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春色

第296章 变故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就这样又过了小半个月,邓州那边来运粮草的队伍已经离京都城越来越近了。 边境不能乱。 所以给邓州那边筹集了不少粮草。 来的人也只有三百人。 皇后得知了消息,十分心安。 曹玉珠来给皇后请安。 皇后给她说了些体己的话。 曹玉珠便问起立储一事。 朝堂上的争论一直没个结果,尤其是皇帝那里没有消息传来。 李越在府上急的团团转。他自从举着剑对皇后发了一次疯之后,便心里也没底,不敢再去面对皇后。 可这么大的事情,现在皇后又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她的意愿和立场就很重要。 可李越不敢进宫去找皇后,所以只能让曹玉珠去。 曹玉珠毕竟和皇后感情深厚。 两个人聊起了家常,又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曹玉珠见时机成熟,便对皇后道,“姨母。现在到底是何情形?皇上意思如何?” 皇后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李越让你问的?” 曹玉珠道,“我与殿下夫妻一体,是谁来问又有何区别?” 皇后慢条斯理的喝茶,道,“皇上龙体无性命之忧,当然不愿立储。他急什么?” 曹玉珠道,“他怎么能不急?姨母知道一落千丈的滋味吗?他在颓废了大半年,我瞧着都不是滋味。好不容易父皇想起他来了,他斗志昂扬。谁知道出了行刺的事情。按理说,立嫡立长,此时情况特殊。便是父皇能康复,有太子镇场,当然是更好。姨母与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后将茶盏放下道,“立储君的事情,不是你们两口子急,现在谁都急。这件事早就和皇上提到了。只皇上的意思是,他不能立李越。他是被废过的,李越若没大的功劳,是不可能再回到这个位置。再者,当初他做了那些糊涂事,便是五皇子有希望,他都没有了。叫他死心吧。” 曹玉珠忙跪下来,道,“姨母。我虽不姓谢,可母亲与您也是一母同胞,都是谢家人。何况殿下早认了您做母后。那些年在您膝下,也算听话知礼。只他败在了情字一事上,做了糊涂事。姨母,他若能当储君,日后定然奉您为皇太后。试问,还有哪位皇子的心会在皇后身边呢?” 皇后有些生气的拍了案几,“皇上尚且还在,你说这些话就是大逆不道。依本宫看,你也是被李越给绕进去了。不做储君,他就活不成了?本宫辛辛苦苦把他拉上那个位置,是他自己不争气。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回去吧。本宫事情多,疲累的很,你没事就别进宫了。” 曹玉珠还要说什么,姑姑已经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皇后娘娘最近烦心事太多,您就别再让她忧心了。一切,就静观其变吧。” 曹玉珠只好回去了。 将皇后的话和李越说了一遍。原想要劝他静观其变,谁知道李越颓然的在椅子上坐下,道,“完了,我已经彻底与储君之位无缘了。玉珠,我再也当不了太子了。” 曹玉珠道,“皇上能好起来,现在谁都不会立。大家都没机会,你反而有机会。” 李越却摇头,“你没听出来吗?便是父皇日后要立储君,我也没有机会。因为上次的事情,父皇已经把我排除在外了。” “我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曹玉珠拉住他的手道,“便是以后你真的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你也是王爷。我们两个只要在一起……” 曹玉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越将手甩开了。 “妇人之见。你知道我坐不上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你知道拥有一切又失去的感觉吗?何况,如果不是我,谁最有可能。那就是李季。他的母妃是德妃,他的外公是张相。他平日就和我不对付。你觉得如果他登基,我的命还能留吗?父皇当年杀了多少兄弟,现在我们兄弟就几个,李季他有什么不能杀的?” “这不是皇位的事情,这是命。” 曹玉珠的确是个女流,她没想到那么远。听李越这么一说,便也有些担忧起来。 李越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曹玉珠一听,浑身一震,“殿下,你……” 李越却不再说话,可神情都变了。 变得让曹玉珠有些害怕。 —— 皇帝医治了将近一个月,一点也没有什么进展。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躺着,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心脏处每日都要疼上一阵。 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屈指可数。 不过皇后下了令,没有什么人敢来打扰皇帝。 皇帝大约猜到了不对。 不过太医诊脉了,和皇帝也说了情况。因皇帝这病本就严重,加上回来的路上没有养好,便又加重了。药理上没有问题,只能是静养。 皇帝自然疑心,不过连他心腹陈太医看了,也是一样的说法。 药都是几位太医看着熬制的,再送到了养心殿,不仅有太监试药,也有淑妃试药。旁人都是没有问题的。 皇帝便知道,还是自己的原因。 只他着急。 陈太医便说出了症结所在。说他还是忧思过度,总担心朝政,故而不能好好休养。 皇帝道,“不能不担心。现在朝堂什么样,朕能猜到。” 陈太医道,“皇上恩威都在,不敢有人造次。现在将龙体养好才是重中之重。” 皇帝只好同意。 淑妃过来给他喂些点心。 皇帝看着她,道,“湘儿辛苦。” “皇上言重。”虽说这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皇帝道,“朕,有些对不住你。” 陆湘的点心已经递到他嘴边了,听了这话手忽然一顿。 她道,“皇上言重了。臣妾照顾皇上本就是分内之事。” “对……对。”看了看陆湘,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又问,“蒋瑛呢?” 陆湘道,“蒋公公略有不适,在歇息。皇上找他?” “不用。” 虽然算算日子,已经迟了许多。不过毒药也因人而异,蒋瑛恐怕快要毒发了。 又过了几日,皇帝命人推开了窗,看着阳光透进来。晒了一点太阳,气色看着好了一些。 外面有人在说话,窸窸窣窣的,也听不真切。 没多久,陆湘便进来了。 “外头在说什么?” 陆湘坐在他身边,与他闲聊,“说是京都城内来了个道士,会些修仙之术。说有人本是不治之症,吃完竟好了。许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陆湘随口一提,皇帝却听进去了。 到了晚上,他便叫人去找这个道士了。 道士进了宫,一天一夜没出来,和皇帝讲道法。皇帝不觉累,也没觉到哪里疼。事后自己都觉得稀奇。 于是皇帝便让道士炼丹,给他治病,让他延年益寿。 此事一出,朝堂便有反对之声。 只皇帝根本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有大臣得了召见,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皇帝更是被气的吐了血。那人被拉出去,就是杖责三十,多少天没下床。 旁人也不敢劝了。 日子一到,仙丹炼成了。 陆湘呈到皇帝跟前。 皇帝看了一眼,道,“爱妃,你也吃一颗。你我共驻青春。朕现在最倚重的就是你了。” 便是这般,还在算计人心。陆湘毫不犹豫的便吞下了一颗。 皇帝这才吃了一颗。 连续吃了几天。这一日,蒋瑛无意间发现陆湘躲在一处,正捂着腹部十分难受。 她立刻上前询问,陆湘只不说话。 疼得已经冒了冷汗。 蒋瑛不顾她的意愿,道,“得叫太医来看看。身体的事情娘娘不能马虎。” 陆湘却突然给蒋瑛跪了下来。 这可把蒋瑛给吓了一跳。 蒋瑛赶紧将她扶起来,又道,“娘娘,你这样万万使不得。四周人杂。” 陆湘也意识到了。 但她看蒋瑛的眼神明显是有话说。 蒋瑛道,“娘娘随奴才来。” 便到了寝殿之后的净房。 这里平时都是皇上沐浴用。如今皇帝久病不起,这里进来的人就少了。反而偶尔是陆湘进来用。 蒋瑛道,“娘娘何故给奴才性如此大礼?是不是与皇上有关?” 陆湘讶然,“你竟猜到了?” 蒋瑛道,“娘娘早知道虎头的事情,还甘愿在这里侍疾,一定是另有所图。不过奴才劝娘娘,无论什么想法,都烂在心里。皇上若有个三长两短,娘娘躲不过去罪责。” 陆湘道,“你说的没错。原本我提出来要侍疾,只是想看看他如今已经虚弱成什么样子了。我天天看着他,便盼着他死。” 蒋瑛不由一震。 陆湘竟对她推心置腹了。 陆湘道,“我无数次的动过直接掐死他的念头。看着他还能活着,便替虎头不值。可我也知道,弑君之罪,诛灭九族。我家中尚有父亲,还有兄长和子侄。我没法去做这件事。只能一直恨着他,诅咒他。” “可现在机会来了。是他主动要找那个道士的。说来也巧,我在皇上这里的史书上看到了,原来穆国史上是有位皇帝沉迷炼丹,妄想长生不老,最后疯癫成魔,无奈只能追为太上皇。这不也是我的机会吗?皇帝疑心,他每吃一下一颗,便先让我吃下一颗。可见其心歹毒。我没办法,只能服下。这样也好,有朝一日,我同他一起病发,便连累不到我家族中人了。” “什么毒发?娘娘你做了什么?” 陆湘道,“我知道有人自杀是吞金的。所以我在每日丹药上都抹上了金粉。长此以往,皇上就会药石无用。” “我没别的办法了。只有我死了,才不会连累到陆家。蒋公公……”陆湘看向蒋瑛,“我求你替我保守秘密。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本就在养心殿,希望你替我说几句话。这样便足矣。” 蒋瑛知道陆湘心意已决,而且这几日,恐怕已经吃下不少。她再劝,也无济于事。 蒋瑛道,“娘娘既然已经决定,奴才也没什么好说的。娘娘帮了奴才,在皇上跟前撒了谎,奴才本也欠娘娘一个人情。” 为了不让皇帝起疑,蒋瑛私下求了陆湘。所以她时不时的消失一会儿,皇帝问起,陆湘便说是她身体不适。好造成蒋瑛已经离毒发不远的家乡,好让皇帝放松警惕。 陆湘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蒋瑛还是觉得痛心,问,“娘娘都想好了吗?为了他,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陆湘神情决绝,“我不是为他,我是为我的孩子。蒋公公,你不明白,我早已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为了我的孩子报仇,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死了,也心甘情愿。我正好可以与我的孩子们团聚。” 她倔强的擦掉了眼泪。 收拾了一下神情,又是那个温婉端庄的世家女。 她朝蒋瑛微微颔首,“我去服侍皇上了。” 蒋瑛躬身目送。 看着陆湘离开,蒋瑛百感交集。 虽不愿陆湘是那样一个结局,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阻止不了。 算一算日子,邓州的人已经到了京都城了。 这一日深夜,宫内都已经安静下来,该睡的人都已经睡了。 突然外面出现了一些响动。 原来是李越来了。 他说担心皇帝思念成疾,又做了噩梦,便一定要来皇宫看看。 蒋瑛都已经睡下了。 陆湘在床榻上躺着。 皇帝的龙榻前睡了两个看守的太监。 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大家就都醒了。 却见李越匆匆走进来。 皇帝这几日就不大舒服,此刻一醒,便觉得浑身疼痛。一看到李越,便更气。 李越到了跟前,便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儿臣一直担心父皇的身体,特来探望。” 李定气道,“混蛋,谁让你现在进宫来看的?” “儿臣做了噩梦,梦见父皇不好了。便十分担心,没见到父皇,便不能心安。” “你,你这是盼着朕早死。朕死了,你也当不了这个皇帝。你给朕滚。” 李越却跪着走到离床榻更近的地方,额头抵在床沿上,哀求道,“父皇,你成全了儿臣吧。”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