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春色

第275章 换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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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蒋瑛也能出宫回到府上。 她回去的时候,府上的人已经用过了年夜饭。 侍女们缠了段毅好一会儿,段毅终于松口。几个侍女手牵手,也终于可以去街上凑个热闹。 所以蒋瑛回去的时候,府上就段毅一个人守着。 蒋瑛只是有些意外,想到他们都年轻,喜欢玩闹也正常,便也笑笑。 段毅倒是吃惊,道,“老爷如何回来了?我把人叫回来。” “让他们玩吧。玩一半就被拉回来,多缺德啊。不是你们的错,我也没说我今晚能回来。给他们发了压岁钱了吗?” 蒋瑛解下大氅,自然的往花厅去坐下。 段毅道,“按照往年的惯例,都发了。” “往年?你也太小气了。今年送礼的人可不少,你也不加一点?等回来,我再补一些。” 段毅点头。 “用过饭了吗?” 蒋瑛笑,“没用过又如何?你还会做饭吗?” 段毅赧然一下,道,“可以去街上吃。” 顿一下,道,“你想上街吗?” 蒋瑛也有些动心。 好几年了,没在过年的时候去街上玩闹一下了。 蒋瑛道,“算了,也不早了,估计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都愿意守岁,这个时候还没散。” 段毅觉得有希望,便又道,“不如换了女装?” 蒋瑛瞬间眉目一凛。 段毅道,“快去快回,若怕人发现,戴上面纱。” 蒋瑛站起来,严肃道,“这种话莫要再提。这是哪里,天子脚下,若叫人发现,我逃不过一个死。” 蒋瑛说着,便要回上房。手腕突然被段毅抓住,他坚持道,“我能护你周全,不叫人发现。若发现,便杀了。” 蒋瑛皱眉。 什么时候,段毅戾气这么重了? 她拂开他的手,道,“这个热闹不是非要凑不可。我累了,想去歇着了。你也早点歇息。还有,大过年的,别动不动的就提杀人,不吉利。” 段毅脚步微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眼见着蒋瑛走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两年以来,她消瘦了许多。 她也两年来没有真心的笑过了。 —— 开春之后,这一日,李季李驰等人过来给皇帝请安。 几人离开,蒋瑛正好要进养心殿,便侧身让开一步,躬身让他们先走。 蒋瑛鼻子灵,与李季近期内仅有的几次相遇,她都注意到李季身上的香比较好闻。 达官贵人衣服上合香是常有的事情,是一种仪态上的加持。 这并没有什么。 等几人走后,蒋瑛吩咐太监上前收拾,随口提了一嘴,“不知是哪位殿下身上合的香,味道十分好闻呢。” 李定端着茶盏一笑,道,“一定是老五。他平时注意这些。你这么一说,朕也觉得挺好闻的。” 此事便过去。 春雨绵绵,李季来宫里给皇帝请安,走到廊下,却被一个小太监甩伞的时候,溅了一身的雨。 李季冷眼扫过去,便吓得太监忙跪了下来。 蒋瑛忙上前,对着太监踢了一脚,道,“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冲撞了殿下。” 忙又对李季道,“殿下,皇上此刻正和宁阁老说话,殿下正有时间换件衣裳。这般过去,自然不合适。你靴子上也有些淤泥,叫人给你处理一下。” 李季对蒋瑛印象不错,道,“有劳蒋公公了。” 蒋瑛便给李季指了个屋子,还叫了一个太监专门过去伺候。 没多久,李季换了件衣裳出来。 而他那一件被太监收好,转眼间就到了蒋瑛的手里。 蒋瑛包好,趁着自己休沐便出了宫。 她让段毅提前去踩过点了,街上只有那么几家制香的。 李季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走线纹路都有些讲究,为避免被人看出来,蒋瑛特意裁剪出来一块,看不出来太多问题。 她亲自去找了几家问了。 这香却不好合。 合香大部分都是府上的人亲手去弄,香料不一样,成分不一样,味道都千差万别。 店里的制香师给蒋瑛闻了几款她自己合的,味道都不太对,不是浓了,就是淡了。 没想到合香还有这么多门道。 制香师说要合出一模一样的,恐怕得经过数月无数次的实验,就这样都不能保证一模一样的。因香料那么多种,很快就配到了一模一样的。 蒋瑛略有些失望。 她谢了制香师,便掀开帘子到了铺子里头。 正要走,却听到有人叫她,“蒋……大人?” 蒋瑛一扭头,竟见到是楚成璧。 蒋瑛忙要行礼,楚成璧朝她摇摇头,目光朝两边扫了一眼,意思是现在人多,不便这样。 蒋瑛便微微躬身。 楚成璧顺理成章与她到了对面茶馆的包厢里坐下。 “蒋公公是来买香?” 蒋瑛嗯了声,道,“先前闻到了一种香,觉得好闻,便也想用下。谁知道,竟十分深奥,制香师也不能合出来。” 楚成璧浅浅一笑,“哪种香,竟让蒋公公魂牵梦萦?” 蒋瑛赧然一笑,“王妃说笑了。就是偶然一次出门,遇到了一位公子,闻着十分好闻。可惜人家不愿将合香的配方给奴才。奴才也是不太懂,只觉得好闻。只是可惜……” 楚成璧道,“合香这种事情也是私密的。配方便是秘方,极少有人愿意与人共享的。试想一下,大家都用一样的香,不就显得他太普通了吗?” 蒋瑛撇嘴,“倒也是这个道理。那便不强求了。” 楚成璧慢条斯理的吃了块糕点,道,“蒋公公若信得过我,可否让我闻一闻?你应当带了衣料吧?” 蒋瑛看过去。 楚成璧道,“先前还在北齐的时候,闲着无聊,研制过一些。算不得精通,但有些事情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兴许我能碰上。” 蒋瑛也没想多,便从袖中将那布料拿出来了。 楚成璧瞧了瞧,摸了摸,道,“是上好的料子。那位公子非富即贵,怪不得合的香让蒋公公留恋。” 说着,便拿到鼻子边闻了闻,道,“唔,最起码得有十几种香料熏制而成。” “娘娘这就问出来了?” 楚成璧道,“我鼻子还行。” 蒋瑛失笑。 楚成璧道,“你给我一些时日。我反正无事,十五日,不,十日,我来试试。若不成,你别失望。” 蒋瑛欣喜,“那就有劳娘娘了。” “那这料子我就留下了。我们约好,十日之后在这里再碰面。成不成,我都告诉你。” “就这么说好了。” 十日未到之前,谢仲回来了。 谢仲是谢怀安的大儿子。从小便跟着谢怀安在马背上。 谢琅华和谢楚月的父亲分别是老二和老三。 谢琅华的父亲是战死沙场的。谢楚月的父亲却年纪轻轻的身体不大好,早早就过世了,留了一儿二女。 打小,谢仲就和几个侄子就十分亲。 他从边境回来述职,皇帝亲自迎了。谁知道谢仲见了皇帝,头一句话便是,“听闻微臣的那位侄女身体欠佳,家父十分关切。还请皇上见谅,微臣要先去见一眼侄女。” 三个儿子中,他最随了谢怀安。直来直去的性子,最不喜的便是虚与委蛇。 本来太后薨逝的时候,他便要回来。只觉谢琅华死的有些蹊跷。但回来一趟,得数月。那时候早就下葬了。而且边境一直有事情要处理。谢仲只能没回来。 后来又得知皇后也被废了。 这次正好能回京述职,谢仲便都要知道个究竟。 皇帝要说什么,谢仲竟丝毫不理会,直接叫人给他带路。 谢家战功赫赫,可以说穆国的一大半疆土都是李家人带着谢家人打下来的。现在谢家人更是守着最要害的地方。 皇帝便道,“蒋瑛,你带谢将军过去。” 蒋瑛便客气身后,“谢将军这边请。” 谢仲便大步离开。 路上,竟问起了蒋瑛,“你就是蒋瑛?先前在永寿宫做事的吧?” 蒋瑛心下一凛,她这样一个小人物,远在千里之外的谢仲竟知道,可见来时,便已经叫人调查了一下了。 “正是奴才。” “所以我那侄女的死,真是被火烧死的吗?永寿宫起火,怎么那么多人都逃出来了,偏她没出来?” 蒋瑛道,“这个奴才不知。当时太乱。恕奴才直言,当时遇难的不止太后一人。还有雪阳宫的贤妃娘娘。” “我知道。她不是被烧死的。她是战死的。她是个人物,没辜负徐家的教诲。”谢仲有一说一,对徐青芷有些赞赏。 蒋瑛默然。 谢仲看她一眼,觉得问不出来什么,便道,“你不必带路了,告诉我哪个方向,我自己过去。” “还是奴才带着吧。谢将军刚入宫,不宜与他人起什么争执。这也是为皇后娘娘好。” 聪明人一点就透。 谢仲此行的一大目的,当然也是给皇帝施压,恢复谢楚月的身份。 他侧目看了一眼蒋瑛,道,“你倒是伶俐。” “谢将军夸奖。” 很快到了未央宫。 因是皇帝的旨意,谢仲很顺利就进了未央宫。 “您与皇后娘娘定然有许多话要说,奴才先告退了。” 谢仲是你敬他他也敬你。他客气道了一声,“有劳蒋公公。” 举步便踏入了未央宫。 谢楚月见到了谢仲,便眼中泛泪,上前一步,激动的扑倒在他跟前,“大伯,你可算是来了。” 谢仲见她清瘦不少,也十分心疼,忙将她扶了起来道,“你是一国之母,不该与我这般行礼。” “我永远只是月儿,是大伯的月儿。” 谢仲也颇有些感慨。 这些年他一直在边境,与这些侄子侄女们见的都少了。 姑姑也擦擦热泪,上了热茶,便也退了下去。 谢仲与她寒暄几句,问了谢怀安的身体情况。谢仲便进入了正题,“我回来,两个事你得与我说实话。一是琅华的死,二是你如今的情况。” 谢楚月当然拎的清。 谢琅华不顾及谢家的颜面,做出那等厚颜无耻的事情。可是她得顾及谢家的颜面。她上面还有个大哥,她还有侄子。谢家日后还要承袭爵位的。 便是自己觉得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件事皇帝知道,她知道,也只能这样。 皇帝仰仗的不就是这一点么? 谢楚月道,“太后的事情便是大伯知道的那样。当时太乱了,太后没被救出来。” 谢仲并不信,“事实就这么简单?” 谢楚月道,“就是如此。当时有旧党余孽,永寿宫那边正好我们都在,余孽便疯了似的要把永寿宫给吞了似的。大伯,事情就是如此。你便是深究,也查不出什么的。” 既然从谢楚月这里也得到这个答案,谢仲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转而问,“你怎么回事?是皇上瞧不上我们谢家的女郎了吗?多久了,便是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也差不多了。你别急,这件事我会同皇上提。他若瞧不上我们谢家,趁早说,我正好让爹解甲归田。爹年事已高,本就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大伯莫要冲动。是我任性了,与皇上吵了架,言语之间,过重了一些。皇上兴许还在气头上吧。加上太子一事,我总有教导五方之责。” 谢仲见四下无人,便问,“太子一事,你什么想法?” 谢仲的话很明了。 太子一直是他们谢家支持的,若谢楚月坚持,这个位置,或许还能回来。 谢楚月问,“爷爷的意思如何?” 谢仲道,“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忠于的是穆国,其实谁当储君对我们而言没什么差别。” 谢楚月道,“爷爷不大喜欢他吧?” 谢仲也不瞒她,“别说父亲了,我也不大喜欢。心机重,城府深,但才智有限。聪明反被聪明误。但他是你选择的,还得看你的意思。你毕竟在这深宫。你只要有决定,父亲那里我可以去劝。” 谢楚月却坚定道,“大伯不必去劝了。爷爷没错,谁是储君对我们而言没差别。我本来就无所出,谁当皇帝,都得仰仗谢家的力量。” 谢仲皱眉。 皇后悠悠道,“李越不行,便换个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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