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来人了,我去看看。”
越急越找不见,林半夏猛地想起,早上陆阶是从另一边把她抱上床的。
所以,鞋子是在他那边!
林半夏心底哀嚎,看着身边如小山似的陆阶,不知道该怎么翻越。
正巧陆阶抵着额头,没看见林半夏脸上的为难。
楼下又叫了一声,林半夏咬了咬牙,迈开一条细腿,尽量不挨着陆阶的身体。
准备从他身上爬过去。
头顶传来清浅熟悉的气息,怕林半夏摔,陆阶手比脑子快。
一下子扣住了身上人的腰。
林半夏正准备翻过去,一下子也愣住了。
女上男下,两人四目相对,眼底有一种奇异的色彩。
林半夏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陆阶的这个眼神实在太过露骨,坦荡荡的,竟然一点也不遮掩了。
她动了动腰,想从陆阶身上下来。
可陆阶的大掌就像铁钳一样,牢牢控制住她。
撑在两侧的臂膀,在微微颤抖。
楼下的脚步声,似乎准备往外走了。
林半夏抬头看了外面一眼,低头咬着牙说。
“陆阶,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软绵绵的语气,威胁几乎听不出来,陆阶却心底一动,像被草尖轻轻挠了一下。
带着痒意,又令人不禁心下一动。
他慢慢松开,眼睛却还是紧落在林半夏脸上。
这几天生病,原本瘦削的下颌线更加清晰。
眼巴巴看着林半夏的时候,就像被一只被主人抛下的小狗。
林半夏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子,见陆阶侧着半边身子,被子滑下胸膛,露出一大片。
她心下一跳,眼睛不敢乱看,弯腰把被子给陆阶盖好。
“赶紧躺好。”
接着一掌拍在陆阶额头上,匆匆走了出去。
陆阶被这轻柔的一拍,脑袋陷进枕头里,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漆黑眸子涌出浅浅笑意。
来到楼下,林半夏把屋门打开,就看见一个背影已经走到院门口。
听到门板碰撞的声音,他又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见是林半夏,抬着手就打招呼。
“林老师。”
是帮过她好几次忙的郭彦,林半夏脸上也带起笑,把郭彦往屋里请。
见林半夏头发散着,眼底还有些青黑。
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林老师,我打扰你睡觉了吗?”
听到“睡觉”两个字,林半夏脸上猛地升起一阵热。
“没有,眯了会,”林半夏把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张白皙秀丽的脸庞。
被清水洗过似的眸子,总是带着温润和柔和,令人不免心生好感。
“郭彦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耳边想起林半夏询问的声音,郭彦猛地回神,眼睛刻意地躲开。
“我,就是。”平常口齿伶俐的青年,此刻在那目光下,竟结结巴巴起来。
郭彦悄悄呼吸几次,稳住慌乱的心跳。
“林老师,我电瓶车没电了,能在这充会电吗?”
林半夏立马点头,“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找个插排。”
看着林半夏逐渐消失的背影,郭彦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他在这位林老师面前,会十分紧张。
他以为见面次数多了,会慢慢好起来,哪成想,一次比一次心慌。
林半夏很快拉着插排出来了,电瓶车充着电。
两人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常。
常年做农活,郭彦身材结实,手臂有力,留着一个简单利落的寸头。
五官端正,眼睛坦率有神,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个心直的五好青年。
林半夏把人请进堂屋,又道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上。
“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上次是哪一次,两人都明白,郭彦端正的脸上放下轻松的笑容,问起陆老太太的病情。
林半夏简单说了一下,郭彦捏着玻璃杯,连说幸好。
两人从陆老太太,聊到郭彦正在做的乡村视频号。
林半夏说在刷到过,拍的很不错。
被林半夏这么一夸,郭彦瞬间红了脸,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感觉。
“就几个朋友,拍着玩的。”
……
电瓶车很快充满了,郭彦谢了又谢,推着车子走出院子。
刚走出两步,他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他转头往后看。
陆家二楼小房,几个房间的窗帘拉的严实,垂地不动。
墙角处有一只母鸡正在觅食,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郭彦摸了摸后脑勺,摇了摇头,骑上车往家走了。
这边林半夏把插排线收拾好,放回柜子里,客人用过的被子一一洗净。
这才又端着一碗白粥往楼上走,上面放了几颗细碎的萝卜丁咸菜。
这粥是她刚煮的,碗沿都泛着热气。
刚推开门,就看见陆阶靠着床头坐着。
目光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竟然看出里面有几分哀怨。
“吃点东西吧。”
“你去了好久。”
这话一出,林半夏差点把手里的碗摔地下。
陆阶的语调刻意往下压了,尾音却是上扬的,悠悠扬扬,似乎带着不少委屈。
“郭彦来了,我得招呼人家。”
陆阶不说话,就抿着唇盯着她。
林半夏被盯的受不了,破罐子破摔,把手上的碗往桌子上一放。
“你赶紧吃,我出去了。”
话刚说完,床上那人就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扯着干哑的嗓子。
听到这声响,林半夏想出去的脚步生生倒转,走到床边,用手顺着陆阶的后背,又探额头的体温。
喃喃道,“也没有昨天烫了啊。”
陆阶捂着嘴唇,一边摆手,一边喘着气说,“没事……咳咳,就是刚才一口气没喘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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