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瑛不仅在皇帝跟前伺候，竟还能被安排参与那样大的事情。 可见蒋瑛在皇帝心目中的作用。 这样一来，来巴结蒋瑛的人就更多了。 有桩重要的事情，陆湘来问了蒋瑛。 因陆湘过了三个月，反应还是有些大。她想把打理六宫这位置让出来。 她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加上皇后本就在，她一直占着这个位置，总觉得不妥当。 陆湘十分坦然询问蒋瑛。 蒋瑛道，“奴才不好说什么，娘娘定夺就好。” 陆湘道，“叫你过来问，便是想知道你的意思。你跟在皇上身边，后宫那些妃嫔什么样子，你知道的比我多。我是想还给皇后娘娘的，但这件事由不得我。” 蒋瑛道，“恕奴才直言，这话娘娘不要提。要请皇上定夺。” 这话一出，陆湘就知道蒋瑛是替她考虑的。 上次在雪阳宫，因为共同缅怀徐青芷，有些东西便又回去了。这份信任建立的十分轻巧。大概是还有些惺惺相惜的成分在里面。 尤其是陆湘提及了孩子的事情。要知道，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蒋瑛再提出来，其实是不应该的。 陆湘道，“这个我是知道的。帝心如渊，我不敢妄加揣测。” 宫中有些流言，但都做不得数。 但是能让皇帝直接把皇后发配到冷宫，甚至还要废后，可见事情是有些严重的。 皇后回到未央宫有些日子了，迟迟没有将皇后宝册还回去，可见皇帝还是生气的。或许是碍于百官上谏，这件事就故意这么耗着。 她又何必出面，去找不痛快呢。她现在身子疲的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湘嗔道，“你就和我说一个，我又不怪你。” 这一嗔，便把距离给拉近了。 蒋瑛一开始还有些刻意保持距离。 只陆湘什么身份，竟这般对她说话，便又念起了当初在雪阳宫的日子。 那个时候陆湘常来雪阳宫找徐青芷，对她也格外客气。她初到宫中，身上还有些闺房之中的性子，时而活泼，时而清冷。 如今这般，倒与那个时候相同。 蒋瑛失笑，“奴才……” “说吧说吧。我为这事儿都烦死了。” 蒋瑛道，“那就是说有些人娘娘是不想推荐的。” 陆湘道，“不和脾气的肯定不行。可宫里的人也就这么多，好些个人太年轻了，肯定担不起的。说起来皇上指定骂我胡闹。” 所谓不和脾气，恐怕是说张珍珍了。 如今几位有资历的妃子，只有德妃最能胜任。但她肯定不行。 高嘉人没了。 现在有资历的只有屈指可数几个人。 张珍珍肯定不行。 蒋瑛道，“那就只有端妃了。资历在前，位份也在前，关键是脾气性格那些方面……” 蒋瑛故意放慢速度去看陆湘。 她果真含笑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蒋瑛道，“娘娘都已经有人选了，何必来问奴才。” 陆湘道，“还是要问你。觉得她年轻了些，不知道行不行。” “也没旁人了不是？” 陆湘道，“我想过了，你若觉得端妃不行，我便不推荐她。我自己扛下来了。” 蒋瑛有些受宠若惊。 但其实蒋瑛有私心。 她故意推选了蒋思思。 不是要让她疯狂吗？当然要把她往更高的位置去推。 她如今说句话，也是被人当句话了。 蒋瑛道，“既然奴才与娘娘想到了一处，不如就选她？” “就选她吧。你推荐的人，不会有错。” 蒋瑛笑笑。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蒋瑛正打算走，陆湘突然道，“你上次与我说的事情，我去查了，是有问题的。” 蒋瑛身体一震，忙躬身，“奴才愚钝，不知娘娘指的是何事。” “你放心，这件事与你无关。无论我查到什么，或者最后做了什么，都不会牵扯到你。其实是要感谢你。你不知道，一个母亲对这件事的执着程度有多高。我谢谢你告诉了我，我不想虎头死的不明不白的。” 蒋瑛道，“奴才只是有所怀疑。当时不忍，便多了句嘴。娘娘要做什么，还得慎重。毕竟孩子已经没了，娘娘却得好好活着。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 陆湘苦涩一笑，“所以你是知道的。” 蒋瑛道，“只是猜测。娘娘得了真相又如何呢？” 陆湘道，“不知道。我没想过。但我要知道真相。我每次碰到虎头，他都在哭。他定是怨我没好好保护好他。这种感受你不会明白的。” 陆湘吸了一下鼻子，对她浅浅一笑，“在你这里，本宫或许还能听到一些真话。蒋瑛，你是不同的。” “娘娘谬赞。” “回去吧，你给的提议本宫知道了。” 陆湘趁着皇帝过来看她的时候，便把事情给说了。她以身体为由，力不从心，想找人替她。 皇帝欣然同意了，只为难找谁。 一看皇帝根本没往皇后那里想，陆湘便知道自己不提皇后是对的。 于是便推荐了蒋思思，把她夸了一通。 皇帝听罢，思虑一番便同意了。 蒋思思突然接住了天上掉下的馅饼，高兴的不亦乐乎。 谁能想，她什么都没做呢，竟可以打理六宫了。 蒋思思不忘去给陆湘谢恩。 陆湘懒懒的，十分有孕味，倒也客气的和她说了几句，只说是看中她的能力，也是皇帝信任，与她本人关系不大。 蒋思思从陆湘那里出来，原本欢喜的情绪蒙上了一层怅然。 看着陆湘这般，便觉得羡慕。 她没有孕时，皇帝将宝册交给她。如今她有身孕了，觉得繁琐，主动把宝册让出来，皇帝就同意了。可见皇帝是十分疼爱她的。 她在皇帝跟前竟也能做到自己，这多令人羡慕。 因在宫里的女人，把皇帝当个天，早没有了自己。 可陆湘却可以做自己。因为什么呢？ 蒋瑛归结为陆湘给皇帝生过龙嗣，虽然没了，可这个事情让皇帝有愧，所以对她好。她现在又有了身孕，皇帝对她加倍的好。 所以就是这个理了。 蒋思思的怅然来自于，她还没有身孕。 虽说两个娘娘都怀孕了，皇帝来她这里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些。可她肚子还没反应。 她当然不会有孕。 她回了宫，把蒋瑛叫了来。 “这些东西你拿着。”不少奇珍异宝。 蒋瑛道，“无功不受禄，娘娘这……” 蒋思思道，“你就别谦虚了。本宫知道，你在淑妃跟前帮本宫说了话。是你推荐了本宫。这份情，本宫自然记着了。东西你就拿着吧。瞧瞧，本宫说过什么来着？只要咱们合作，这好日子就在后头。” 蒋瑛含笑将东西收下。 蒋思思又把身边人屏退，与蒋瑛说些体己的话，“原想着你不是真心待我。谁知道这种时候你站出来替我说了话，阿瑛，我是真的感谢你。” 蒋瑛道，“你我是姐妹嘛。当时说的时候也没想过一定成功，只是尽自己一点能力而已。” 蒋思思拿了蜜饯递给她，道，“你现在与往日可不同了。如今外面的差事皇上都叫你去了，你都不知道现在多少人都想巴结你。很甜的，你尝尝。” 蒋瑛接了过来，道，“这东西原先在家里我是吃不着的。记得有次太馋了，偷吃过一颗，被打个半死。” 蒋瑛语调很轻松。 蒋思思不大自然的笑了笑，道，“家里管教严，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你也不会现在这般有出息是不是？” 说的自己都不大信，蒋思思亲手给她剥了个桔子，“很甜的，汁水特别多。” 活久见了。 蒋瑛还能吃到蒋思思剥的桔子。 她也不客气，接过来吃了。 “是不是很好吃？你走时带一些走。” 蒋瑛道，“姐姐都说许多人想巴结我了，这东西我又怎么会缺呢？” 内务府的人如今都对她十分敬重。只要不算过分，分发到各宫的东西，蒋瑛提前挑一遍都没人敢说。 蒋思思再次尴尬的笑了笑，道，“你果真是出息了，真好。” 转了话题，道，“有个事要和你说。前阵子父亲已经升官了。离着京都城也就十几日的路程。母亲一直念叨着过来瞧瞧我……我们姐妹。我原想着时机不成熟，如今倒是可以了。母亲能见到我们，一定高兴。说起来我们都三年没有回家了。” 所谓时机成熟，自然是蒋思思一跃成了拿着皇后宝册的人了。 蒋瑛皮笑肉不笑，“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那好，我可就给母亲写信了。父亲公务繁忙，许是没时间来。不过没关系，等后面得空了，我去和皇上说了，容我回家省亲。” 蒋瑛回到宫外的宅子，段毅过来有话说。 “查出来了，事情有些曲折。经过了好几道工序，是太子门生的一个远方亲戚，家中是从商的，花了大把银子设了个套，让账房先生上了当。其实就是让账房先生去赌。一开始叫他赢了些，尝到了甜头。后来就越输越多，家里的地契房契都抵押进去。他不服输，被人怂恿，说很快又能赢回来。就这样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要压死人的地步。” “对方便开始威胁，还不清欠款，就拿命来抵。账房先生一听说这个，差点晕过去。那边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说是有人和钟禹骁有私仇，只要他提供一些线索，让钟禹骁遭难，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账房先生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他早在船上下不去了。所以只好同意了。事成之后，账房先生一家都被杀了。” 这是段毅亲自去查的。他是生面孔，不让人生疑。 蒋瑛道，“太子这事情做的隐晦。不过我们能查到的，五皇子也能查到。只是如你所说，人都死了，拿太子也没办法。” “兵器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段毅道，“藏得极为隐秘，皇上的人果真也去了。都没查到。” 蒋瑛刚要说话，段毅道，“不过我找了当地人帮着再找，花了银子的，是几个老实人，用了官家的名义，他们不敢声张，也不敢不尽力。” 蒋瑛一笑，“段毅啊段毅，怎么觉得你也变鸡贼了呢。” 段毅嘴角压了压。 段毅做的，也正是蒋瑛能想到。 那片地方地势复杂。东西既然不好带出来，肯定还藏在不远的地方。 那么多官员受牵连，皇帝肯定不信任当地人，派的都是心腹。然而当地人才是最了解地形的。段毅这法子十分巧妙，便是有人知道了，也牵扯不到蒋瑛这里。 蒋瑛道，“你这事办得十分好。这阵子辛苦了，下去歇息吧。对了对了，你年纪不小了吧。院子里好几个丫头对你有好感，你没瞧上的？亲上加亲，我就更放心了。” 段毅道，“我没这个打算。” “好吧。”蒋瑛也不好勉强。 但段毅却还没打算走。 蒋瑛问，“还……有事儿？” 段毅道，“有人给老爷送了女人。” …… 蒋瑛扶额，“不是说不要女人了吗？” 段毅道，“这次是萧大人送来的。” 礼部尚书，萧志。 官职有些大，段毅没敢直接拒绝。而且萧志又是杜若晴的公爹，杜若晴又是睿王的义女，关系有些错综复杂。 蒋瑛道，“送回去吧。我如今也不同了。” 竟有些小得意。 段毅瞧着，像看着满目的阳光。 段毅便去处理了。 蒋瑛本没在意。 谁知道那女郎不愿走，竟误撞了蒋瑛的房门。 段毅正要把人押走，蒋瑛无意间看到了那张脸，忙止住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