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忽陷暗无天,唇齿相依意已绵。
巨蟒睁瞳鳞甲冷,双英并刃死生悬。
枪挑七寸飞刀疾,血溅幽窟战气缠。
轰然石破灯明处,绝路新开续旧缘。
韩欢儿轻声道:“杨大哥,不知那灵狐落下去会如何?我们去瞧瞧可好?”
杨健新略一沉吟,道:“也好。若能助它脱困,它必感恩。”
二人遂小心翼翼走向陷阱。那死去的巨蟒仍盘踞在侧,韩欢儿见它虽已气绝,狰狞面目与庞大身躯仍令她心生寒意,不由得向杨健新靠拢,有他在侧,她便觉安心。
行至陷阱边缘,只见洞中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韩欢儿望着深洞,背脊生寒,杨健新道:“韩姑娘,我看此洞有些蹊跷,我下去一探。”
韩欢儿闻言色变,心中忧虑如潮涌来。若他下去不上来,自己该如何是好?她早已将一颗芳心暗许,若他有失,自己定当肝肠寸断。
她急道:“不可!我们不知此洞深浅,你若下去上不来,叫我如何是好?”
杨健新微微一笑:“我轻功尚可,应当无碍。你在上面等我。若我久未上来,便去寻我爹爹,他有一根极长的绳索,足以助我脱身。”
韩欢儿摇头道:“可是……可是下面若有凶物,你如何应付?又或是有前辈高人在下隐居,你贸然闯入,岂不危险?若你……若你回不来,我……”她眼中泪光盈盈,几欲垂泪。
杨健新柔声道:“韩姑娘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韩欢儿嗔道:“你还叫我韩姑娘?我没有名字么?唤我一声欢儿,我便允你下去。”
杨健新一怔,未料她如此直白。他从未这般亲昵地唤过女子,心中泛起异样情愫。经历方才种种,二人之间已生亲近之意,而“欢儿”二字,确也悦耳动听。
他轻唤:“欢儿,我……”话音未落,只觉唇上一片温软,韩欢儿那嫣红薄唇已覆了上来。她纤手紧紧环住他,身子微颤。杨健新如坠云雾,只觉她双唇柔嫩异常,这是他生平首次被女子拥吻,初时不知所措,双手无处安放,渐渐也试探着揽住她那纤细腰肢,刚一触及,便觉她腰肢柔软如棉,二人心跳如擂鼓,浑身血液沸腾。
良久,二人缓缓分开,唇上犹存彼此气息,令人心醉神迷。韩欢儿面泛红霞,杨健新亦是满面通红,二人相视无言,却已心意相通。片刻,韩欢儿定神道:“杨大哥,我与你同去。在上面等,我心难安。”
杨健新握住她的手:“欢儿,你在上面等我。万万不可下来。若我半日未归,便去寻我爹娘。若我们同陷其中,无人求援,岂不危矣?”
韩欢儿泪光盈盈:“可我岂愿见你涉险?见你下去,我实在害怕……”说着珠泪已落。
杨健新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她娇躯轻颤,柔声道:“欢儿,那我们便一同下去!不管下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同去同归!”言罢微微一笑。
韩欢儿收泪浅笑,颊边梨涡更显楚楚动人。突然,脚下地面微震,随即剧烈摇晃起来,二人身形不稳,紧紧相拥,直坠而下。
杨健新与韩欢儿齐声惊呼,却已不及,只觉身子不断下落,四周漆黑一片,难辨是砖是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触底,即将落地刹那,杨健新猛然翻身,将韩欢儿护在上方。落地时,他背脊撞地,韩欢儿扑在他身上,朱唇恰又覆上他的嘴唇。
此次非她主动,而是机缘巧合。突然,四周骤亮,明如白昼。韩欢儿与杨健新这才从甜蜜中惊醒,发觉已坠入这诡异深洞之底。
二人起身,杨健新道:“欢儿,我们到底了。此地古怪,务必小心。”
韩欢儿嫣然一笑:“我不怕,因知你会护我周全,对么?”
杨健新微笑颔首。二人环顾四周,见洞底尽是干涸泥土,散落着上方坠下的枯枝。这是一处圆形平地,四周泥壁高耸光滑,欲要上去,难如登天。
见此情景,二人倒吸凉气,均感脱困无望。这光滑泥壁纵有绝顶轻功也难以攀援,念及可能困死于此,不由相视苦笑。
转身之际,忽见泥壁上赫然现出一尊狰狞蟒首,獠牙毕露,栩栩如生。韩欢儿见这恐怖蛇首,不由心惊。
她想起上方被白兔所杀的四丈巨蟒,这蛇首与那条巨蟒一般无二,莫非那蟒便是从此处上去的?此地是否还有蟒蛇?若再来一条,当如何应对?
思及此,韩欢儿恐惧万分,实难想象若再遇巨蟒,二人能否应付。她颤声道:“杨大哥,你看这蟒蛇头如此逼真,地底定有人居住过。方才那蟒蛇或许便是从此而出。这地方诡异得很,我有些后悔下来了。杨大哥,我们该如何?我有不祥预感。”
杨健新握紧她的手:“欢儿莫怕,有我在。我定会护你周全。我们先去看看那蟒首有何玄机。”闻他此言,韩欢儿心中甜蜜,顿觉纵有再大危险,也不足为惧。
二人小心翼翼走向蟒蛇头,心神紧绷,生怕那蟒蛇突然活过来扑击。刚踏出三步,那蟒首忽然一动,眼珠骨碌转动,宛若活物。二人大惊,难以置信这石雕竟会活动。莫非是真蟒?二人心中恐惧,小心后退。
蟒首缓缓晃动,渐渐伸出,最后张开血盆大口,鲜红信子在齿间游移,似久未进食。
这潜伏地底的千年巨蟒见有活物,顿起杀心。杨健新与韩欢儿见它复活,心中骇然,紧紧相拥。
韩欢儿惊叫:“杨大哥,蟒蛇……蟒蛇活了!我们……我们要被它吃了!如何是好?”语声焦急,带着哭音。
杨健新凛然道:“欢儿莫怕,今日便与这蟒蛇斗上一斗!”
韩欢儿受他豪情感染,也生出一股勇气。纵使巨蟒当前,也要奋力一搏,方有生机。她昂首道:“好!今日便看我们如何斗这巨蟒!有你在侧,我便有十分勇气。让它来罢,我们不怕!”语声铿锵,仿佛话语便能斩蛇。
蟒蛇头颅已完全露出,身子仍隐在泥墙中,不知其长,但见其粗如三碗口径,比先前那蟒蛇足足粗了三倍。蟒蛇张开血盆大口,直欲吞下二人。杨健新银枪紧握,护在欢儿身前。韩欢儿手中多了一柄飞刀,刀光清亮,毫无瑕疵。她飞刀虽可一刀毙命,但欲杀此蟒,并无把握,如今生死一线,只能冒险一试。
蟒蛇突然狂甩头颅,直扑二人。杨健新长枪抖动,一招“前浪取水”直刺蟒首。但那蟒蛇灵敏异常,枪未至,头已偏转。
韩欢儿飞刀出手,疾如闪电,直取蟒蛇血口。将及之时,那蟒蛇竟如武学名家般低头一摆,将飞刀弹开,直插入泥墙,深没至柄。韩欢儿未料它如此机敏,本以为飞刀入口必创巨伤,却被轻巧避开。她心中一沉,看来要对付此蟒,绝非易事!
二人一招落空,心头皆是一凛。那巨蟒身长十丈,鳞甲森森,坚硬如铁。二人手中虽持利器,银枪锋锐,飞刀凌厉,在江湖中皆可杀人于无形,然面对如此庞然凶物,竟如螳臂当车,难伤分毫。
这蟒非但力大无穷,更兼灵敏异常。看似笨重,实则动若鬼魅,静如寒潭。方才二人联手一击,寻常武人绝难躲过,可这巨蟒身形一扭一甩,便将攻势尽数化解。
韩欢儿俏脸发白,杨健新亦是手心沁汗。这地底洞穴狭窄逼仄,纵有轻功亦难施展。若在平地,尚可周旋一二,如今退路已绝,唯有背水一战。
“欢儿,”杨健新银枪横握,低声道,“今日恐要葬身于此了。但能与你同死,胜过世间多少痴男怨女。你……怕不怕?”
韩欢儿本已泪盈于睫,闻此言却挺直腰背,脆声道:“杨大哥,我不怕!既然天意让我们陷于此地,岂能坐以待毙?这蟒蛇虽凶,我们设法周旋,拖得一时是一时。令尊发现我们迟迟不归,必来相救!”
二人相视而望,眸中情意更深。自追逐白兔至此,共历险境,此刻又同临生死,那份朦胧情愫已在危难中化作坚贞。
杨健新精神一振,朗声道:“好!若能脱险,我便向韩前辈提亲,从此我们隐居此山,永不分离,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韩欢儿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我们在梅林中练剑,星月下漫步,永不下山!”
她天性清冷孤傲,不喜纷扰。此刻与心上人并肩而战,那份深藏的火热情愫尽数迸发。杨健新亦是如此,自幼受父亲教诲,不喜争斗,只愿平淡度日。二人志趣相投,此刻绝境之中,情火愈燃愈烈。
蟒蛇攻势愈急,迅捷如电。杨健新急抖长枪,红缨翻飞似火云,枪尖寒芒点点,忽刺颈项,忽点胸腹,又或回身荡开蟒尾。韩欢儿身形灵动,飞刀连发,专攻蟒目、七寸等要害。
然那鳞甲坚逾精钢,枪刺刀劈,皆迸溅火星,铿锵作响。蟒蛇愈战愈勇,血盆大口开合间腥风扑面,长尾扫动如钢鞭破空。二人渐感力竭,攻势渐缓。
“杨大哥,”韩欢儿气息微乱,香汗淋漓,娇喘道:“它愈战愈强,我们体力将尽矣!我怕……怕被它活吞……”
杨健新见她花容失色,心中痛惜,豪气顿生:“欢儿莫怕!你这般容貌若被它所毁,我便到阴曹地府也寻你不着!断不能让它伤你分毫!”
韩欢儿听他此言,心头甜暖,轻声问道:“杨大哥,我当真美么?”她天性纯真,想到便问,全无矫饰。
杨健新银枪疾刺,回头朗笑:“字字真心!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初见时自惭形秽,岂料欢儿亦对我青眼有加。待诛杀此蟒,我们便永不分离!”
“说得轻巧,”韩欢儿嗔道,“你倒似胜券在握?”
“有你相伴,何惧之有?”杨健新枪势更疾,“你以飞刀攻其首,我以长枪刺其身!”
韩欢儿娇叱一声,四柄飞刀呈菱形射出,正是“飞龙求雨”之绝技。刀光如电,破空锐啸。杨健新同时施展杨家枪法,虽处狭洞,依旧灵动变幻。银枪如蛇,红缨似火,将巨蟒周身要穴尽数笼罩。
岂料蟒首疾摆,飞刀尽被弹飞,深陷泥壁。杨健新又使一招“风化无云”,团团枪影如穹盖压下,他专寻鳞片间隙疾刺,然这巨蟒不知活了多少岁月,鳞甲坚如玄铁,枪尖触之即滑,唯闻金铁交鸣。
韩欢儿飞刀将尽,只得趁隙拔取壁上残刃。那飞刀入壁极深,她运劲拔取,香汗淋漓。杨健新见状,连使“迟动先生”、“枪如垂流”、“影燕琢鹰”、“动若长蛇”、“飞枝伤叶”五式,枪势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竟逼得巨蟒稍退。
蟒尾忽如长鞭卷至,杨健新立即使出专克软鞭的枪招。这路枪法他习练纯熟,此刻施展开来,俨然大家风范。枪尖星雨纷落,巨尾虽猛,一时竟难近身。
陡然间,蟒头忽张巨口,直噬杨健新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破空而至,一柄飞刀直入蟒口!原是韩欢儿见情势危急,全力出手!巨蟒吃痛一顿,杨健新就势滚开,险险避过。
“吓死我了!”韩欢儿扑来搂住他腰肢,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蟒蛇再度扑来。口中插着飞刀,更显狰狞。杨健新携韩欢儿纵身闪避,少女又发数刀,皆中其口。巨蟒狂性大发,头尾齐攻,将二人逼至绝境。
激斗中韩欢儿飞刀告罄,蟒首疾噬而来。她俯身急躲,“嗤”的一声,外衣被撕去大片,那本是杨健新的衣衫,穿着如伴君侧,此刻被毁,她又惊又怒。
杨健新见状大怒,连使“雨花云动”、“飞空射雁”、“梅落花香”三招,觑得真切,忽地纵身跃上蟒首,左手紧扣鳞片,右手银枪如暴雨倾泻,猛击其顶,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巨蟒负痛,在洞中疯狂翻滚。杨健新稳立蟒首,任其颠簸,银枪起落不休。韩欢儿绕场疾走,心悬意乱,既盼诛杀凶物,又恐爱人失手。
忽见蟒首猛撞泥壁,轰然巨响中,石壁崩塌,竟现出一条密道!两旁石灯自明,幽深不知通往何处。那蟒蛇已然不动,不知生死。韩欢儿不及细想,纵身而入,“杨大哥……杨大哥!”她泣声疾呼,心中惶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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