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东的话，让叶不凡骤然心跳加速。 他猛地坐直身子，却被颠簸的车身晃动着撞在车门上。 肩膀上刚刚恢复了些的伤口，再次迸裂。 “你没事吧？”陆向东努力掌控着方向盘。 叶不凡没有理会他的关心，潦草地抹了一把从伤口渗出的血水：“叶芯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连后座上的三火，也把身体靠了过来，显得很是紧张。 陆向东瞅了两人一眼，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是看不起我这个警察，还是看不起你们嫂子？那小丫头住我们家，能出什么事儿？” “切”。 三火松了口气，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叶不凡却依然盯着身边的警察，有些不放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向东皱着眉，伸手在后脑上挠了挠，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犹豫着开了口。 “你和叶芯......不是亲兄妹吧？” 叶不凡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下，“同父异母......应该也算亲兄妹吧？” 陆向东喷吐着烟雾：“我是说，毫无血缘关系的那种。” “啊？” 叶不凡愣了一下，瞬间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叶芯出生的那天，我和我爸都在医院。我还抢着第一个抱了她呢！” 陆向东没有说话。 他嘴里叼着烟，任由烟雾把眼睛熏成了一条缝。 叶不凡突然止住了笑容，眼角挑了一下，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是说......我？” 陆向东从嘴上取下香烟，朝着车窗外啐了口唾沫。 “当初，根据你嫌疑人的DNA比对证实，你父亲并不是杀害姜辉的凶手。” “不过，你妹妹的DNA，和被害人指甲里残留的皮肤组织，相似度达到了99.99%.....” 陆向东话里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但叶不凡依然转动乱成一锅粥的脑子，试图从中找到什么漏洞。 “这......” 叶不凡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轻声地问道：“这说明什么？” 陆向东的眼睛直视前方，里面却闪过一丝同情。 “这要么说明，叶芯并不是你妹妹，她和真正的凶手才有血缘关系。” “要么说明......你，不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根据概率学，和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二种的可能性大得多。毕竟......” 陆向东后面的话，叶不凡一个字也没听得进去。 妹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全家的心头肉，一家人围着她忙得不可开交，忙的幸福洋溢。 他当然知道妹妹叶芯，是父亲的亲生闺女。 而他自己呢？ 父亲独自抱着他逃出了马家沟，穿过茫茫戈壁，定居在千里之外的西南小城。 叶不凡没见过亲生母亲，父亲说她难产死了。 他与父亲和妹妹的长相，也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这些，本来根本无法证明什么。 但DNA比对不会出错！ 不会出错吗？ 叶不凡咬了咬牙，他必须尽快赶去马家沟了。 在那里也许就能找到父亲，也许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和当年发生了什么。 也许，还能弄明白那些诡异事物，一直围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你父亲的嫌疑依旧没有排除。”陆向东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沉寂，“所以我才跟来了。” 叶不凡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此刻，他的身心反倒放松了不少。 他不在乎叶念山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个瘦小的老头，含辛茹苦地养育了他二十五年！ 但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陆向东，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收集到妹妹DNA的呢？ 如果是叶芯住到陆向东家才发生的。 那自己岂不是把妹妹，送到了一个卑鄙小人的手里？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陆向东。 陆向东像是看透了叶不凡的心思。 他把烟蒂顺手扔出窗外。 “放心！叶芯住进我家后，我就没着过家了。这不，又跟着你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在你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全家福了，所以才在卫生间的梳子上，找了根她的头发。” 三火，在后座上听着前面两人的谈话，也不由地张大了嘴巴。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 “卧槽！这一家子到底是些什么人？我哥能打鬼，叔叔是个杀手，那么叶芯......能干啥呢？”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疾驰，车身后扬起了遮天蔽日的沙尘。 就在三个人被颠簸得快散架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方，孤零零的院落。 车子在院墙边还没停稳，叶不凡就一个箭步跳下了车。 院子里空荡荡的。 地面上，也是干干净净。 别说那些残肢断臂的尸体了。 院子里，就连绿色，或者红色的血迹，都没有留下一星半点。 叶不凡侧着头，朝瓦房尽头看了看。 那条杂毛恶犬，也不知了去向。 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一座普普通通，被遗弃在戈壁中的院落。 只有垮塌了大半的院墙，和倒在一边、变了形的铁门，佐证着叶不凡的记忆。 三个人跨过残破的院墙，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搜寻。 整个院子没有人影，没有声音。 叶不凡钻进了地窖的木门。 可地窖里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墙上依然挂着明晃晃的刀具，角落里依然堆着腐烂的皮毛内脏。 但那个铁笼去哪儿了？ 地上的缚魂索又去哪儿了？ “这个院子，最近确实住过人，而且还不少。” “外面有很多烟头，还有不少矿泉水瓶和食物包装。” “周围，却没有发现车辆的轮胎印，或者人们步行离开的痕迹......” 陆向东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慢悠悠地说。 他的眼睛慢慢转向叶不凡：“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人抓你打算怎么样？他们没提什么要求吗？” “不是人，是鬼！” 没等叶不凡说话，三火昂着脑袋恢复了他。 红发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我都给你讲了好几遍事情的经过了，你为啥就是不信呢？” 陆向东盯着三火，眼睛眨了几下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我不信，是你的故事太离谱了！” 说完，他撇着嘴指了指叶不凡：“瞧他这身板儿，你说里住了个发光的巨人？还和什么尸祖赢勾过招？我要是信了的话，就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智商了！” 叶不凡没有理会二人。 他围着地窖转了一圈，紧蹙着眉头，踏上了通向院子的楼梯。 “食邪，你听到吗？” “如果你还在，给我个反应......” “求你了！” 脑子里空荡荡的。 那个沉闷的声音，像是从来都不曾来过一般。 叶不凡站在院中，望着远处的山影。 眼前，却闪过了那个短发女孩儿，妩媚撩人的模样。 他的下巴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重无比。 难道，之前的梦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