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接起，电话那头的人轻声开了口，声音醇厚又动听。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晏时璟微微低沉的声音，陆曦月原本犹如油煎火烹的心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那么痛了。 好像电话那头的人有什么莫名的魔力，一个字，就让她好像被一只大手掐着，马上喘不过气的喉咙微微松了些许。 “喂。”陆曦月定了定神开口，嗓音微微沙哑。 “月儿，你，没事吧？”单从这一个字，电话那头的晏时璟便敏锐地发现了陆曦月的异样。 她声音低哑，寂然，好像说话的人此刻根本就没有说话的心思与力气。 也就是说，心情极差。 “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曦月的冰凉的心忍不住微微一烫，原本冰凉的指尖也有了些暖意。 “我没事，”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带了些轻松，“晏总，有什么事吗？” “明日一早，我去接你，一起去疗养院。” 晏时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顺着手机听筒，一字一句，好像缓缓流进了她的心里。 “不用的，晏总，我和小舅舅小舅妈就可以了。”陆曦月恍然了一瞬，忙开口拒绝。 除了感激，此刻陆曦月的心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莫轻辰会答应帮忙，自然是看在晏时璟的面子上，她当然明白的。 晏时璟实在已经帮了她很多，而且有那么多正事要做，竟然还把她这一点小事放在心上。 的确是个难得善良的人。 也的确是将她当做了朋友的。 “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晏时璟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似乎觉得太过冷硬了，又补充了一句，“月儿，既然是朋友，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你帮了阿瑞，是举手之劳，”晏时璟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也是。” 陆曦月还想要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心像是浸在了一盆温水里，冷硬的边角都逐渐化开来，变得一片柔软。 “嗯。”半晌后，陆曦月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只是声音里带了浓浓的鼻音。 … 晏家，书房。 晏时璟挂了电话，仍旧蹙眉捏着手机站在窗边，久久回不过神。 陆曦月的声音不对劲，他显然意识到了。 只是既然她不想说，他自然不好多问。 是因为担心她的母亲？还是因为……在陆家又发生了什么？ 晏时璟看着窗外的日光，目光悠长。 想着今日见到陆曦月时，她眸光躲闪又面色微红的模样，又想着刚刚电话里她嗓音里的沉寂，素来最是沉静自持的心乱成一片，就是无法静下来。 “时朗。” “少爷！”门外的时朗闻声推门走了进来。 “明天早上，先去陆家。”晏时璟声音淡淡的，“公司的事推一推。” “是，少爷！”时朗面上不动声色，但眼里"果然如此"的窃喜藏都藏不住。 少爷的心情，他理解。 虽然今天少爷和陆小姐才刚刚见过。 就，怎么说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哦对了，少爷，沈家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这是所有资料，”时朗走进来，将一叠纸递给了晏时璟，“从调查结果来看，沈家的生意，不太干净。” 晏时璟眸色微微一动，接过了那叠纸。 时朗看着晏时璟的神色，没再说话。 做生意，自然各家有各家的门路和手段。 有坦坦荡荡，就会有见不得光，都看各家当家人的选择。 目前来看，沈家选的，显然不是什么坦荡正途。 “嗯。” 晏时璟面上没什么表情，大概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时朗看再没他什么事，便转身走出去。 “还有，”他才走了几步，晏时璟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朗赶忙转过身。 “告诉王妈，明天准备些甜品，早上一起带着。” “是，少爷！”时朗一本正经地强压着嘴角，应了一声之后才走了出去。 出了晏时璟的房门，时朗的嘴角几乎飞上了天，从四平八稳的步子变成了一路小跑。 时辉！ 我有点不能告诉别人的八卦要跟你说！ … 陆家。 房间里已经熄了灯，一片黑暗。 陆曦月躺在床上，摩挲着手腕上的沉香木手串，一对黑眸在黑暗里熠熠发亮。 不出她所料，陆霄霖晚上来了她的房间找她。 看似是知道了陆萱语晚上胡闹的事，来告诉她已经狠狠责罚了陆萱语，顺便安慰她一番，其实话里话外满是试探。 陆曦月知道，她对钟晴说的那些话让陆霄霖起了怀疑。 但她丝毫不在意。 有什么可在意的？ 她现在，有什么可怕陆霄霖的？ 遮住她与母亲过往一切的迷雾，已经拨开了一角，顺藤摸瓜，想必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想着陆霄霖走出她房间时回看的那一眼，眼里那半是审视半是忌惮的神情，陆曦月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到时候…… 陆曦月盯着黑暗里房顶的某处，眸光灼灼。 到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谋了财的，自然要全部退还。 害了命的，自然……要以命相抵。 … 又是一夜浅眠。 当陆曦月再次睁开眼，周身还是那股熟悉的酸痛，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 陆曦月摩挲着微微泛着暖意的沉香木手串，心底发冷，眸底满是沉思。 她又梦到了另一个自己。 这次，无论是声音还是画面，比之前都要更加清晰。 意识里，站在她对面的自己一脸阴鸷，还是质问她为什么要推开她心爱的沈默哥哥，质问她为什么占了她的身子。 还质问她，为什么占着她的身子，竟敢对旁的男人动了心。 在另一个自己质问她的时候，她说不出话，也不能动，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但她却感觉得到，手腕上一直有一圈温暖护着她，另一个自己才不敢上前。 难道…… 她真的不是陆曦月，而是一缕孤魂，是在某个高人的帮助下，占了原本属于陆曦月的身体？ 意识里的另一个自己，实际是真正的陆曦月？ 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又是谁？ 为什么可以占了陆曦月的身体，还能恢复属于陆曦月的记忆？ 她的心底此刻有无数个关于她身份的疑问，和陆霄霖与母亲婚姻真相的疑问交缠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头撑破一般。 至于…… 想到意识中的另一个自己质问她，为什么占着她的身子，竟敢对旁的男人动了心，陆曦月心底不由得颤了颤。 她……是动心了吗？ 对，晏时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