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难道……
没等我问出口,花姐已经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
“林辉,是林清池的亲哥哥。”
“轰——!”
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在脑海里劈开,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过!
他们都姓林,可林是大姓,江城姓林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我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花姐这么一说,我瞬间愣住了。
可是,该信她吗?
如果是这样,那林清池还让我来夜色查什么呢?
她难道不知道林辉是夜色的幕后老板?
好几秒后,我才不可思议的开口道:“那……那她为什么还让我去查夜色的幕后老板是谁?她不知道林辉是……”
“她连我的底细都能知道,你觉得她会不知道,自己亲哥哥在经营"夜色"?”
花姐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是啊!
那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迷宫里,四周全是岔路和镜子。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影。
在我的沉默中,花姐又对我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以后,离林清池远一点。别再傻乎乎地往她设的局里钻了。那女人心思深得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我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
可这就是个阳谋。
我知道可能有诈,但那五十万,那可能的出路,像吊在眼前的胡萝卜。
我回不了头了,至少现在回不了。
好一会,我才问道:“那你在夜色,到底在做什么?也是为了……林家的什么东西?”
花姐忽然笑了一声,听不出意味。
“你还在套我的话?”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又笑了笑,带着点了然:“我知道,你得给林清池一个交代,对吧?空手回去,她那边你没法交差。”
“嗯。”
“你回去告诉她,就说,我在夜色,是为了三年前那桩事。别的不用多说,她自然就懂了。”
我一愣:“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骗你?”花姐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现在,除了选择相信我说的话,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我哑口无言,只能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都是想要我命的人,我能信你吗?”
“吱——!”
花姐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突兀地停下。
她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我。
那双总是带着风尘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话,我就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摊浑水,水深得能淹死人,你就别不知死活地再往里蹚了。以后自己机灵点,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看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我就送你到这儿,前面好打车,自己回去。”
我沉默了几秒,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就在车门即将打开的刹那,那个一直在我脑海里的疑问,终于冲口而出:
“最后一个问题。”
花姐没应声,但也没催我下车。
“今天你带我见的那个女人……她最后说,我像一个人。我像谁?”
花姐明显愣了一下,侧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你听见了?”
我扯了扯嘴角,道:“在山里讨生活,跟豺狼虎豹打交道,从小就得把耳朵练得比兔子还灵。风吹草动,野兽的呼吸,离着老远都得听见,不然活不到这么大。”
花姐轻笑一声,说道:“不必在意,只是觉得你跟我们认识的一位故人,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罢了。仅此而已,别多想。”
故人?谁?
看着花姐那副明显不愿多谈的侧脸,我知道再问也是自讨没趣。
“哦。”
我应了一声,拉开车门,下了车。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辆黑色奔驰车汇入车流。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我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回过神来。
林清池和林辉,竟然是亲兄妹!
简直……荒谬!
这完全刷新了我对“算计”和“利用”这两个词的认知底线。
不过花姐的提醒没错,这浑水我还是不要去掺和为好。
我一个山里来的小屁孩,今天能勉强从花姐手中活下来,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这三个月里经历的风波、见识的人心,比我过去在山里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还要险。
但我得清醒。
我再能打,再有点小聪明,在江城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在林家、兰花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他们抬抬脚,就能把我碾得粉身碎骨。
我只是来这里赚钱的,别到时候钱是赚到了,却没命花。
退一步,海阔天空。
表姐常这么说。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这趟浑水,我不蹚了。爱谁谁吧。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摸出手机,找到林清池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了片刻,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有事?”
“两个事,”我没打算废话,“跟你说一下花姐的情况,她是为了三年前那桩事。”
电话那头,陡然陷入了沉默。
在她的沉默中,我继续说道:
“另一件事,以后别让我干这种事了,咱们两清。你那五十万,我不要了。至于之前那个……荒唐的条件,也作废。”
“呵。”林清池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是真的怕了?”
“怕。”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自嘲。
“我当然怕。怕死,怕没命花你的钱。承认怕,不丢人。明知是火坑还闭着眼往里跳,那才叫无知。”
林清池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
“那我问你,花姐……是怎么告诉你,三年前那桩旧事的?”
我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几乎没有犹豫便说道:
“我差点死在她手里,你知道吗?就为了你那五十万!我拿命换来的消息!她以为我必死无疑,才肯吐露这么一句。不然,你觉得她会告诉我?”
“就这样?”林清池追问,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信。
“不然呢?你还指望她请我喝茶,跟我促膝长谈?”我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怨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清池再次平静的开口:
“行。既然你不想继续,我也不勉强。强扭的瓜不甜。”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承诺给你的报酬,我会如数转到你账户上。我林清池,说话算话。”
我没矫情说“不要”。
她愿意给,我没理由推出去。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哪怕只有一线信息。
“钱你可以给。但我们说清楚,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游戏,我这个小角色玩不起,也不想玩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短期内不会主动找你。不过……张野,我们兴许,还会有接触的。”
“因为林辉?你的亲哥哥?”我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语气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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