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第549章:越王剑
嬴政缓缓合上面前象征性的书卷,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却透出一种深彻心扉的疲惫。
那不仅仅是讲述的劳累,更是重新直面那段充满争议的过往,所耗损的心力。
他的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扶苏身上。
这位曾经最寄予厚望的长子,此刻神情复杂,眼中少了往日的执拗,多了几分沉静。
嬴政心中微动,一丝难以言喻的宽慰悄然升起。
或许,这番亲自剖白,终是让这块最顽固的石头,稍稍懂得了何谓不得已,何谓帝王心。
“长安候……”嬴政开口,声音比方才授课时略显低沉沙哑,带着真实的倦意,“老夫今日,有些乏了。这剩下的课业……便由你来为各位公子讲授吧。”
扶苏闻言,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敛容正色,对着嬴政深深一躬,姿态恭谨而庄重:“扶苏,谨遵先生令。先生今日辛劳,还请好生歇息,保重贵体。”
这学室之中,知晓嬴政的真实身份的,唯有赵凌与扶苏。
在其他皇子皇女眼中,这位学识渊博的老者,便是皇帝亲自延请的帝师。
因此,扶苏以侯爵之身,向帝师行礼请益,在众人看来,并无任何不妥,反而显露出皇室尊师重道的家风。
听到赵先生要休息,学室内的公子和女公子们纷纷自席位上起身,整齐地向嬴政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先生慢走,请好生歇息。”
“先生注意休息。”
将闾亦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先生今日讲授,振聋发聩,学生等受益匪浅。还请先生务必珍重,莫要过度劳神。”
将闾经过今日一课,对赵先生的敬佩之情似乎更添了几分真挚。
赵凌一直静立在学室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见父皇面露倦容,他适时开口道:“先生既已疲惫,朕陪先生出去走走吧。此处,便交给长安候。”
嬴政看向赵凌,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学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
尚学宫的庭院,格局开阔,点缀着四季常青的松柏与此刻已略显萧疏的桂树。
时值深秋午后,阳光已失了正午的炽烈,变得温和慵懒,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草木气息,与学室内凝重的氛围截然不同,让人心神为之一舒。
赵凌陪着嬴政,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
嬴政背着手,目光略显悠远。
没走几步,便见庭院一侧的练武场旁,一道飒爽的玄色身影静立等候。
正是阿青。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武士长衫,剪裁合体,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如修竹。
如墨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张清丽而英气逼人的面庞,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寻常女子罕有的锐气。
她怀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
虽已被内定为大秦皇后,但因大婚之期未至,加之她本身性情使然,仍喜欢如影随形地跟在赵凌身边,履行她护卫之职。
更何况,她如今在尚学宫还兼着一份教授这些皇子皇女们基础的剑术。
见到嬴政与赵凌一同走出,阿青立刻抱剑行礼,姿态干净利落,既有武人的干脆,也不失礼数:“阿青见过陛下,见过先生。”
嬴政的目光落在阿青身上,脸上的沉郁之色顿时消散了许多,眼底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儿媳的姑娘,他是打心眼里欣赏。
不单是她那身出神入化的剑术,更因她心性质朴纯澈,忠诚坚毅,毫无寻常贵族女子的矫揉造作与机心算计。
在嬴政看来,这样的女子,方能真正与自己的儿子并肩。
“阿青也来了。”嬴政主动开口,语气温和,“这些时日,教导那些顽皮小子丫头们习剑,想必颇为辛苦。”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抬手示意庭院中一方光滑的石桌,“老夫听闻你祖上乃是越国人士,心中一直记着。前些日子,特意让人寻来了一件旧物。”
他引着阿青和赵凌走到石桌前。
桌上平放着一个长约三尺余的狭长木匣。
木匣用料是上好的紫檀,表面打磨得温润光亮,雕刻着古朴的蟠虺纹,虽略显陈旧,却更添岁月沉淀的韵味。
嬴政伸手,亲自将匣盖揭开。
匣内衬着深色的锦缎,一柄青铜长剑静静横卧其中。
剑身线条修长优雅,剑格处有鸟篆铭文,隐约可辨。
剑身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息透出,仿佛封印着古越之地的悍勇。
这正是当年越王勾践命名匠所铸的佩剑之一,是名副其实的王者之兵。
“此乃越王勾践之佩剑。”嬴政看着阿青,“你习剑,祖上又源出越地,此剑于你,或有一份特殊的缘分。今日,便赠予你了。”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厚重。
它不仅是一柄绝世名剑,更牵连着一段辉煌的历史。
若换作旁人,无论是感念厚赠,还是觊觎宝剑本身,恐怕早已感激涕零,欣然拜受。
阿青的目光落在那柄古剑上,清澈的眼眸中确实掠过一丝波动,那是对传世名剑本能的欣赏。
然而,这波动只持续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她抬起头,再次向嬴政行礼,语气恭敬却异常清晰坚定:
“阿青,多谢先生厚爱!”
紧接着,她的话锋却是一转,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先生,越国已灭,如今天下唯有大秦。”
她的话语简洁有力,“阿青手中之剑,乃陛下亲手所赐。”
她轻轻拍了拍怀中那柄看起来相对普通的连鞘长剑,眼中流露出真挚的珍视,“此剑伴阿青已久,甚为合手。阿青……也只愿用这一把剑。”
她再次看向剑匣中的越王剑,目光平静无波:
“至于越王的佩剑……它承载的是过去的越国。而今天下,已是大秦的天下。阿青以为,便让它安然留在这剑匣之中,便是最好。”
阿青这番话,说得坦荡自然,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成分。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所认定的事实,表达她最真实的选择。
她的身份,首先是大秦皇帝未来的皇后,是赵凌的伴侣。
她的剑,是赵凌所赐,象征着今时今日的信任与羁绊。
而越国,已是历史书卷中的一个名词,与之相关的执念,不应再成为今人前进的负累。
“哈哈……哈哈哈!”
嬴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阵畅快而洪亮的大笑声从他胸腔中迸发出来,回荡在宁静的庭院中,惊起了不远处枝头歇息的几只寒雀。
这笑声与之前在学室内那带着深沉疲惫截然不同,充满了欢愉。
方才在学室中,他花费无数口舌,剖析历史,阐明“天下一统”的必要与代价,那份孤独与沉重,几乎凝成实质。
而此刻,阿青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以一种最质朴的方式,回应了他所阐述的核心精神,甚至超越了他所讲述的术的层面,触及了道的本质。
这是真正的心灵认同与归属。
“好!说得好!好姑娘!哈哈哈……甚好!甚好!”
嬴政连声赞叹,眼中满是激赏。
他看向阿青的目光愈发满意。
这姑娘不为古物所惑,不为虚名所累,心中只有当下的大秦与所效忠的陛下。
这种纯粹的女子才配当得上大秦的皇后。
赵凌在一旁,也禁不住莞尔。
他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阿青,又看了看开怀大笑的父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姑娘,平日里除了练剑便是跟着自己,话都不多,心思纯净得如同一泓清泉。
可偏偏是这般只懂剑的性子,说出来的话,却总能直指本心,无意间便解开了最复杂的心结。
或许,这便是大巧若拙,大辩若讷的真实写照吧。
嬴政笑罢,心情大好,他指着石桌上的剑匣,对赵凌道:“既然阿青有此心意。这柄越王剑,便由皇帝带回宫中武库珍藏吧。它确该作为一段历史的见证,妥善保存,而非再入江湖,牵扯新的恩怨。”
赵凌笑着应下:“先生放心,朕会命少府妥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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