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陆萱语一张脸涨得通红，恨恨地瞪着陆曦月就要张口。 “萱语！！” 就在此时，房间门被人大力推开，钟晴面色焦急地跑进来。 她看到陆曦月与陆萱语两个人，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忙冲过来扯住陆萱语的手，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 陆曦月也就势放开了手。 “月儿，你这是干什么！” 钟晴对着陆曦月怒目而视，那对狐狸眼中满是怒意，“好好的说几句话，怎么就要动手打人么！” 陆曦月抬眸看着钟晴，面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眸底好像没有任何情绪。 一颗心又冰又冷，如坠冰窖。 她的脑中全是刚刚陆萱语心底的那句话。 那句刚刚要说却被钟晴的到来打断，没有说出口的话。 陆萱语的心声里说，“我是父亲和母亲的亲生女儿，是陆家真正的大小姐！” 明明是正如她预料的一样，但真的得到了证实，陆曦月还是不由觉得浑身发冷，就连呼吸都困难。 眼前的钟晴拉着陆萱语的手，又抬手摸了摸陆萱语的脸，好像在说什么，还不时地瞪她一眼。 可陆曦月却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耳边一阵嗡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对萱语下这样的狠手！等下你父亲回来……”钟晴心疼地抚了抚陆萱语的脸，忍不住又抬头瞪了陆曦月一眼。 然后就被陆曦月此刻既空洞又冷然的表情震了一下。 她的表情实在诡异，像是一具丢了灵魂的躯壳，却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冷煞的寒气。 心不由得颤了颤，钟晴没说完的话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陆曦月……看着很不正常。 怎么像是丢了魂一样？ 实在有点吓人。 “萱语，我们走，等你……父亲回来，自然会……教训她！”钟晴深呼吸，压下心底的那丝惧意，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后，就要拉着陆萱语离开。 “母亲。” 刚走了几步，听到陆曦月幽幽的声音，钟晴心里又是一颤，不由得就停住了脚步。 她忐忑着回过头，正撞上陆曦月黝黑黝黑泛着寒意的眸子。 看着陆曦月这样的神情，钟晴身旁的陆萱语也是颤了一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她真的后悔了。 自己刚刚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要来招惹这个心狠手辣的扫把星！ 眼下她的脸又是火辣辣的疼。 耳边的嗡鸣退去，陆曦月僵冷的指尖终于有了知觉。 她抬脚迈步，一步一步走到了钟晴面前。 钟晴看着陆曦月缓步走到眼前，近的几乎只隔了几寸。 心里的怯意让她忍不住想要后退，但为了脸面，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没动。 “你……要干什么？” 陆曦月一对杏眸幽如深潭，盯着钟晴，声音又轻又浅，“母亲，陆萱语刚刚辱骂我的母亲，说，我的母亲是狐狸精。” “母亲说，她不该打么？” 钟晴面上神情蓦地一滞，一时语塞。 她不由得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陆萱语，自知理亏的陆萱语则又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 “我很好奇，按说母亲与我父亲相识，是在我的母亲离开了陆家之后，陆萱语半年前才跟着母亲进了陆家，更是与我的母亲从无任何交集。” 陆曦月紧紧地盯着钟晴，眼珠一错不错，“陆萱语，为何会对我的母亲有这么大的敌意，让她丝毫不知羞耻，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说，这话是母亲教她的？” “不是！”钟晴立时心慌否认，只是不敢对上陆曦月幽冷的眼神，“萱语肯定不……” “还是说，”陆曦月打断了钟晴，语调里满是不容置疑，“还是说，陆萱语恨我的母亲，因为，她早就认识我的母亲？” 钟晴的面色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钟晴被陆曦月一对黑眸盯着，心里直发慌，硬着头皮反驳，“我……我和萱语从来不认识你的母亲！” 只是语气里的底气不足与慌乱，她自己都能听得出来。 陆曦月自然也看得明明白白。 指尖又泛出寒意，不由得缓缓收紧，一颗心抽着发疼。 “她是怎么知道的！不，她不可能会知道！”就在此时，钟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陆曦月心底响起。 陆曦月不由得一怔。 眼前的钟晴满眼防备地看着她，分明没有张嘴。 “不能让她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知道轩扬和萱语都是陆霄霖的亲生的，她……一定会报复我们的！” 陆曦月的心瞬间揪得紧紧的，呼吸困难，可眼前的钟晴还是没有张嘴。 陆曦月此刻没法思考，但心底还是恍然掠过一个念头。 难道……她的读心异能，竟然可以不用直接接触，就可以听到旁人的心声了？ “萱语，我们……走！” 钟晴再也待不下去，拉着陆萱语逃一般地离开了陆曦月的房间。 直到看着钟晴与陆萱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曦月才像是脱了力一般，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头也又开始昏昏沉沉地痛起来。 陆曦月坐在地上，无声地咧开了嘴。 多好笑啊。 还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大小姐，您怎么了！”一直在屋外观察着的小樱见钟情母女离开了，这才来到门前，然后就看到陆曦月跌坐在地上的这一幕。 她一瘸一拐地快速跑进来，就要把陆曦月扶起来。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夫人……她们欺负您了吗……” 小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陆曦月闻声这才抬起了头，看着小樱柔软一笑，“没有，谁能欺负了我啊……” “我可是陆家的大小姐，谁能欺负我……” 说着说着，陆曦月又笑了，几乎笑出了眼泪。 “大小姐……”小樱听着陆曦月说没有被欺负，原本还松了口气，此刻看着陆曦月明明在笑，可眼里全是痛意的模样，有点被吓到了，“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听了一个笑话，”陆曦月脸上的笑容敛了敛，这才在小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小樱，我饿了。”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给您准备！”小樱见陆曦月神色好像已经恢复如常，心里瞬间舒了口气，面上也满是欢喜，“我去给您准备些甜点来！” 还好还好，大小姐想吃东西，应该问题不大。 看夫人和萱语小姐离开时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在大小姐这讨到什么好处的。 是她多心了吧。 她们大小姐现在可是厉害得很，怎么可能会被她们欺负了！ 小樱心里一定，这才欢欢喜喜地去为陆曦月准备吃的了。 陆曦月重新窝回小沙发里。 痛楚已经逐渐褪去，理智回笼，心间便全是彻骨的冷意。 她抬头环视了一眼这房间，眸底满是幽寒。 这陆家，毁了母亲一辈子的陆家，也要了她的性命的陆家。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她们的家。 只是一个做戏的剧场，一个没有一丝真情，只有欺骗和谎言的囚笼。 母亲在这里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了，她也死在了陆家人的手里。 原本她还想不通，陆霄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心，为什么可以做到对她们母女这么心狠。 现在才发现，原来陆霄霖的心，从来不曾变过。 不过是从头到尾，他的心里都没有过她们母女。 她们母女对陆霄霖而言，不过是登上富贵路的梯子，是一阵东风，是被利用的工具。 工具而已，何须付出真心，又怎么会有真情。 陆曦月心里又是痛又是恨，就像在冰与火里翻滚煎熬，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将她从这股情绪中惊醒。 微凉的视线看过去，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阿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