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瑛看到李洵过来，便要起来，被李洵手往下按了按，止了。 琵琶音断了一下，舞也被打断。 众人忙跪下来。 蒋瑛看的真切。 锦知偷偷去瞧了一眼李洵，这才断了音。 舞姬们也偷看了李洵。 毕竟是年轻的君王，气度不同。再加上李洵一张美男子的脸，很少有女郎见到了不心动的。 “下去吧。”李洵一挥袖，一群人便鱼贯而出。 李洵在蒋瑛身侧坐下，问，“不高兴？” 蒋瑛道，“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你说。” 蒋瑛去看姑姑。 姑姑便懂，将闲杂人都遣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了帝后二人。 蒋瑛道，“李洵，我若一直不能有孕该怎么办？你不如纳妃吧。叫他们给你生儿子。我不会生气的。” 李洵神色肃然，“胡说！你我都年轻，不需要旁人。我只想要你给我生的儿子。你为何会这样说？” 蒋瑛便将先前蒋思思对她所做事情说了出来。 “我原以为不过是一碗药，何况过了这么多年，早没有事了。可现在也不少时间了，我却迟迟不能有孕。想来便是这药所致。若真是这样，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不能有孕。” 李洵肉眼可见的神色冷沉下来。 “你别气我，我不是故意瞒你。” 李洵却道，“端妃毒妇，该拉出来鞭尸！竟想不到她对你做出此等事情。她是你阿姐。” 原不是气她，而是为她抱不平。 蒋瑛道，“别气。她已经得了应有的结局。你若真拉出来鞭尸，肯定落个暴戾君主的名声，不值当。” 李洵情绪收敛些，问她，“此事陈太医可知道？” “今日找他来了，也说了这件事。他只说开药调理，能不能好，还得看天意。” 怪不得她今日这般难过。 李洵将她搂进怀里，“没事没事。多少艰难我们都挺过来了。我不信上天对你我如此残忍，竟不要我们有孩子。你我二人并未主动伤害过旁人啊。” “是我积德不够吗？从今日起，我开始斋戒。” 蒋瑛忙道，“你忙于朝政，若不吃肉，体力跟不上的。这本不是什么福报的事情，你别怪自己。” 李洵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会有孩子，你好好调理，我们不急，我们还年轻。” “若没有呢？”蒋瑛还是担心。 李洵便道，“没有，便过继一个过来。小十也该到娶妻生子的时候了，到时候叫他多生几个儿子。若没有，选出一个好好培养。” “便是这样，也不愿纳妃吗？” 李洵很确定，“我不会违背对你的承诺。我的孩子，只能你来生。” 蒋瑛感动的想哭。 也难过的想哭。 若真是这样，她岂不是成了罪人吗？ 她打算好好吃药，好好调理。 不管陈太医开什么药，她都吃。叫她忌口便忌口，叫她多锻炼便锻炼。总之陈太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蒋瑛暂且不去想那件事了。有李洵温柔的宽慰，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隔日，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是新帝登基一来，头一次狩猎。 大家都想争个头彩，好好在皇帝跟前表现一下。 不仅是男子。 更有女子。 虽然都知道帝后感情好，好到容不进一根针。可总有人要投机取巧。 因帝后已经大婚一年多，快两年了。 皇后一直没有身孕。 这便是个机会。 后宫除了皇后没旁人呢。 感情再好，也大不过龙嗣。皇帝定然是有数的。所以后宫添人是迟早的事情。 虽说北齐送了美人过来，显然没瞧上，大约是身份的关系。 皇后不喜欢宴请，那些贵女也没什么机会进宫。 这一次男女不限，便是来见皇帝最好的机会。 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想着能被皇帝看中。 帝后的队伍来的早了一天，其他人都是隔日再陆续到场。 西山有温泉，虽然还不到寒冷的时候。但现在泡一泡也是舒服的。 下午李洵便带着蒋瑛过去，一道解乏。 “温泉对身体有益，你要不要来这里静养一阵子？” 蒋瑛道，“不要。与你便不能天天见面了。” 李洵失笑。 “你把段毅也叫过来了？是为了叫他散心吗？” 李洵点头，“你不是让我多找点事情给他做？这里事情杂，说累也累，说轻松也轻松，形形色色人，于他散心是有些好处的。” 蒋瑛挑眉，“你是不是又想给他续弦？” 李洵无奈，“真没这个意思。这等事情不勉强了，看他自己。他若有看中的，我来赐婚。先前的事情，总觉得我也有责任。” 蒋瑛捧着他的脸，“没有你的责任。” 李洵看着蒋瑛，道，“我想等秋猎结束，把他送到北疆去。” “嗯？” 李洵道，“抛开他对你……” “嗯哼！”蒋瑛故意眯眼。 李洵无奈在水下掐她的腰，“你倒是听我说完。” 蒋瑛扭一下身体道，“你说你说。” 李洵这才道，“他对你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不该小肚鸡肠。他的能力我是能看到的。当初从邓州过来，那一万人的将士都交给他。他不仅管的很好，而且在入城时，也十分勇猛，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将他留在皇城司，其实大材小用。” “我要灭北齐是早晚的事情。我观察过了，谢仲身边的副将大多已经接近四十。现在是最英勇的时候，又有领兵的经验。但到了十年之后呢，他们年近五十，便老了。谢仲就更不提。所以我想培养段毅，他才二十出头，十年之后，正是能堪大用的时候。晚送不如早送，让他跟在谢仲身边好好磨炼。” 李洵自然也有雄才伟略，他本来就不是凡夫俗子。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李洵瞥她一眼，“不然呢？你以为朕一点度量都没有，想把他打发的远远的？” 只还是遗憾。 李洵原想着段毅先知道一下北疆如何。回来接上妻儿一道去的，谁知道出了那样的事情。 蒋瑛小声道，“你先前也不是没因为他和我置过气？” 李洵眼神一变，将她拉着直接背过身贴着池壁。 意识到危险，蒋瑛忙求饶，“是我错了。皇上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别与小女子计较。” 李洵哼哼一声，故作无情，“晚了。” 段毅负责周边的防护，带人巡逻到了温泉边。 便听到了求饶之声。 他历过事，自然知道是怎么来的。 眼神一深，唇角微微扯了扯，带着人往别处去了。 云雨过后，两个人一道泡在池子里，说起往事，如同平常夫妻一般。 等晚了，才出来，回去用了晚膳。 蒋瑛便累得先去睡了。 李洵看了一会儿书，也才睡了。 早上起来，外面就有了不少动静。 蒋瑛睁眼，见到李洵已经在更衣。 她身体微微撑起，看他。 “看我作甚？” 蒋瑛笑，“看你好看。你是真的好看。” 李洵失笑，“男人好看有什么用？” 蒋瑛道，“看着舒服啊。好看的东西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只可惜你是天下的皇上，不能只给我一个人看。” 蒋瑛换个姿势，手托着腮，痴迷的看着他。 李洵无奈看她，摆摆手让身边伺候他的太监离开，几步走到床前，弯腰，身体探过去，低声道，“怎么不是你一个人看？脱光的样子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 蒋瑛一羞，瞪他，“大早上说这种话，害不害臊？” 李洵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还有更害臊的，要不要听？” “不要。” 李洵笑一下，道，“再睡一会儿，我先出去。来了不少大臣了。” 蒋瑛点点头。 大概昨天泡了温泉，晚上身子十分松散，睡得格外香甜。 “对了，有个任务交给你。” “什么？” 李洵坐在床沿，摸了摸她的头发，“今日会来许多贵女，你帮忙看看。相貌上过得去就行，最主要是品行端正。” “我想给小十物色一个王妃，先把亲订下来。” “你的眼光好，你帮忙挑挑。” 蒋瑛道，“还得是勤王喜欢，你别乱点鸳鸯谱。” 李洵道，“自然是。所以你多挑几个，然后看他自己决定。那些贵女家世都好，于他而言是有好处的。” 皇宫贵族有时候婚姻当然是有所考量的，各种条件的权衡。 蒋瑛知道，李洵是想在他能妥协的范围内，给李俭最好的。 蒋瑛坐起身，双臂搂住他的肩，脸靠过去，“我发现你这人，挺喜欢替别人考虑的。旁人看来，你冷情冷性的。其实你很在意身边的人。” 李洵道，“我可以在乎的人不多。” “我知道。我会好好看，一定选出和勤王十分登对的。” “拜托你了。” 李洵离开，蒋瑛也没什么睡意，先起来了。 她叫姑姑给她更衣，便也出去。 一群贵女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远远看过去，的确是赏心悦目。 姑姑道，“这哪里是来狩猎的？分明是来选美的。瞧瞧一个二个的，全都穿着新裙裳。还有他们的眼神，一直在往皇上那里看。瞧着吧，一会儿这个偶遇，那个摔倒的，就为了让皇上能看到。” 更多的姑姑没说出口。 为什么觉得有可趁之机，还不是因为一来后宫就蒋瑛一个，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便是帝后无子。 她也替蒋瑛担心。这皇后若无子嗣，以后日子都不会太好。 蒋瑛掩口一笑，“没办法，谁叫皇上龙章凤姿，一张俊俏的脸，谁都比不上。本宫要不是皇后，也看他。” 姑姑撇嘴，“娘娘怎么一点也不担心？那些人年轻好看，家世又好，都奔着入宫来的。这入了宫，可不消停了。” “我不担心。” “不说这个。你多帮本宫看看，一定要品行端正的。本宫有任务在身呢。” “知道了，奴婢会盯着的。” 李洵朝天射出了第一支箭，随着鼓声震天响，狩猎开始。 蒋瑛也换上了骑装。 李洵牵着她的手，亲自扶着她上马。 两个人并排驰骋，身后跟了卫队。 身后贵女们，看着这情形，无不羡慕。 累了，牵着马走一段。 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两个人并肩奏折，“有段时间没骑马了吧？” 蒋瑛点头，“很畅快。” “若喜欢，以后常来。” “没事，和你在一起，在哪里我都开心。” 说完，牵着李洵的手晃了晃，“你不猎点东西吗？你是皇上哎，什么都没射中的话，会不会很没面子？” “不去了。他们开心就好。我若参与，他们又束手束脚。” 蒋瑛笑，“不是因为昨晚皇上体力不支？” 李洵瞥她，“我什么体力你不知道？忘了昨日是谁呜咽求饶？” “不知道？是谁？”蒋瑛挣开他的手，跑着向前了。 李洵看她欢快的样子，唇角也微微扬起。 若他能，定叫她这一辈子无忧，都这般开心。 三日狩猎很快结束，皇上给收获的不错的人都有了赏。大家都十分高兴。 只贵女们不大高兴。 因忙活了三日，连皇上正眼都没挣到。李洵除了和大臣们一起，便是和皇后腻在一起。 他们相信了，帝后感情深厚，容不下别人。 有个贵女故意在李洵跟前摔倒，想着叫李洵怜惜。谁知道李洵直接找了个护卫将人带走，旁边包扎，一条腿包成了粽子，叫其他姐妹一阵好笑。 间接证明，不是他们不好，而是皇帝深情，眼里只有皇后一个人。 只好打消妄想了。 第三日，大臣们陆续就回去了。 李洵知道蒋瑛喜欢这里的温泉，便又留了一晚，明日再动身。 果不其然，用过晚膳没多久，蒋瑛便带着人往温泉池子那边去了。 李洵正看书呢，没管她。 逐渐晚了，还不见她回来，许是在池子里睡着了。 李洵看一眼跟前的书，还有几页，便看完了。等看完，便去逮这只不着家的小野猫。 可突然行宫内冲进乌泱泱一批人。 外面也被围的水泄不通，能听到打斗声。 李洵吃惊一下，忙起身，去拿了佩剑。 只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