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呢，旁边几艘小船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 “哎！大兄弟！你们这伙食不错啊！” 一个划着小舢板的渔民喊道，看着王强他们手里的大饼子直咽口水，他们船小，带的干粮早就吃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光吃烤鱼，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来！老哥！接住了！” 王强二话不说，拿起几个大饼子，夹上两块咸菜疙瘩，直接扔了过去。 “谢了兄弟！这大饼子真带劲！” 那渔民接住饼子，咬了一口，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这有刚掏出来的鱼杂，给你们扔过去点？” “不用了！留着自个儿吃吧！”王强笑着摆手。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闹。 江风吹着，鱼汤喝着，大饼子嚼着，周围是波光粼粼的江水和满载而归的渔船。 这场景，虽然粗糙，虽然充满了汗水和腥味，但却透着一股子勃勃的生机。 傍晚时分，江面上的喧嚣终于稍微平息了一些。 这波鱼潮虽然还没完全过去，但最猛烈的那一阵已经停了。 大家伙儿都收获颇丰，不少小船已经吃水很深，准备返航了。 “噼里啪啦——！！” 突然，不远处的江面上又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这次更响，更长。 只见一艘挂着哈尔滨牌照的大船上，几个汉子正兴奋地挥舞着衣服，船头挂起了一面红旗。 “那是咋了？”张武问。 “那是满舱了！”王强看了一眼，“人家这是要打道回府了！” “咱们也快了。” 李老三看着船舱里那堆积如山的鱼，“强子，咱们这还得几天？” “不急。” 王强点了一根烟，看着夕阳下的江面，“这才是第五天，咱们这船大，肚子大，还没喂饱呢，再说了，我还没碰见真正顶级的种鱼呢。” “告诉兄弟们，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开始，咱们换个玩法，专门挑大个儿的抓！” 夜幕降临，整个三江口灯火通明。 无数盏渔火倒映在江水中，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 虽然大家都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这一趟，没白来。这一年的苦，没白吃。 这就是渔民的日子，靠天吃饭，但也靠命去拼。 而只要拼了，这老天爷，终究是不会亏待苦命人的。 这一夜，王强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清晨，江面上的雾气比往常更重了一些。 当周围那些没走的渔船还在哼哧哼哧地拉网、为了几条三五斤的小鱼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月亮湾号上却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巨大的流刺网被收了起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船尾。 甲板上，没有了机器的轰鸣声。 王强带着十几个汉子，分成了三组，每组手里都拿着奇怪的家伙事儿，那种四角带着沉石、中间是软兜的抬网，还有柄长得吓人的大抄网。 “都听好了啊！” 王强站在高处，压低了声音，“今儿个咱们是狙击手！都给我盯住了那些回水的大漩涡，还有石头砬子底下的缓流，大鱼累了，都喜欢往那钻！” “强哥，这能行吗？”二嘎子有点怀疑，“这江这么大，咱们这就跟大海捞针似的。” “你懂个屁！”李老三在他脑瓜崩了一下，“强子说行就行！看着点！” 话音刚落，一直盯着船头水面的赵铁柱突然手一指，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子兴奋： “强哥！你看那儿！那是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离船头不到二十米的一个漩涡边缘，浑浊的江水突然分开。 一个黑色的像三角形一样的东西缓缓切开水面，划出一道V字形的波纹。 “背鳍！”张武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背鳍！这鱼得成精了吧？” 那背鳍足有巴掌大，黑得发亮。 紧接着，一条宽阔的紫红色脊背在水面上一闪而过，随即又潜了下去。 “是公鱼！极品的大公鱼！” 王强一眼就认出来了，“看这体色，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就它了！” “铁柱！嘎子！下抬网！动作要轻！” 王强一声令下。 赵铁柱和二嘎子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抓着抬网的一角，像做贼似的，悄无声息地把网沉入水中，正好拦在了那条大鱼游动的路线上。 那大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尾巴轻轻一摆，想要变向。 “就是现在！起！” 王强大吼一声。 赵铁柱和二嘎子同时发力，猛地向上提网。 “哗啦——！” 水花四溅！ 那条大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网给兜了个正着。 它在网里疯狂地扑腾，尾巴拍打着水面，激起的浪花溅了两人一脸。 “抓住了！抓住了！”二嘎子兴奋地大叫。 “别硬拽！顺着劲儿！”王强赶紧跑下来，“别让它撞伤了！伤了鳞片就不值钱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像抬轿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网兜提上甲板。 这条鱼太大了，足有二十多斤重，力气大得惊人，在网兜里左冲右突。 “快！送进活水舱！” 王强亲自上手，隔着网兜按住鱼头，防止它乱跳，然后几人一路小跑，把鱼送到了注满清水的活水舱边。 “一、二、走！” 网兜一翻，大鱼“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它在水里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猛地一摆尾巴，在宽敞的水舱里游了一圈，最后安静地悬停在角落里，鳃盖一张一合，显然状态不错。 “漂亮！” 王强看着这条毫无损伤的大家伙，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这就是咱们的一号种鱼！开门红！” 有了这个开门红，大家伙儿的劲头彻底上来了。 虽然这种捕法效率低，半天也就上来那么三五条，但每一条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强哥！这边有一条！肚皮鼓鼓的，肯定是母鱼！” “轻点轻点！那是孕妇！金贵着呢！” “哎呦我去！这条白色的！强哥你快看！通体银白啊！这是变异了吧？” 这一天，月亮湾号虽然没有了绞盘的轰鸣声，但那偶尔爆发出的欢呼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不到中午，活水舱里已经游弋着七八条大家伙了。 有威武霸气的公鱼，有大腹便便的母鱼，甚至还有一条罕见的白化大马哈鱼，在水里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漂亮得不像话。 而周围那些还在为了几斤死鱼肉拼命的渔船，看着王强他们这种悠闲却又“高级”的玩法，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那是羡慕，也是佩服，更是看不懂。 不远处的刘大脑袋把船靠了过来，趴在船舷上往这边瞅。 “王兄弟！你们这是......玩啥呢？”刘大脑袋看着王强他们拿着抄网在那比划，一脸的懵逼，“这大网不用，改用抄网了？这能抓几条啊？” “刘大哥，我们不抓量，抓质！” 王强笑着指了指活水舱，“我们要活的！带回去养着下崽！” 刘大脑袋伸长了脖子往活水舱里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乖乖......这也太大了！而且全是活的！”刘大脑袋咂咂嘴，“王兄弟，你这是在选妃啊！这一条活鱼运回去，得顶我们这一网死鱼吧？” “差不多吧。” 王强递过去一根烟，“刘大哥，这活儿费神，你们要是想学，我教你。” “别别别，我可干不了这细发活。” 刘大脑袋连连摆手，“我这人手笨，还是拉大网实在，不过兄弟，我是真服你了！你这脑瓜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到了下午，江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这种天气，大鱼最喜欢浮头。 王强站在船头，像个指挥官一样，指挥若定。 “左舷三点钟！那个浪花不对劲！下面肯定有货！老三，把船头偏一点！” “好嘞！” “铁柱，别急着下网！等它转头！对！就是现在！抄！” “哗啦！” 又是一条十几斤的大母鱼入网。 这一天下来，虽然船舱里的重量没增加多少，但“月亮湾号”的含金量，却是蹭蹭往上涨。 五十对种鱼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江面染成了金色。 王强让人把那些实在装不下的、或者受了点轻伤的大鱼，直接在甲板上处理了。 “今晚加餐！红烧鱼块！酱焖鱼头！鱼子酱拌饭！” 王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好耶！强哥万岁！” 船上的汉子们欢呼雀跃。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在江面上飘散。 王强端着一碗满是红鱼子的白米饭，坐在船头，看着活水舱里那些游动的宝贝，心里头那种满足感，比船舱里装满了死鱼还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