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梦

第32章 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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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力护体后,江曰午深入沼泽中,眼前满是浓稠的泥炭,还有被烂布包着的尸体、兽骨、朽木,根本没发现雨笙的身影,他心中的希望再次熄灭一些。 不可能,当他回到沼泽上空,看着雨笙落下去的地方,忽然想出一个办法,便纵身跃入沼泽,试着保持不动会被带到何处。 果然,经过两柱香的时间,果真位置是不知不觉在改变,他距离岸边的石头确实远了大约半米,但这轨迹似乎是条曲线。 江曰午突然想起物理中的近心运动,便沉住气看下一步怎么运动。一柱香过后,他起身观察,还好这轨迹几乎是四分之一圆,他不多费力就找到了圆心的所在。 他一钻进去,只游了不到五丈深便有落空感,随着泥炭落入沼泽底部的一处坍塌口。 像是有条线切断了他与幻基的联系,泥沼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瞬间让他喘不上气。泥沼如此粘稠,他连挣扎的劲都使不上,之后泥沼稀松成了泥水,呼啦啦带他落入地下暗流中。 唔,江曰午浮出水面后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身体便磕到一根卡在洞壁上的木头。折断的木头早已腐朽,仍痛得他呛了几口水。 之后更是恐怖,简直算是激流勇进,他随水流磕磕碰碰了无数次,一路上太过惊险,他竟忘了施展幻术。 落入一处地下河中,河水流速骤降,他的四肢也可以肆无忌惮地伸展。他连忙幻化出灯光,眼睛紧紧盯着周围,决不能放过经过的每一处地方。 平缓的河流突然钻进了一处岩孔,毫无防备,他的脑袋狠狠撞在岩石上,却发现了线索,那石角上同样有血迹,不过已是有些凝固。 他激动得成了个泪人,任水流卷走,仍是一番折磨,但江曰午毫不气馁,因为希望还在。 暗流的分叉口上横着几根树枝,青纱在风中飘摆。他尽量浮在水面,一只手高举着才夺回这块青纱,确认过是雨笙的,江曰午将它紧紧攥在手里,更确信她还活着。 之后是大大小小的裂隙将水流分散,这一段洞壁比较光滑,他还是猛然撞在石壁上,速度却丝毫不减。虽然幻力护体,还是觉得头昏眼花,一直滑到平地时,他的神志才清醒些,水流已经不足以冲走他。 江曰午便起身观察着身处的溶洞,三两盏灯在其中显得微乎极微,他便施展幻力,直至洞中明亮一片。 倒在地上的几个骷髅,他们身上还插着腐朽的匕首,看起来都是被处死的永夜血月教人,随暗流漂到了这里。 似乎这里没有人迹,他走到这些尸骨前,捏住鼻子正想查看,远处一个古庙让他改变了想法。 远远望去,古庙是由整块巨石凿成,从台阶墙壁一直到屋檐上爬满了青苔,门上悬着块空白的石制牌匾,古庙出现在这里极不合常理,却与自然融为一色。 他踩着光滑湿润的青苔,走上去一推门,腐烂褪色的木门终于倒在地上,里面的墙壁布满了蜘蛛网,几尊石像供在石台上。 这里不像是有人来过,也无香炉法案,石像似乎是一些远古神话中的人物,其余九尊破损的神像围着正中间那尊神像,它高大到顶着庙宇。 厚积的尘埃上留下他的一串脚印,江曰午本想凑近去看,却只发现石像面容被层层蛛丝缠住。 手中的钝剑斩不断蛛丝,江曰午便直接上手,手指像是触及到钢丝一样,双手勒得通红也不见蛛丝有半点变形。虽是古怪,他扫视着古庙中,再也发现不了其它异常。 他转身离开,从这里正好能将溶洞一览无余,周围的地势比较平缓,如果雨笙还有些意识,那一定会从这水流中爬出来,在干燥的地方养伤。 溶洞不大,江曰午搜寻完所有的角落,却见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得已他才敢看向溪流的走向。 石面仍是有些坡度,水流尽头的那些裂隙深不见底,很可能这些裂隙互不相通,一直追下去,怕是明年都无法寻到。 江曰午停下来静思,她身体轻,或许是被冲到了更深处,他便选择了自以为可能性最大的那个,闭眼钻进去,扭动不了身体,却是卡在了缝隙中。 他爬出来,动用感知,将幻力尽量往下深入,发现深处百丈外有些幻力残余。 向其它方向看去,只有黑糊糊一片,他只好把这处地方当做最后的希望,毕竟凭感知也只能与幻力有感应。正当他想挪移而去,幻力却被强大的禁制弹回来,再次感知时已经被那种奇怪的幻力挡住。 尝试一下,他褪去青色曲裾,幻力附着在亵衣上来减少摩擦。当他将衣服放在地上时,才看到这衣服像是块湿答答的抹布,有几处破烂得成了布条。这件衣服可是雨笙亲手缝的,想到此处,江曰午滑进洞里更加卖力地蜷缩身体,果然,行得通与否只在这几步中。 又是一阵折磨的磕碰,扑通一声他落入水潭中,臀部狠狠磕在水底的石面上。水流如此冰冷,他爬出来浑身颤抖着将幻力分散出去,洞穴中明亮起来。 江曰午环视着溶洞,发现身后的水流有血丝在其中流淌,他走过去,眼睛被死死牵住,血丝成了血流,他奔跑起来,似在与死神赛跑。 “雨笙!”他大喊着,有不少“自己”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他停在岩壁的一处石孔旁,看着有血流从里面不断涌出,不由恸哭起来,也不知是找不到她而痛哭还是放下些心中的恐慌而“安心”? “小儿行色匆勿,去往何处?”一个瘦骨嶙岣的老妇突然出现在江曰午的身边,吓得他一个踉跄跌坐在血水中,他两腿直蹬后退着,看清楚她的面容后,大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老妇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伸出枯木一般的手掌,江曰午被她拉起来,还是警惕地后退数丈。 老妇似乎对他不感兴趣,大张着没有牙的嘴打哈欠,转身便要离开,留下句话:“今天可真是热闹!” 江曰午见她没有恶意,壮着胆子作揖问道:“老婆婆,您见过有个女孩被水流冲下来,她伤势很重,晚辈无能未保护好她,此行便是前来寻她的,有打扰的地方,还请您理解一下” 老妇人点点头指着石壁后说:“要说是个小姑娘的话,她就在这古墓之中” 江曰午握紧了剑,古墓流出的血染红了河流,至于凶险程度可想而知,雨笙怕是有危险。 “她怎么样了?”江曰午将剑抽出剑鞘,挡在身前。 老妇不回答他,指了指上面问:“你是从沼泽那里下来的?” “不然呢?”江曰午披她这一问打乱了思路。 老妇摇头笑着说:“也没什么,只是发现老婆子我真的老了,还拦不住人了” 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江曰午手中的古剑之上,眉头一皱,本就是满面皱纹,这一下更是让人见了有些心慌。 江曰午不敢眨眼,生死怕是就在这一念之间。 可他仍是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古剑消失,出现在老妇人手中。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实力远超过他,虽失去了抗衡的底气,他尽量抬高声音问:“雨笙,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婆婆身着的襜褕上有些补丁,他刚说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对一位老人不敬,只凭猜疑的话,也显得太鲁莽了。 她细细端详古剑,本是眯着的眼猛然睁大,疾走几步,却不见蹒跚之态,直至江曰午面前,问:“你这剑,是从何处寻来的?” 江曰午疑惑不解:“您,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摆摆手,稍作思索,原本激动喜悦的语气即刻便转为怒斥:“被不死火狮的焚天阵所困锁,又受到余波冲击,在沼泽和水流中泡了几个时辰,一路磕碰到这地方,我问你她还能怎么样?” 她接着说:“无日沼泽的水本就阴寒,如今也已入秋,这么重的伤,唉” 老妇人的话落下,江曰午心中也没多大波动,只是觉得有种希望突然消失了,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只想要再看一眼雨笙。 触及到她的目光,江曰午便答道:“这把剑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已经死去,至于这把剑的来历,我一无所知” 老妇人拿拐杖挠了挠头,看着他站在水中,嘴唇冻得发紫,便走到他面前敲了下他的头,又笑呵呵说:“走吧,我带你见见她” 似乎这男人再次有了生气,动了起来,可走几步又停下,还是犹豫不决。 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石壁前,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今的时光少一秒都是对彼此的伤害,必须赶快去见她。 穿过那道墙,江曰午才发现其内别有洞天:巨大的墓葬中央放着一副棺椁,墙上的血流居然是从这墓室顶上一颗巨大的心脏中喷出来的,那颗心脏似平与石头融为一体,有节奏地搏动着。 他惊叹道:“这简直,没想到幻世之中,居然有这种奇妙的存在!” 老妇人在远处静静等着他,江曰午不再停留,屁颠屁颠跑了过去。他发现老妇人看似寻常的几步,却需要他跑着才能跟上。似乎江曰午越快越觉得老妇人遥远,他也不敢减速,因为老妇人的身影在远处越来越小,他便想施展幻运,却忽然发现周围的石壁成了血肉一般,他的脚下也都是红润且光滑的表膜。 正是有一些微细的长毛在脚下,逆着他前行的道路不断摆动,怪不得他越来越慢。 “看来这地方,似乎真正与肉身融为一体,钻研这东西,与幻术又有何联系呢?或许这一切都只是虚假的” 他收回心思时,老妇人已经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他没走两步,像是被手一把抓了过去,眼前却一片明亮。 老妇人指着石门说:“你进去看看吧,别吵醒她” 江曰午一时间不能理解她的话语,便急忙推开石门,眼前的情景差点使他倒在地上:石棺中正躺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雨笙”江曰午伸出手想触摸她,可她的身体被血水淹没,水面上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他看向老妇人,只见她笑道:“按理说,她已经死去了,可她很幸运,遇见了我这个老婆子!” 老妇人扶着棺材边缘,看着水中的姑娘,不住赞叹着:“美啊,真美,我当年也这般漂亮的话,老头子也不会去寻什么天道了,与佳人厮守终生,这竟是百世难遇的事” 江曰午泪水滴落在地上,朝她跪了下来说:“老婆婆,还不知我如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突然蹲在地上细细看着他,江曰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握着剑鞘的手直冒汗。 老妇人站起身靠着棺材,她仰着头,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喃喃道:“没想到这四百年过去,还能看到他的存在” 江曰午登时反应不过来,问:“他是谁?” 老妇人突然抓着他那破烂的衣服问:“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化为枯骨,甚至天则都是为天下所争夺,已经是兵戈大起,生灵涂炭?” 江曰午猛然想出来石亭,再联系起外面那颗的诡异心脏,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遂及点头道:“那位老者已成枯骨,婆婆您若想见他的话,我愿为您指路” 见她脸色黯然,江曰午接着说:“如今天下太平,虽有些许争斗,但妖人在一甲子前被荡平,只是王朝之间彼此征伐” 老妇人感慨道:“他虽已离去,可这把剑还在,仍是有人继承他的遗志!” 江曰午不解,她问:“你可是荆楚之人?” 他犹豫不决,随后回想到高中历史课时老师讲过,春秋时期的青山县正是在荆楚郡以内,因为他历史不是很好,只记得是三苗之地。江曰午不敢妄称是他们的后人,嘀咕着说:“如果我祖上未有迁徒,也许吧,现在那被称为贵州” 妇人显然很激动,紧攥着他的手腕问:“家乡何处?可有一湖泊?四面环山,盆地被湖水一分为二,溯源而去,方向指向正北?” 江曰午大惊失色:“正是!我县城地形正如婆婆所言,只是如今湖泊已小,不足以完全划分平原,但依旧与老婆婆所说的相差无几!” 她眼中莹莹泪光,更是激动地问:“村庄所处之地面对一密闭山谷,每逢雨水旺盛之季水流汇聚成龙,而此地正是在湖泊源头?” 江曰午拍手大声说道:“正是!老婆婆,您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从小在那里长大,您,认得吴大广吗?正是他教我幻术,我才能来这绚丽多彩的幻世,遇到这位姑娘!” 老妇人默然不语,正当他以为说错了话,她突然哭出声来,哭泣声如同寺庙中的木鱼声一般。 未等江曰午安慰老妇人,后者的手放在他单薄的衣服上,有股强大的幻力让他浑身发烫着,意识也逐渐模糊。 等他醒后,之前的寒冷饥饿感早已消失,衣服也成了件灰乎乎的衣服,只看出是交领,下面穿的裤子很厚,似乎是棉的。 江曰午一站起来,浑身酸痛却觉得神清气爽,他环视着周围,空荡荡的墓室里仅有一口石棺。墓室门紧闭,没有见到通风口,他不敢相信这一觉没觉得憋得慌。 雨笙还是躺在血水中,头发被梳的很柔顺,江曰午走过去,下意识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眼睛似乎动了动,当江曰午再凝视时只发现她的脸上有了血色。 江曰午只觉得她额头冰凉,便想握住她的手再确认一下,想了想还是收手了,毕竟老婆婆对她的治疗外人是不能轻易去干扰的。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老妇人出现在他身边,他看着恩人,露出腼腆的笑容,恭敬地行礼后才回答。 “这名字真奇怪,果然从人间来的都很奇怪的”老妇人眼中笑意更浓,似乎对人间颇有好感。 江曰午好奇地问:“哦,那您的爱人,他也是从人间来的吗?” 老妇人听了他的话,笑出声来,想说话却又是一阵笑,缓了一会才说:“果然,他就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只传给你这天印,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能看出来” 江曰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他整理了思路便问:“难道,那本天则是他所写?然后我和他是同乡?” 老妇人笑道:“自然,或许,你还得认他为老祖呢,江姓,想必这千年来人间变故很大,都出现我们远未曾料到的姓氏了” 江曰午一怔,忽然想到老人们常提到的那场战役,青山县那个小桥曾被炸毁,之前三百多个百姓死在桥对岸,当年湖泊很大,这一炸,敌军北上的脚步停下了,之后节节败退,一直到无条件投降之日。敌人占领青山县后,他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极其残暴,或许老者真正的后人已经死在那时了,而他江曰午或许是当年那些英雄的后人。毕竟父亲说过,他爷爷英年早逝,葬在青竹村的后山里,具体位置已经无法知晓,是奶奶从外省搬到这里将父亲抚养长大的。 他眼中含着泪水,感慨万千,道:“婆婆,您知道这些年,那边发生了什么吗?变故很大,百年前所谓民族危急存亡之际,即将亡国灭种之时,有无数英雄奋起反抗,才能保住我华夏民族之血脉、根与魂,我江曰午才能站在这里见到您!” 老妇人闻及后亦是愁容满面,江曰午擦去泪水后笑着说:“您不用伤心,我们正一天天走向强大呢,您知道几千年前我民族只不过百万人口,百姓还要挨饿受冻,饿殍遍地,如今我们十二万万人口,家家户户都不愁吃穿,走向《诗经》中所说的小康了!” “好,好啊!”老妇人紧紧握住他的手,笑得流出眼泪说:“十二万万,真难以想象怎样去养活这么大的民族,再大的磨难也没有压垮我华夏,惟愿民族复兴,中华复兴!” 两人又是许久的畅谈与唏嘘,江曰午逐渐将话题带回到古墓中,他内心充满疑惑:“婆婆您实力强大,为何要放我们进来?” “我家老头子更厉害”说罢老妇人瞥了眼江曰午手中的剑,顿时他恍然大悟,才得知这把古剑与枯骨老人有联系。 老妇人痴痴地看着女孩说:“也正是如此,这位叫雨笙的小姑娘才有机会被我救下” “您与您的爱人都是我的恩人,小子在此谢过,还不知如何报恩”江曰午当即便要叩拜。 老妇人连忙扶起他,笑道:“这也是你的一大造化,天则也正是借天地之力,而万物本一,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万物都是天地孕育的,救她也是我对老头子观点的尝试,如他所写,此书必是确立天道,解救天下苍生” 江曰午茫然地点点头,所谓奇书之首的天则还有如此大用,这是他未曾耳闻的。墓室顶上落下来的水珠,在地上溅起水花,他突然想起母亲,心中无限酸楚。 老妇人用拐杖敲了敲他的小腿,仰视着他说:“我看你心中有很大的执念,你有很多感情交织在心中,如果不理清它们,最后会活活逼死你的,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的话刚落下,江曰午看眼雨笙,俯下身说:“还是要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晚辈今后必报,您说的对,我一面怀念幼时的时光,一面又忘不掉惆怅的中学时光,一面想着在父母面前尽孝,一面又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一面想与许多人交友一面又怕受到伤害,一面恨着一个人一面又放心不下她,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心中最重要的就是面前这个姑娘,可我始终感觉离她很远,我究竟该怎么办?” 老妇人道:“士为知己者死,倘若彼此不合,无论你怎么想靠近,永远是徒劳的,不必思虑太多,想做的事你已经做了,犹豫不决的事值得舍弃” 江曰午的拳头砸在墙上,愤然说:“我爱她这件事千真万确,但现实是残酷的,我想做的很多事,何必需要那么多理由,我还年轻,我还有希望,我更希望她和我的未来更有希望,我宁愿以我的性命来换她的性命!” 老妇人一脸慈祥地看着他:“那就是你自讨苦吃了,你真的很像他,我希望你拥有此剑,更多的是能做些善事,不要被世俗欲望缠身,不然落不得什么好下场的,更守护不了幻世苍生” 江曰午心中无力地叹息,抓着她的衣角说:“婆婆,可我本就不是幻世之人,我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孩子,我只想救她,我求求您,您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她是杀戮之身,是活不过二十岁的,能不能救救她?” 他指着门外说:“杀戮之身,倘若换一具身体是不是就能救回来,您看,您这里那么多稀奇物件,您与您的爱人都已经掌握了天则多少年,既然它蕴含天道,为何不用之于民?就宁愿看着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您知道幻世的人们有多悲苦吗?您生活在这里这么久,可曾救过其他人?您为何给我赋予使命,让我承担责任,却眼睁睁看着我与妻子几年后阴阳两隔?您觉得这一切施加在我一个凡人身上公平吗?” 老妇人的脸上并无慈悲,俨然如同判官将他二人的命运审判下来:“祖先的遗志,这是你生来就应肩负的使命,无论人间幻世,而且你必须做到,否则,就传递到下一代人身上,她既然是杀戮之身,必是天地不容,触怒天意,我乃是一介凡人,怎么救?” 江曰午情绪大起,一时间头昏脑胀,一手拍在石棺边上,喝道:“你为什么不救?既然要用我,为什么不给我实力,光靠一把破剑有什么用!”说罢将古剑甩到一边。 见老妇人缄默无声,江曰午更是气恼,点点头说:“好啊,一个身体而已,我会留下她的dna的,您知道吗,在人间未来的某天,仅凭一根头发就能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们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尊重你,可你尊重我吗?” 老妇人等他稍稍情绪缓和后,看着石棺中的姑娘,笑着说:“这小姑娘应该今天就能醒来,到时我撤下禁制,你们就赶紧回去吧,多陪陪她!” 江曰午虽是气愤,但他早已跪在地上求人,听老妇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突然水滴落在身上,他还未放松下来,一只阴凉的手又搭在他脖子上,吓他一大跳。 伴随女声幽幽说道:“夫君,我来找你了!” 他登时面色惨白,女孩爆出一阵笑声:“哈哈,笨蛋啊,你怎么这么胆小?” 雨笙笑得直拍棺墙,血水扑腾溅到他衣服上,见他逃跑一样躲得远远的,又说:“哎,这可不是真的血啊,你不还在上什么解刨实验课吗,这都怕!” 见她不胡闹了,仍坐在石棺里伸懒腰,江曰午拍着胸口走上前说:“不是,这些血可能带有病菌,容易造成感染” 雨笙惊疑地问:“你是嫌我脏?”见他停到了半尺外,嘴上还说着不是,雨笙便伸出手想拉住他的手,他却又后退两步。 她故作娇嗔,指着江曰午喊道:“你就是嫌我脏!好你个坏男人,在我面前都开始说谎了!” 接着雨笙摇头晃脑背了一段:“夫怀枉而言正,自托于无欲而实不从,此非士之情也” 江曰午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清楚她还泡在血水里的意图,便问:“啥意思,你赶紧出来吧,别拿这些古文压我!” 雨笙撇撇嘴说:“人们满口仁义道德,到头来一个个为利所驱,你的一些话虽然好听,但可不切实,简而言之,花言巧语!” 她边说着边挪动着身体,江曰午这才跑过来扶住她,这血水却无粘稠感,像是清水一般从他的掌心滑落。 扶她出来后,雨笙看起来软绵绵地像要倒下,江曰午连忙为她穿上在地上叠着的曲裾后,又一手把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伸入血水里。 “这是何物?”正当他疑惑时,手腕上的擦伤居然愈合了,雨笙惊叹道:“救我的难道是这血水?怪不得有如此神效” 江曰午便将刚才的见闻告诉了她,最后补上一句:“你这次真的太过心急了,虽然是杀父仇人,可他已经要死了,没必要再冒这么大的险!” 这一下子打开了他的话匣,雨笙面对他的数落连连应声,她不耐烦了,把手放在胸口:“回去我补偿你好吗?真烦,我终于知道养父他为何选你了,絮絮叨叨起来比诵经还可怕!” 江曰午自豪地说:“这可是宋师父教我的哦,别的女孩还没有享受的机会呢!” 她无奈叹口气说:“倒也是,养父他确实是这样,还好我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不然会做不成许多事”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江曰午,忽地笑出来说:“如果老婆婆讲的是真事,你手上的这把青铜古剑可大有来头,甚至能改变整个幻世!” 雨笙激动得挥舞双手,她不住走来走去,之后脚步放慢,神色又突然黯淡下来,这等姿色与奇异的举止,形成的巨大反差让江曰午不禁笑出声,任她瞪了好一会儿才忍住。 她之后决定了:“找老婆婆当面谈谈,我还得见一见这位恩人呢,雨笙可不是白眼狼,还有好多事需要向她确认一下” 两人来到了主墓室,那颗心脏仍在跳动,她突然怆然而泣:“老婆婆她救了我,可惜我都没能见到她,知恩图报,这是人的本分!” 江曰午哪能料到她这一哭身体完全软了,斜倚着他,只能双手横抱起她,任她在怀里哭泣。 他们走遍墓室也没有看到老妇人,通往古墓外的禁制已经解除,二人只能在墙上刻下一段感谢的话。 再次回到无日沼泽,远处还在燃着火焰,留下满目萧然的灰烬,沼泽上空的瘴气与烟气混在一起,江曰午想起魔戒中的场景。 一想到之前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哽咽着说:“别再那样了,你这样若即若离,我真的”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雨笙看高大的他哭得像个小孩子-样,就把他搂在怀里安慰着。 二人回到陨梦会中,辰老主持期间陨梦会还算是基本稳定。 雨笙对他信誓旦旦地说:“大仇得报,我今后就不会杀人了,你放心吧!” 雨笙见他不舍得离开,踮起脚咬着他的耳朵说:“我处理完这几日积下来的事后,咱们搬到校外一起住,将来你闲了,我们就生个娃娃,好吧,夫君?” 他笑着点点头,心中却被痛苦填充,将来? 同学们的人生在将来有了新的起点,而我却失去了你,我不敢想象那场面。我与你没有那样的将来,四年后,你可能会离开我,永远的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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