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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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问,何以辨满与半。”她把眼波抬了一线,“他要一个法。” “法在灯上。”朱瀚笑,“灯心太粗,油就浑;灯心细,火才稳。半花是细,满花是粗。记住这句,放诸四方,皆可用。” 顾清萍应了一声,转而道:“还有一件事。 城北有家纸坊,昨夜被人搜过,疑是刻印的木模藏在那里。坊主失踪。” “搜的人是谁?” “衣甲做得极利落,不像官也不像匪。坊里小工说,他们说着北路腔。” “北路的手,又伸回来了。” 朱瀚把盏放下,“不急。让他们捣一阵,木模刻了也用不得。” “为什么?” “半花换了。今日起,东宫的半花只印到一枚细银钤上,不印纸。银钤有重量,纸没有。要拿便拿银钤,拿不动就拿不到。” 顾清萍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王爷把花从纸上搬到银上,叫他们搬不动。” 朱瀚也笑:“搬不动,就会叫。” “叫给谁听?”她问。 “叫给他们自己听。”他立起身,负手立在栏边,远处东宫的那盏灯在青色天幕下亮着,细小,稳。 尹俨从院门里掠进来,压低声音:“王爷,龙井巷的账房求见。” “请。” 账房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纸包,额头出了薄汗:“小的来还一样东西。” “什么?”顾清萍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硬木——半花的老模。 木纹里有深深浅浅的刀痕,刀痕在最后一笔突然收住,像是被人握住了手。 账房咽了一口唾沫:“这是那人丢下的。昨晚纸坊被搜,他来后堂,想让我把模子藏到布里。小的没敢收,告诉他"布遮得住春风,遮不住印"。他骂了我一句,就跑了。” “他往哪跑?” “北门。” 朱瀚与顾清萍对望一眼。 朱瀚道:“你这句"遮不住印"说得好。回去吧,后堂照旧开,布照旧卖。有人问,就说"东宫不认满花"。” 账房心头像落下一块石,退了两步,又道:“小的还有一问——东宫将来……还印半花么?” “印。”朱瀚笑意更淡,“只是不印给你们看。” 账房怔了怔,抱着木模退出去,步子比来时稳了。 金陵的四月,风从南面卷来,河面起了细纹。 春潮涨到码头边,堆得像一座软墙。 朱瀚立在堤上,看着水光一点点被夕阳染成金色。 尹俨在他身后低声禀报:“王邠已送往北镇,顺天转运司新任使者半月后到任。沿河军卒重新点查,粮船正一批批出港。” 朱瀚应了声,眸色如旧,淡淡道:“风止水明,便该如此。” “只是……”尹俨顿了顿,“北边还有些言语。有人说王邠未必真病,也有人说,北镇主将上奏,欲"请太子监运",借此试东宫的手。” “试。”朱瀚笑了笑,“试总比打好。” 第二日,东宫。 书堂的门半掩着,朱标正在案上誊写。 他写得极慢,笔锋含着力。顾清萍在一旁研墨,墨香淡淡。 “叔王说,不论谁请,我皆不往。”朱标道,“他让我静。” 顾清萍笑:“殿下能忍静,便是长进。” “可他们不静。”朱标搁下笔,抬头,“昨日殿外御史刘存递折,说我久居东宫,不察民苦,愿请一行巡河。父皇虽未允,却笑了。” “笑意如何?” 朱标摇头:“看不透。” 顾清萍细细叠了帕,低声道:“那便让王爷看。” 傍晚,宁王府。 朱瀚正在庭中抚琴。琴声极轻,和着风声有若无。 顾清萍来时,他并不抬头,只道:“刘存之折,我知。” “殿下忧心。” “忧什么?”朱瀚淡淡,“他只当父皇笑中有疑。其实那笑,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东宫自己发声。” 朱瀚抬手一拨弦,音线骤断。 他缓缓起身:“若太子真去北镇,便入他人局。若太子拒不动,便显怯。故此,他要走一回,却不走远。” 顾清萍略一思:“王爷是说——以"象征"之名巡河?” “对。”朱瀚点头,“巡三里,驻一夜。” 翌日清晨,宫门大开。 东宫发出告示:太子将巡视江口,慰劳河军。 众臣皆以为他要亲赴北镇,暗暗揣度。 朱元璋只是点头:“去。” 于是,城中百姓夹道相送。 太子乘舟至江口。那一带不过三里之地,春水微涨,堤草新绿。 朱标登堤,顾清萍随行,身后侍卫寥寥。 朱瀚未现身,却早命人设下小亭,亭中一石几,几上放着一册旧账——正是当年他记下的“浮光册”。 朱标推开册页,看见第一页空白之下,隐隐两行小字: “河上有风,风不辨南北; 人在岸上,岸自知深浅。” 他看了很久。 夜色降临,江口的水灯一盏盏浮起,流向下游。 军士持戈立岸,百姓远望。朱标缓缓起身,向众人拱手道: “此行只为一看——河安,则民安。此河若清,我心若定。” 语毕,微风掠过,灯影摇摇。 顾清萍在旁,低声道:“殿下这一句,足矣。” 他笑:“这是叔王让我说的?” “不是。”她摇头,“是王爷早写在您心里的。” 三日后,北镇传信:太子“巡河三里而返”,未扰军务,军心安定。朱元璋听罢,拍案笑道:“这孩子,稳得很。” 御史刘存失势,兵部上奏“北运粮顺”,东宫声望再升。 朱瀚得报,只淡淡道:“声太满,不可久。” 顾清萍递茶:“那要怎么办?” “再放一笔亏账。”朱瀚道。 “亏账?” “浮盈生怨,亏能养名。”朱瀚笑意淡淡,“让东宫出一点错。” 顾清萍怔住:“错从何来?” “从仓。” 一旬之后,京仓例查。 查出粮账有误,短银五千贯。 户部连夜上奏,责东宫疏于稽核。 朱标得讯,面色微变。顾清萍低声:“是王爷的手?” 朱标缓缓点头:“他让我欠这笔。” “欠,何益?” “欠,才有还。还,才有人信。” 金陵入夏早。五月的风带着湿气,宫阙的琉璃瓦上泛出薄薄的雾光。 宁王府外的梧桐开了新叶,蝉还未叫,空气里却有一丝燥。 朱瀚午后醒来,听到庭外竹声淅沥。 他起身披衣,刚要推门,尹俨匆匆而来,抱拳道:“王爷,北镇传急报。” 朱瀚神色未动:“读。” 尹俨展开信纸,声音低而急:“北镇守将王邠虽病回乡,却有旧部拥众不散,聚于漕河北岸。顺天都转运司上奏,言"军粮被劫",疑有乱。” 朱瀚接过信,看一眼,淡淡道:“信写得太急。” “王爷是说……?” “若真乱,早有二信三信。如今只有一信,说明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乱。” 朱瀚将信叠好,丢入铜盆,火光一闪,信灰轻扬。 顾清萍闻声入内,低语:“殿下已闻此事,心下忧惧,问王爷意欲如何。” “他不该忧。”朱瀚背手而行,“北镇的粮账,仍在东宫名下——若真有劫粮,损的就是东宫名声;若是虚报,破的却是北镇信。此局不在粮,而在信。” “那王爷打算?” “让他们自己把信拆。” 翌晨,金陵城里忽传新讯:顺天转运司第二封奏章送抵,言“北镇乱民皆退”,前信或有误。 百官交口称奇,朱元璋只道:“先看,再议。” 东宫书堂中,朱标正与顾清萍议此。 “叔王昨夜未回。”朱标道,“他应早知此变。” 顾清萍微笑:“殿下莫急,他若不回,便在等。北镇的水未净,王爷不会轻动。” 朱标抚案沉吟:“北镇的粮线若真被劫,我当如何?” “若真。”顾清萍目光温和,“您就派人去查;若假,就让那"真"的人自己来找您。” 朱标一怔,继而叹:“我与叔王一脉,竟也要学这等法。” “不是法,是势。”她轻声,“王爷常说,势若成风,便不可迎,只能借。” 当夜,宁王府。 一名黑衣探子跪于堂前,拱手道:“王爷,查得那"劫粮"之人,实乃北镇旧将裴策,劫粮是假,示威是真。此人夜走顺天,称欲面见太子,请立北镇为"世守藩"。” 朱瀚眼神一沉:“世守藩?” 尹俨低声道:“是想把北镇世袭为家产。” 顾清萍面色微变:“此言若入耳中,殿下与皇上皆难安。” “正该如此。”朱瀚语气冷静,“北镇自恃边功,连年操兵。此番借劫粮试探,若不趁此整,终为后患。” “王爷欲亲往?”顾清萍问。 “孤若往,便真乱。”朱瀚摇头,“此事要殿下出手。” “殿下?”尹俨惊,“太子若动,必被疑结藩。” “所以要他动半步。”朱瀚道,“动到江上,止于岸前——既表忠,又避锋。孤来作那"半步"的影。” 顾清萍轻声:“影如何作?” 朱瀚转身,取出一封信,递给尹俨:“明日卯时,送到顺天城外——信中有令:"东宫遣信,查粮不查兵。"裴策若聪明,会退。若不退,便是逆。” 尹俨领命。 朱瀚又叮嘱:“记得,信封署"东宫",印章用"半花"。” 夜深如墨,金陵东郊的漕河仍有微光在水面闪烁。 那光不是月色,而是巡河军士腰间的灯盏。微风卷过,灯影在水面断续浮动。 朱瀚立在堤口,看着远处的漕船一艘艘泊定。 木桨敲舷的声息极轻,似故意掩去一切喧哗。 尹俨立在他身后,道:“王爷,信已送出。” “顺天那边可有回音?” “未见信回,但有马足声自北向南,夜里三更时分路过栈桥。” 朱瀚沉思片刻,转头望向顾清萍:“裴策若要见东宫,此夜应已起程。” “他若真来,”顾清萍低声道,“东宫该如何接?” “接,不如见。”朱瀚淡淡,“孤要他见,却不得真见。” 顾清萍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朱瀚负手行至水边,目光投向远方漕河北岸。 那一带黑影密布,偶有火光亮起,是北镇旧营的旧地。 “他们等的,不是太子一句话,”朱瀚缓缓道,“而是看东宫是否"敢"言。孤让他敢,也让他言。” 顾清萍轻声:“那封信的印章……"半花"会不会被人看出异样?” “看出更好。”朱瀚笑意淡淡,“真印在银钤上,世人见到的,不过是"影"。影若真,他们便信那光。” 说罢,他转身离开堤头,身影被夜色吞没。 次日清晨,金陵宫城传出东宫文书。 文中言:“北镇粮账误,非兵事。东宫遣人查仓,慰粮道军。” 短短数语,传至顺天城外时已添了几层解读。 “查仓不查兵”,四个字像是刀,也像是秤。 裴策听罢,沉默良久。他身旁一名副将试探着问:“裴将军,这……是让咱们散?” 裴策抬眼看天,灰白的晨雾笼着漕河,“若不散,东宫查起粮来,仓账一清,我们就成了劫匪。” 副将面色微变:“可若散了,北镇旧军的根也没了。” 裴策冷笑:“根?根在谁手?王邠死了,北镇只剩一纸功勋。功勋换不了粮,更换不了命。” 他话音未落,河对岸忽起号角。那不是军号,而是漕司的点船令。 “开仓验粮——”声音遥遥传来。 裴策一惊,立刻翻身上马,命令传下:“所有旧部退至三十里外,弃船,带旗。” 副将道:“弃船?” “船是东宫的。”裴策目光冷冽,“留一艘,便是罪。” 午后,漕河北岸的风渐起。 尹俨策马至堤上,望见远处旧军退散的烟尘,回身报于朱瀚:“裴策退了。” 朱瀚正立在堤口的柳树下,衣袍被风拂起。 他不语,只伸手接过顾清萍递来的信纸。 那是顺天转运司的急奏。 “粮船未损,仓账清点无误。裴策旧营自退,军心安。” 朱瀚看完,信纸在指尖轻轻一抖,微笑道:“退得干净。” 尹俨心下仍有疑:“王爷,他退得太快,会不会另有谋?” “谋皆在人心,退才是真。” 朱瀚将信纸折好,负手而行,“他若真要谋,便不会退得这般整齐。” 顾清萍道:“殿下那边可要知此事?” “他该知道。”朱瀚道,“但不能从孤口中知道。” 尹俨一怔:“那要谁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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