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我和刘文龙轮流开车寻找线索。 再见陈广智，没想到他人瘦了一大圈。 脸色也异常苍白，眼圈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谁打了一拳。 我问他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表示除了嗜睡，也没哪儿不舒服。 这可就奇怪了，身体没有不舒服，人却是一个劲消瘦。 本着对案子、对朋友、对客户负责的原则，我和刘文龙建议他去医院检查一番。 他似乎非常抗拒出门，好说歹说才强拖出去。 简单的几个常规检查下来，体检结果显示他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并无大碍。 这更奇怪了。 你要说他三高之类，暴瘦还情有可原，现在不是。 那我们就只有一个方向可探寻了。 回到陈广智家里，他又窝进沙发，披着毯子一脸颓气。 我们给他摊牌。 “你身边可能有脏东西，不止车里那个。” 我这么一说，他又紧张了，腾地站起来，毯子都掉地上。 “可别啊，我最怕那玩意儿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欠一屁股债，老婆为了照顾我，一直退掉所有的邀约，在家陪伴我，照顾我，你们来之前她还刚出去买菜呢。” 他急赤白咧地说了一通。 其实我很理解，无非就是想赶紧生活恢复正常，好出去找工作或者拉活儿。 安抚他几句，我给刘文龙使眼色。 刘文龙便借口去厕所，在这屋子里开始转悠。 我则是去厨房泡了三杯咖啡，原意是一人一杯，谁晓得陈广智端起来就吨吨吨，自己一个人喝了两杯。 那可是80度的高温，他也不怕烫嘴？ 喝完他一抹嘴，左右紧张兮兮地看了看，然后问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家有鬼，你们怎么找出来？” 我一听，这是有线索啊，赶紧启发他。 “那得看是什么档次的鬼了，鬼也有高下之分。就像之前那个车主，他并不是恶鬼，所以你能开着那台二手车活到现在。可你房子里如果有……对了，你都有啥遭遇？” “就这几天，我睡不好觉。” “是吗？你一天睡多久？” “大概也就十七八个小时吧。” “卧槽！”我差点一口咖啡喷他老脸上。 一天24小时，您能睡17、8个小时，还把自己累成这样，人才！ “然后，我还困。”陈广智的状态有点不对了，其实今天一进门就觉得他不对，“我脑袋疼，老觉得卫生间有人喊我。” “卫生间？咋回事？” 陈广智说了一件事。 自从车子交给我们之后，他和妻子俩心里就踏实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在家打了一会儿游戏，宋美亚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出去了。 家里只剩下陈广智一个人，他觉得无聊烦闷，趁妻子不在家，点根烟抽。 他当时就坐在沙发区域，铺着地毯，还有地暖，所以他日常习惯坐在地毯上。 茶几上有零食水果饮料，还有平板电脑在播剧，手机开着游戏。 要我说啊，这小日子过的甭提多滋润。 刚点着烟，美美地吸了一口，陈广智忽然觉得不对劲。 肩膀上沉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有点冷。 他是有过类似经历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脖颈子嗖嗖地立起一片汗毛。 陈广智冷汗淋漓，夹着烟的手都在哆嗦。 他也不敢回头，也不敢吭声，就眼睁睁看着烟头在眼皮下由红变灰，竟然熄灭了。 然后桌上的一罐可乐，原本放在茶几正中，却一点一点地朝边缘移动，最后砰，掉了下去。 当时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出了怕鬼，陈广智还担心可乐洒在地上，不好打扫。 还好，那边缘下方就是垃圾桶。 可了罐子不偏不倚，掉进垃圾桶里，里面的纸巾瞬间被浸染。 咕咚！ 他咽口唾沫。 烟头熄灭，或许还能勉强找个理由解释，比如自己流汗了啊啥的。可乐却是放在茶几中间，生生在他眼皮子下挪了20多公分的距离。 游戏也不玩了，零食也不吃了，剧也不看了，佯装淡定片刻，他站起身假装去卫生间。 陈广智说，他觉得自己必须先离开沙发，怕自己当晚死在那里。 一步步挪到卫生间，他本来是想跑的，可脚步实在沉重拖不动。 135平米的房子，从客厅到卫生间也不过10几米的距离，硬是感觉走了半个世纪。 好容易到卫生间，他却发现门是关着的。 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内，清晰地映着一个黑影。 陈广智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前有狼后有虎，自己活该死在这里？ 想着还有一屁股债，不忍心丢妻子一个人面对，陈广智深吸口气，闭着眼，缓缓地摸向门把手。 资啦！ 感觉有电流从掌心划过，微微的发麻。 但那时候陈广智已经握住门把手，索性就拧开。 推开门，他松口气。 原来刚才在门外看到的黑影，只不过是妻子挂在卫生间里的一件浴袍，不知怎么看着就像个鬼影。 打开灯，陈广智撒泡尿，边撒边安慰自己，都是精神头不好，一切都是幻觉，等大师们来了就好了。 可尿着尿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脚面咋湿漉漉的？ 低头一看，全撒地板上了，脚上马桶边缘都是尿液。 陈广智有点郁闷，心想自己这也太不专注了吧？ 赶紧擦吧！ 找来纸巾、拖布，埋头打扫，把擦地的纸巾丢马桶里，怎么冲都冲不下去。 他又纳闷了，难道马桶堵了？ 也不对啊，马桶堵了，水怎么会下的那么快？ 他仔细一瞧，发现马桶下水弯道那个地方，隐隐有一个东西在泛光。 也不是特别刺眼的光，看着就像个柚子皮之类的东西，还很圆润。. 看着家里马桶挺干净的，他干脆下手去掏，手一摸，却有些心惊肉跳。 再一提，看到手里的东西，陈广智大叫一声。 他手里，赫然是提着一颗人头。 头发都掉光了，那看着像柚子皮的东西，就是头皮。 这颗头不知道泡在水里多久，已经发白起皱，但精致的五官那么眼熟，这不是妻子宋美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