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吴允升已死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深意?”他低声道,“他是朕的弟,标儿的影。影深了,光才亮。” 张德林俯身不语。 朱元璋转身,命人:“传旨——北镇设新监仓使,仍由东宫名下,宁王不署。” “遵旨。” 尹俨自外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王爷,旨意下了。北镇之事,全归东宫名下。” 朱瀚正倚窗读册,闻言只道:“早该如此。” “陛下旨意中,并未提王爷半句。” “更好。” 顾清萍递上茶,低声道:“王爷可曾想到,这样做,殿下会不安?” “他若不安,便去稳。”朱瀚放下书卷,目光微敛,“树若不风,根不深。” 尹俨犹豫片刻,道:“王爷,北镇虽平,然南漕未息。转运司余党尚有人通外藩。” 朱瀚抬眸:“外藩?” “据密探报,有使节往返交趾,借"盐道"换银。银半入私账。” “何人?” “吴允升旧属——名陆阙。” 朱瀚指尖一动,轻敲几下案面。 “陆阙……”他缓缓道,“好名。阙者,宫门也。若他敢在阙外动银,孤便让他进宫。” 顾清萍微微一惊:“王爷要擒他?” “不擒。”朱瀚笑意渐起,“孤要他自己来。” 十日后,金陵东郊,盐道驿。 一辆商车缓缓入城。车上堆满麻包,其下藏着细银与印模。 驿门忽开,一名青衣书吏迎上,拱手笑道:“陆主事?王府请。” 陆阙一怔:“王府?” “宁王有事相商。” 陆阙心下一惊,却不敢拒。 半个时辰后,他跪在宁王府正堂之下。 朱瀚未着朝服,身披黑狐裘,手中转着一枚银钤。 “陆阙。”朱瀚缓缓念出他的名,“你手里那批盐,换了多少银?” 陆阙冷汗直下:“王爷明鉴,小人不过奉例折兑……” “例?”朱瀚轻笑,“孤的印不在例上。” 他抬手一抛,银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陆阙面前,发出沉闷的一声。 “你若真想活,明日自去顺天衙门,把"外藩银账"交出。孤不抓你。” 陆阙惊惶抬头:“王爷要小人自首?” “孤要你"投名"。” “投……?” “投给东宫。”朱瀚的语气极轻,却字字入骨,“此案将以"东宫查出"为名。你若说半句宁王,孤叫你无首。” 陆阙混身发抖,磕头如捣。 朱瀚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顾清萍在廊下迎上,低声问:“王爷为何留他一命?” “命贱才好使。”朱瀚道,“若人人死,东宫哪来功?” 三日后,顺天转运司上奏:“东宫奏查盐道银案,涉外藩私换,罪官陆阙已首。” 朱元璋闻奏,大笑三声:“东宫又立功。” 张德林在旁低声道:“此功来得怪快。” 朱元璋目光一转:“快,才是真。” 他看着殿外飘雪,忽而叹道:“瀚弟的手,真是稳。” 暮春,金陵。 东宫后园的桃花开得正盛。 朱标立于花下,看着顾清萍:“叔王近日未入宫。” “他忙。”顾清萍笑,“忙着让您不忙。” 朱标想了想,忽然笑了。 “若有一日,我能在朝堂上独自立定,他便能真歇一日。” 顾清萍轻声:“殿下若能立,他便能退。” “那一日,会不会太久?” “或许不久。” 风起,花瓣纷飞。 远处宁王府的钟声传来,清而稳。 朱瀚独坐,案上摊着一本新册。尹俨捧来宫中急报。 “陛下令,东宫巡河,秋后启行。” 朱瀚点头:“又要巡。” “王爷要同行?” 朱瀚合上册,笑意极浅:“孤的影,已够长了。再随,便成真。” 他起身走向窗前,窗外月光如银。 “明日封府,孤要回一趟凤阳。” 尹俨怔住:“王爷要离京?” 朱瀚看向远天:“兄长在金陵,天下在手。孤不过是替他守过一程的影。如今风定水明,影也该散。” 顾清萍步入,手中捧着茶盏。 “王爷真要走?” “走。” “那东宫呢?” “他该长成了。” 朱瀚接过茶,淡淡一笑:“花印已在银上,再印,也留不下痕。” 夜色未深,宁王府的灯已尽。院中梧桐影落青砖,风声收敛如丝。 清晨鸡初鸣时,朱瀚已束发着甲,袖中纳一方薄册。 尹俨备好马,低声道:“王爷,凤阳路上有三处渡口可走,臣以为避濠水驿更稳。” “走正渡。”朱瀚翻身上马,“避,给人看的。” 顾清萍执灯送出,灯焰在晨雾里明明灭灭:“一路当心。凤阳那边,旧里正改,衙门催征,近来有些人借此藏银。” “改的是屋,银改不得。”朱瀚拨缰,笑意极淡,“若有人要改,孤替他改回。” 马队出得城门,天光才亮透。江上薄雾未散,水鸟贴着水脊飞。 一路南下,沿着里河行至滁州界,土路渐硬,马蹄声脆。 午后抵濠水驿,驿丞黑瘦,恭谨异常:“王爷舟车劳顿,后院已备食。只是昨夜有两拨客人在此歇脚,问的是凤阳仓。” “问什么?”尹俨发话。 “问封条说辞,问押仓官名。小的怕走漏,只称不知。” 朱瀚不答,径自入厢。饭菜未温,他推到一边,翻开袖中薄册。 册皮旧,角上有“漕南旧志”四字,朱笔淡漶。 视线一凝,他手指轻敲案面。 脑海深处,像有人轻轻叩门,短短一声: ——“签到:濠水驿。所得:《漕南旧志·失署篇》一册,附"盐课里井图"一幅。” 朱瀚合上册,不露痕迹。尹俨见他眉目稍舒,压低声音:“王爷?” “饭罢走渡,再行十里,入小路,不走亭口。”朱瀚起身,“今夜不宿驿。” 驿丞愣了愣:“王爷,前路荒,夜黑不易走。” “黑,”朱瀚道,“才看得见灯。” 傍晚,天边泛出一抹紫气,河风带湿。 马队绕开亭口,入一条夹岸小道,草茎齐膝。 走不多时,前头林内忽有火星一闪,随即又灭。 尹俨抬手,队伍凝住。四野静极,只有水声。 片刻后,草丛里一只野兔蹿出,惊了前马。 “别动。”朱瀚按下马头,轻声道,“火星不在草里,在人袖里。” 话未落,一线利矢破风而至,直奔他面门。 尹俨一抖缰,马身侧闪,那矢擦着朱瀚鬓角钉入树身。 “护内侧!”尹俨暴喝,刀光交错。 林中同时起了三处火,亮处只是一会儿,随即又灭。 短短几下,四个黑衣自林中跃出,冲着马腹下伏低。 马惊嘶,前蹄乱踩。黑衣人借势钻入马腹之阴影,刀锋利得像细雨。 朱瀚不退,反而策马向前一点,身子微侧,手腕一翻,袖中薄册“啪”一声扣上,书角正撞上迎面刺来的刀背,“当”地一声短响,刀锋一偏,擦过他的袖口。 黑衣人手腕被震,刀脱手落草。 “拿活的。”朱瀚声音不高,却有股压迫力。 前后不过十合,黑衣尽数被制。 尹俨捏住一人后颈,喝道:“谁指使!” 那人咬牙不言,眼角却不自觉瞥向南边。 又一人趁乱撞树想自尽,被刀鞘横格在喉窝,喘了两口粗气,终于吐出两个字:“泗州。” “泗州?”尹俨一愣。 朱瀚扯下那人的蒙面,看了他一眼:“盐道手。” “什么盐道手?”尹俨没懂。 “挑盐的伙头,走夜路,识水草。” 朱瀚甩掉袖口泥水,“他们不图取命,图拦路。拦是谁?是孤,还是孤的印?” 黑衣沉默,目光落在朱瀚怀中的薄册。 “走。”朱瀚抬手,“改道泗州塔。” 夜更深些,远处泛起塔影。 泗州塔只剩基址,塔砖散落,附近百姓以砖筑灶,塔基却还在,残影立着,像个不肯倒的影子。 朱瀚下马,踩着旧砖圈绕塔基一周。 南角处有一块砖色深了半度,边缘磨得比旁砖更圆。 他蹲下,伸指扣住砖缝,侧一提,那砖竟稳稳起了半指。 “撬。”他道。 两名士卒合力抬起那方砖,露出一个狭浅的暗格,格内灰布裹物。 尹俨剥开,露出一方小印,印面“盐课”二字极细,旁边还有一枚薄薄的木花——半花的影。 “假的。”尹俨道,“木花粗,纹不对。” “真要紧的,不在花。” 朱瀚拿起那方小印,拇指摩挲过印边,“在"盐课"二字的"课"字,左旁竖笔太直,非官场老手。” 他随手把印扣在砖面,翻看一眼,“油墨不合,南漕味太重。泗州塔下藏南墨,是谁来过?” 黑衣人垂头不语。 朱瀚也不逼,站起身,顺着塔基再走一圈。 夜里风大,塔基上草堆翻动,隐约有虫声。 走到西北角,他忽地顿住,抬脚踢倒一堆瓦片,瓦片下压着一条麻绳和两只破草鞋。 “拦路的人穿新底,这鞋却陈。” 他低声,“新、旧两路。新的是手,旧的是心。泗州有人,想借盐课旧案,搭上东宫新印。” 他回身,瞥一眼黑衣:“你家主子,我大致晓得了。” 黑衣动了动唇,却不肯吐。 尹俨不动声色,换了个问法:“泗州塔谁看着?” 黑衣终于说:“县丞的表弟。” “表弟姓?”朱瀚问。 “姓崔。” “崔……”朱瀚笑了一下,“凤阳崔氏,习印。” 他下令:“此处封着,不扰百姓。人押去驿递,照旧押,别动刀。明日进凤阳。” 次日入凤阳城时,阳光薄且冷,街巷窄,青灰砖墙延着旧巷一路铺去。 旧宅翻修处,瓦灰堆在墙角,孩童玩作山。 凤阳知县携礼在城门迎接。 朱瀚不许大张旗鼓,只随他入县署。 后堂案上摆了新印旧印二十余方,旁边搁着木匣,匣上封着朱红纸条,上书:“崔氏家藏。”角落里一盏炉,炉上热着茶。 “王爷,”知县俯身,“这是按王爷手札所言,抄来的崔氏旧印。” “孤何时有手札?”朱瀚淡淡。 知县怔住,脸顿时白了半边。 “手札是别人写的。”朱瀚走过去,挑起一方印看了看,“字好,笔画像孤的手,却多了一分滑。拿他的纸来。” 知县慌忙取来手札。纸上字势沉稳,语句利落:“抄崔氏印,封泗州塔。”落款“宁王”。 朱瀚眼睛微眯:“照字形,写此人的手,受过官学,恨不得把横画都压平。孤写横,不压。” 尹俨低声:“假手札。” “假得像,才有用。” 他将那纸折成四迭,塞回知县手里:“既然有人替孤发令,孤就顺他一回。” 顾清萍在旁,略一沉吟:“王爷要借手札引人上门?” “来人自投,省得孤家家敲门。”朱瀚看向堂侧,“崔氏家人何在?” “押在东厢。”知县忙答,“只问出一名表弟,名崔恂,常去泗州塔下纳香。” “纳香?”尹俨皱眉。 “旧俗,塔基供了小神龛。” “带他来。”朱瀚道。 片刻,崔恂被带入,约莫二十许,面白唇薄,眼神飘忽。 一见朱瀚,双膝一软跪下,嘴很快:“小人不知王爷到……小人只是受人嘱托,看塔看砖,不敢动印。” “谁嘱托?”朱瀚问。 “顺天来的一位大人,说要临时藏物,过后自取。” “姓甚?”尹俨追问。 “只知他印章上有"允"字。” 尹俨一怔:“吴允升已死。” “印可流,名字可借。”朱瀚淡淡,“你跟他几次?” “就两次。一次藏,一次取。第二次没取成,小人就被抓了。” 崔恂战战兢兢,忽抬头看一眼朱瀚袖边的薄册,声音更低,“他还说……说王爷写了手札。” “你见过手札?” “没见。他只说王爷会写,让我听话。” 朱瀚笑了一下,不怒不喜。 笑意未散,他转向知县:“今日起,县衙照常开。你只做两件事:一是把城中盐票册子腾出来,换新纸,但不盖章;二是把旧印全放回崔家,按原位。” 他顿了顿,“若有人再来"取",放他取,看他往哪走。” 知县额汗直下:“王爷,这若放虎——” “虎不放,怎知道他走哪条山道。”朱瀚转身,“孤在城外等他。” 夜幕垂下,凤阳城外东门一片阴影,旧驿屋檐挂着两只纸灯。 灯焰不显,只亮出一个恍惚轮廓。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