总干啥？” “谁让你神神秘秘的！”马昀白了他一眼，“昨天电话里，问你啥事儿你也不说，我这不是怕被你坑了，才把老蔡叫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大马总，我们一中的赞助费合同签了吗？款打了吗？”肖想笑了笑。 “你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催款？”马昀瞪了他一眼，“我昨天一到公司，就把唐校长的合同安排下去了，阿外巴巴是国际化企业，我们合同盖章是要走流程的！你放心，这点小钱，我还不至于赖账！” “你们战略调整怎么样了？每个月能省不少钱吧？”肖想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马昀闻言，顿时警惕起来，“不会是小马派你来摸底咱们阿外巴巴吧？难道说，藤讯的2.0战略是切入电商赛道？” “藤讯还没这个基因。”肖想摇了摇头，“我是想了解一下阿外巴巴现在有没有资金缺口。大马总，昨天我在燕京见了置东总，还和李彦宏，周红意都聊了聊，个个都在给我叫苦，个个都在说自己资金紧张……” “等等，你还去了燕京？你找了老王，还找了李岩鸿？还找了周红意？你到底想干啥？”马昀摸着下巴道。 “我想做一个调研，看看华国互联网行业的转折点还有多远？”肖想一本正经道，“目前来看，不容乐观！三大门户网站危机重重，千度，4728似乎也没有找到方向。等藤讯2.0战略发布，说不定都能超过老王他们了！” “搞了半天，你是来向我炫耀的。”马昀瘪了瘪嘴，“三大门户网站这段时间的股价的确跌的很惨，不过，他们也算是赶在纳斯达克对华国公司上市通道关闭之前，实现了上市，好歹融到了几千万美元的资金。” “单从资金层面来说，短期内，应该不存在太大的问题。旧浪和搜虎，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新的战略目标，网翼那边，现在不是已经在探索新方向了吗？自研游戏还是你怂恿的丁三石。” “至于阿外巴巴，我们2500万美金给了我们足够的安全垫，加上前两个月，战略调整及时，目前在资金方面，完全能够度过互联网行业的萧条期。” “倒是你们藤讯，这几个月确实发展的不错。不过，我觉得，步子迈的有点大！又是仪动梦网，又是网游代理，你们就真不怕资金链断裂？” 马昀一副指点江山的做派。 他刚才说的一番话，其实不全是他的见解，有些是他和蔡从信一起讨论出来的。 “怕！”肖想吐了口气道，“就是因为怕，所以我才来找大马总你！藤讯现在多点开花，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资金断裂的情况。小马哥要面子，拉不下这个脸，这种粗活只有我来做了！” 马昀和蔡从信对望了一眼，挑了挑眉，“藤讯是准备开启新一轮融资了？” 肖想摇摇头，“我想将手上的藤讯股权抵押一部分给你，置换一部分资金。” “我有啥好处？”马昀问。 肖想将昨天和李岩鸿谈判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 马昀在蔡从信的提醒下，总算明白了肖想转质押，利用估值差异来获得资金的骚操作。 “小肖，你这股东做成这样，我挺同情你的。”马昀眯了眯眼，“不过，2000万美元的估值，太高了！16个点，就是320万美金。阿外巴巴可拿不出这么多钱！” “大马总，阿外巴巴现在的闲置资金大概多少？”肖想笑嘻嘻问。 “现在哪家互联网公司敢说自己有闲置资金！”马昀没好气道，“我们最多有100万美金可以在半年后使用！” “那就借我100万美金，我质押5个点的藤讯股份！”肖想瘪瘪嘴。 “100万美金，10个点！”马昀砍价。 “6个点！” “最少8个点！” “大马总，不带你这样还价的！”肖想咬咬牙，“1500万美元！我和老李也是谈的这个价格！你就别再砍我价了！” “我打电话给李岩鸿问问！”马昀眼珠转了转，显然不太相信肖想的话。 马昀拿起手机，按下免提，拨通了李岩鸿电话。 “岩鸿，我马昀。” “大马总！” “给你打听个事儿，昨天肖想来找你了？”马昀问道。 “怎么，那小子也来找过你了？”李岩鸿说。 “嗯，刚走没几分钟。”马昀道，“那小子说是要质押他藤讯的股权借点钱，他昨天来找你是不是也是说这事儿？” “是。”李岩鸿点头。 “你答应他了？” “嗯。我看那小子也怪可怜的，就答应了。” “他给你啥条件？” “年化八个点的利息。”李岩鸿也没隐瞒。 “还有呢？” “一个人情！” “藤讯的估值，你们怎么谈的？那小子居然给我报了2000万美金！” “是挺过分的！”李岩鸿嘴角抽了抽，“大马总，给你透个底，我和他谈的估值是1500万美金！” …… 一旁的肖想差点嗤笑出声。 老李， 够阴的啊！ 三个人情缩减成了一个不说， 1000万美金的估值还涨到了1500万！ 这明显是把马昀当作冤大头了，想让阿外巴巴多出点血。 马昀和李岩鸿又寒暄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算你小子诚实。”马昀嘴角微翘，“不对，你没跟我说你还给了李岩鸿一个人情！” “咳咳。”肖想干咳了两声，“大马总，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老李的企业管理能力哪有你丰富！我的人情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小用，可对你来说，能有什么用？有蔡总在，哪轮得到我这个外行来指手画脚！” “虽然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可和李岩鸿比起来，我不是亏了吗？”马昀摸着下巴道。 “乡村教师第三部！男主角！”肖想眨了眨眼。 “成交！”马昀咧嘴一笑。 肖想心中一喜，老李这个助攻，来的太是时候了！ “大马总，你们是不是也得过董事会？”肖想问。 “没错。”马昀道，“100万美金，不是个小数目，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藤讯不是这两个月发展的还不错，软银那边未必会同意。当然，以我在董事会的控制权，就算他们不同意，决议也是能过的！” 蔡从信眼角微微抽了抽。 大马这家伙，今天有点飘啊！ “千度那边就不一样了，9月份，李彦宏为了融资，可是出让了自己大部分股份，就算风投那边不同意，他能说啥。”马昀又道。 “不会吧？”肖想被马昀说的脸色一变。 “小肖总，大马总跟你开玩笑呢。”蔡从信轻笑说道，“李彦宏虽然股份数不占优势，可他在千度董事会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因为他是业界公认的世界排名前五的搜索领域专家，可以说，千度没有他，就不能称之为千度了！” “就像大马总，正是因为他的坚定信念，战略战术，才聚合了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才在他身边去协助他！” “大马总，还是人家蔡总厚道，你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学生。”肖想呼了口气。 就算马昀不说，肖想也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前世的时候，李岩鸿可是在董事会上以撩摊子不干了作为威胁，才让风投那边同意了要转型做搜索前台的决定。 这些创始人，一个个地都是演员。 当着外人的面，哪个不是拍着胸脯说自己能掌控公司董事会，可真正到了做决策的时候，哪有说的那般轻松。 “小肖总，你对阿外巴巴的未来怎么看？”蔡从信微笑问道。 “我的看法和蔡总一样，电商赛道，大有可为！”肖想回答的很官方。 “那你觉得是B2B好，还是C2C好？”蔡从信说。 “蔡总，你是想说易趣吧？”肖想眯了眯眼，“其实，在我看来，不管是B2B也好，还是B2C，C2C也好，只要能够准确把握用户的需求，它就是好的电子商务模式！” “你真要说完美的电商模式的话，我觉得是线上线下的结合，打通整条产业链，有自己的供货商，渠道商，有自己的物流，有自己的网上交易平台，也有自己的实体商超！能够将线上线下真正打通的话，才足够完美！” “你说的这个，我同意。”马昀点点头，“可要实施起来，太难了！真要达到你的目标，将会需要建设一个庞大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