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是这样躲着自己,这几天看不见她,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跟我待在一处,就这样不乐意?”
林半夏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猛地攥紧,下意识就要解释。
可自从两人的关系,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和陆阶相处了。
说起来,问题都在她。
平常滔滔不绝、口齿清晰,能在课堂上说四十分钟的人。
此刻在陆阶面前,只能勉强凑出个句子。
“没,没有。”
“那怎么见着我就躲?”
林半夏感觉皮肤有些灼热,不知道是房间温度太高,还是她此刻心跳过快的原因。
她明白这是自己的短板,在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总是想逃,逃开了就不会受伤。
这些当然没法对陆阶说出口。
她拢了拢耳后的碎发,红唇轻抿,带着歉意。
“抱歉,我就是,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关系。”
话一出口,林半夏总算把头抬起来,看着对面的陆阶了。
眼角带着淡淡的红,眼底藏着不安和慌乱。
陆阶心底蓦地一软,哪里还说得出逼她的话。
手臂微抬,捏了捏她细白的脸,指腹带起一片潮热。
这几天的日子,晃悠悠地就过去了,留下的,是心照不宣。
学校开学,校园各个角落都带着欢声笑语,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笑着、跑着。
墙角的腊梅香如一条汹涌的河流,花坛里种着的一颗梧桐树,枝干向天边无限蔓延,仿佛能碰上云朵。
办公室里,林半夏简单打扫了卫生,将台面的绿植换了水,根部吸收着水分。
一切都在朝前走。
正在看今天的课表,教音乐的杜老师在旁边坐下。
杜老师三十岁左右,带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头发烫成了一簇簇的小卷卷,眼底总是带着笑,为人和蔼,学生们很喜欢她的课。
“林老师,听说了吗,咱们学校批了一笔款子下来,说能给学生换教室和宿舍楼。”
关于改善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条件,从林半夏来到这所学校,就在说。
但是需要照顾的学校太多了,他们这,学生少,地理位置也偏,这事什么时候能有眉目,也说不准。
林半夏点点头,“最近是听说有捐款,要修一个食堂。”
杜老师摆了摆手,往门口看了一眼,这时候快上课了,学生经过办公室都是用跑的。
“哪啊,听说要重新修个学校,桌椅板凳、教室食堂,统统换完。”
林半夏也不由坐直了身体,这关系到学生的发展。
“学校有这么多钱吗?”
“听说是一个从咱们这考出去的企业家,回报母校了吧。”
这事还没个准话,林半夏记在了心里,准备有机会问问校长。
下班回家,陆阶坐在楼下回消息。
那几天林半夏片刻不敢轻心,几乎把照顾陆阶当作自己的另一份工作。
也甚在陆阶年轻身体好,烧退的很快,养了几天就彻底恢复了。
听到脚步声,陆阶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起身给林半夏接了杯水递过去。
“这几天又加班?”
林半夏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甜润的水顺着喉咙,熨帖肺腑。
“快期末了,学校事情多。”
陆阶点点头,想到了什么似的。
“你知道学校要重建的消息了吗?”
林半夏放下水杯,有些诧异,“听说了一点。”
“你有什么想法。”
“挺好的啊,学校很多设施都老旧了,教学设备也跟不上,食堂更不用说,有些孩子住的远,其实可以留出教室做集体宿舍。”
现在陆阶有时间还是会去给孩子准备早饭,但他一个人来来回回,不现实也不长久。
“学校建好了,住宿条件上去,以后也能留得住老师。”
林半夏掰着手指头,说了几点自己的意见,停下的时候,却见陆阶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
耳朵一阵发烫,掩饰性把最后一口水喝完。
轻咳了几声,“怎么了吗,重建的消息定下来了吗。”
“基本定下来了,等教育局的文件下来,就能开工了。”
陆阶的话很是笃定,八九不离十的样子。
林半夏不免好奇,轻声问,“这事你很清楚吗?”
毕竟她今天问陈校长,陈校长都一脸不确定,说捐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
话音刚落,她立马反应过来,从善如流,“这钱是你捐的?”
陆阶指尖在木桌上轻点两下,“严格意义上,不是我的钱。”
他和陆青山做了一场交易,他要去陆氏上班,三年内靠自己坐到总经理的位置,陆青山给拔寨村小学捐款。
如果说是他的钱,那就是他的卖身钱。
陆阶这么一说,林半夏就懂了。
是他爸,上次来过、又匆匆忙忙离开的陆青山,他一身儒雅气派,看来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林半夏看着窗外的花盆,想起那天陆阶湿着半边身子,坐在陆青山对面的样子。
她眼眸动了动,真切地说,“不管怎么说,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陆青山在这个时候捐款,重建的事也已经说上议程,多半原因也是陆阶在从中斡旋吧。
怪不得他前段时间这么忙,都无暇照顾奶奶。
接下来的日子,陆阶更忙了。
回到家的时候,常常已经凌晨,偶尔身上会带一点酒气。
这天晚上,林半夏已经躺下,手边的书却没有翻动几页。
她听着窗外的风声,和枝叶互相摩擦的细响,不经意打在窗玻璃上,会让林半夏立马抬起头。
往窗外的小路上看,那里一片黑暗,没有车灯穿透而来。
林半夏知道自己在听什么。
她在听楼下锁眼扭动的声音,接着是熟悉且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最后是轻轻阖上门扉的响动。
陆阶还没回来。
林半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快十一点了。
她点开陆阶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陆奶奶发病的那天。
点开又退出来,好不容易打了几个字,抖着手又删掉。
如此几次,消息还是一条都没发出来。
林半夏把被子盖过头顶,细白的指尖紧紧扣着被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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