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三道黑影突然从灌木丛中扑出,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直取云逸面门。云逸脚尖点地,带着司徒兰向后掠出丈许,软剑出鞘时发出一声轻吟,剑光如练,瞬间逼退了最前面的黑衣人。
“点子扎手!”黑衣人中有人低喝,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高手”竟有如此身手。
云逸不与他们缠斗,拉着司徒兰转身就跑。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多耗一刻便多一分危险。黑衣人紧追不舍,弯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如跗骨之蛆,紧随其后。
穿过一片竹林时,司徒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云逸及时扶住她,却被身后的黑衣人抓住机会,一刀劈来。云逸反手用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就在这片刻的停顿,又有两名黑衣人围了上来,将他们逼到了竹林深处的断崖边。
“看你们往哪跑!”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命。”
云逸将司徒兰护在身后,软剑斜指地面,剑尖的寒光映着他冰冷的眼神:“想要?凭本事来拿。”
他主动发起攻击,软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凌厉如雷霆,时而柔韧如流水。司徒兰也忍着伤痛,拔出腰间的匕首配合,两人多年的默契在此刻显露无遗,身形交错间,竟将五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可黑衣人像是杀不尽似的,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云逸的手臂被划了一刀,血顺着剑鞘流下,滴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司徒兰的匕首也卷了刃,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徒兰喘着气说,“他们人太多了。”
云逸看准一个空档,拉着司徒兰跃下一块巨石,躲进了石缝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两颗药丸,递给司徒兰一颗:“这是护心丹,含着。”
他自己吞下一颗,又拿出金疮药,快速处理伤口。血还在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眼神专注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司徒兰轻声说,“刚才明明能追上来,却停在了外面。”
云逸点头:“他们在等支援。看来我们的行踪,一直被他们盯着。”
夜幕降临时,黑衣人突然撤了。云逸和司徒兰不敢大意,依旧躲在石缝里,直到天快亮时,才听到熟悉的马蹄声。
天刀盟的队伍来了。为首的统领翻身下马,看到石缝里的两人,脸色一变:“盟主!司徒姑娘!”
云逸摆摆手,声音沙哑:“别声张。”他扶着司徒兰走出石缝,“前面开路,去断魂崖。”
“盟主,您受伤了!”统领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惊呼道。
“不碍事。”云逸的目光扫过队伍,“带了多少人?”
“五百精兵。”
“很好。”云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前面就是黑衣人设伏的地方吧?既然他们这么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转头看向司徒兰,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让你受苦了。”
司徒兰摇摇头,眼神坚定:“我没事。”
队伍出发时,朝阳正好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云逸和司徒兰带伤的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铠甲。云逸知道,这场仗,他们必须赢。
断魂崖下,黑衣人果然设了埋伏。可他们没料到云逸会带这么多人,更没料到云逸带的精兵个个以一当十。
厮杀声在山谷里回荡,云逸的软剑染了血,却愈发锋利。他在乱军中看到了黑衣人头领,那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似乎不明白这两个“普通高手”为何会有如此强的号召力。
“你到底是谁?”头领嘶吼着。
云逸没有回答,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战斗结束时,云逸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的云海。司徒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
“结束了。”她说。
云逸接过布,擦拭着剑上的血:“不,是开始。”
他知道,这些黑衣人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而他和司徒兰,将继续并肩前行,揭开所有的秘密。
天刀盟的高手们靴底沾着晨露出发时,总觉得后颈有股凉意——那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像有根无形的丝线,一头系在他们腰间的令牌上,另一头攥在暗处的影子手里。云逸这次也不例外,他指尖捻着枚青铜哨子走过石板路时,檐角的冰棱突然坠下,在地上摔成碎钻——那是跟踪者失手碰掉的,可等他转身时,巷口只有只叼着骨头的野狗,尾巴扫过墙角的枯草,沙沙响得像偷笑。
这些影子太会藏了。天刀盟的密探翻遍了王都的瓦当、井壁、粮仓夹层,甚至撬开地砖看地基,找到的只有些绣着黑鸦的碎布,或是刻着歪扭符号的木牌,拼不出完整的线索。有次在酒肆围堵,明明看见三个黑衣人撞进后院,追进去却只剩口倒扣的水缸,缸底刻着个“影”字,用指尖一摸,墨汁还带着潮气,人早没影了。
就像附在骨头上的毒疽,这些敌人缠了天刀盟整整五年。月光下的屋顶交手,对方的刀上总涂着磷粉,砍中了会留下绿火似的伤痕;雨夜的巷战里,他们会吹一种尖哨,引得附近的野狗狂吠,趁机混进流民里消失。云逸的师父当年就是追着一道黑影进了雾林,从此再也没出来,只在次年春天,被山民发现挂在老槐树上的玉佩,裂痕里还卡着半片黑布。
武王把那几国官员安置在天云山庄时,特意让人在院墙上种了带刺的蔷薇——不仅是防人,更怕里面的人不小心撞见不该看的。有次厨娘凌晨起灶,见井里漂着片荷叶,捞起来才发现叶梗上绑着张字条,写着“今夜风大”,吓得她瘫在灶台边,锅里的粥煮糊了都没察觉。后来才知道,那是影子们的警告,意思是“我们盯着呢”。
三年前风之国的惨案,至今想起来还让人攥紧拳头。那些黑衣人扮成送菜的农夫,推着的独轮车里藏着淬毒的短匕,闯进官员府邸时,连厨下的小童都没放过。血顺着门槛流进排水沟,染红了半条街的石板,有个幸存的老仆说,领头的黑衣人笑起来露着颗金牙,临走前在柱子上刻了个“祭”字,像在炫耀战利品。
好在清月海阁的人来得快。那些白衣修士踏剑而来时,剑穗上的银铃响得像碎冰,他们在魔月帝国的据点外站成阵,剑气凝在半空,把整片林子的叶子都削成了碎末。“再动一人,便掀了你们的老巢。”阁主的声音透过剑鸣传出去,连远处的城楼上都听得见。
更狠的是苍古帝国的武者,他们揣着风之国官员的灵位,摸到魔月帝国的官驿,天亮时,驿馆的灯笼全换成了黑布,门口挂着的牌子上,每个字都用剑尖刻得入木三分:“血债,得用血偿。”
就这样,清月海阁的剑镇着场子,苍古的刀讨着血债,昔日帝国的武者再想插手,刚踏过界碑就被冰锥钉在地上——那是清月海阁的惩戒,冰锥上还冻着张字条:“这是最后一次。”
如今山庄的蔷薇开得正盛,刺上偶尔会挂着片黑布,那是影子们留下的挑衅。云逸总在黎明时去检查,指尖抚过蔷薇的刺,看着露水从刺尖滴落,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他知道这场较量还没结束,那些影子还藏在钟楼的齿轮里,藏在护城河的芦苇丛中,藏在每个转身的瞬间。但他腰间的青铜哨子擦得发亮,只要一吹,天刀盟的弟兄们就会从街角的酒肆、屋顶的瓦片后涌出来,像潮水似的,把那些影子彻底摁进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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