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第550章:儒皮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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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学宫青灰色的宫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墙头几丛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倔强。 嬴政走在前头,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经过丈量。 岁月在这位开创了大一统时代的帝王身上留下了痕迹,鬓角已见霜色,但脊背依然挺直如松。 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尚学宫的一草一木,像是在巡视自己亲手打造的江山。 赵凌穿着玄色深衣,腰系玉带,头戴简易的冠冕。 阿青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三步之遥。 路过的学子们远远望见这一行人,纷纷退至道旁,躬身行礼,然后垂首静立,直到他们走过才敢抬头。 这些学子中,有贵族子弟,也有通过新制考核选拔上来的寒门俊杰。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看来你已经明白怎么当皇帝了。” 赵凌眼睑微垂,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笑道:“朕一直知道如何当皇帝,只是方才觉得始皇有些委屈,一时失神罢了。” “委屈?”嬴政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什么可委屈的?” 他转过身,面向赵凌,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轻轻摆动:“这天下哪有委屈的皇帝?” “始皇帝若是都委屈的话,这几十年来,死于战乱的黔首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激昂,也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嬴政的眼神澄澈,没有回避,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然。 赵凌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在脸上慢慢漾开,那笑容里有理解,有释然,也有一种同道中人的默契:“说得也是,这天下哪有受委屈的皇帝?”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尽。 嬴政没有否认自己这些年造下的杀孽,也没否认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人造成的伤害,更不会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 帝王之路本就是一条孤绝之路,选择了这个位置,就等于选择了承担所有的罪与罚,所有的赞颂与诅咒。 孤独?! 帝王不就该享受这份孤独吗? 两人继续前行,阿青依旧如影随形。 转过一道回廊,眼前出现一处幽静的庭院。 院中一棵老槐树正值叶黄时节,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柔软的毯子。 树下设着石桌石凳,此刻正有两人对坐。 其中一人穿着儒生常见的青色深衣,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正是冯瑜。 儒家孔鲋离开咸阳回到鲁地、淳于越被贬巴蜀后,冯瑜现在便是儒家在朝堂的领袖。 坐在他对面的吴公则是一身褐色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两侧。 过去,法家与儒家在朝堂上几乎水火不容,吴公与淳于越、伏生等大儒见面必争,常常吵得面红耳赤。 然而今日,这两人却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陶杯,气氛融洽得令人惊讶。 冯瑜执壶为吴公斟茶,动作从容优雅:“吴师兄,请。” 吴公接过茶杯,没有立即饮用,而是放在鼻前轻轻一嗅,脸上露出难得的舒缓神色:“好茶。” “这是南郡新贡的秋茶。”冯瑜微笑道,“陛下赏赐了些许,今日特与师兄共享。” 两人之间的称呼已然变成了师兄弟。 儒家领袖与法家领袖称兄道弟? 冯瑜不仅是儒家的代表,更是赵凌的门生。 他被推出来主持儒家事务,本身就带着与法家和解的使命。 而吴公经历了李斯之死、赵凌即位等一系列变故后,也渐渐明白,在新帝的统治下,固执地坚持门户之见并非明智之举。 “冯师弟刚才提到儒皮法骨道心……”吴公放下茶杯,看向冯瑜,“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愿闻其详。” 冯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茶汤在杯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儒皮,是说以儒家伦理为表,定人伦秩序,明尊卑礼法;法骨,是以法家律令为骨,设明确规章,行赏罚之权;道心,则是取道家无为而治之心,予民休养,不过度干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吴公:“儒家讲仁政,法家讲/法治,道家讲自然。” “三者看似相悖,实则互补。治国若只取其一,必走极端——纯任儒家,则法纪松弛;纯任法家,则/民不堪命;纯任道家,则国家涣散。” 吴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所以师弟的意思是……” 冯瑜接过话头:“无论是法家还是儒家,亦或是道家,一旦追求过分的极致,便不适合帝国的运行。大秦要的不是哪一家的胜利,而是如何将各派精华融为一炉,铸就新的治国之道。” 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吴师兄,陛下如今推行新政,既需要法家的律令确保政令通行,也需要儒家的教化安定人心,还需要道家的智慧让民力得以恢复。” 吴公沉默了很久。 老槐树的叶子一片片飘落,有一片恰好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有拂去。 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些年来少见的笑容:“冯师弟不愧是吾皇的门生,这见地比起那帮子腐儒高明不知多少。以往我总认为儒家只知复古、不懂变通,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是自己狭隘了。” 冯瑜谦逊地拱手:“吴师兄过誉了。儒法本是一家,只是见解不同。” “孔子曾说“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可见儒家并非不重视法度;而商君变法,也未完全抛弃礼教。两家在根子上,都是要建立一个有序的天下。” “说得好!”吴公拍案而起,但又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咳一声重新坐下,“那依师弟之见,这“儒皮法骨道心”具体该如何施行?” 冯瑜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吴公凝目看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这是小弟草拟的一些想法,”冯瑜的手指在书本上移动,“比如在地方治理上,可设“三老”掌教化,此为儒;设“啬夫”掌诉讼赋税,此为法;而朝廷对地方,除必要监督外,不过多干涉其具体事务,此为道。又如在律法修订上,可保留秦律的严谨,但加入“亲亲相隐”等儒家伦理考量,使法理与人情得以平衡……” 两人的交谈越来越深入,时而争论,时而共鸣。 不远处,嬴政和赵凌静静地站着,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在嬴政的认知里,儒生和法吏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眼前的景象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嬴政笑道:“你的这个门生,很不错。” “冯瑜确实有才。”赵凌的目光仍落在庭院中,“但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变通。儒家若一味复古,法家若一味严苛,都非帝国之福。” “所以你才要让他们坐下来谈?” “不是朕要他们谈。”赵凌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谈。” “不谈……儒家和法家便斗下去,朕重用道家,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嬴政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有时候选择多也是一件好事啊。 槐树下,冯瑜和吴公的讨论已经到了尾声。 两人同时起身,互相拱手作揖,姿态郑重。 “今日与师兄一席谈,胜读十年书。”冯瑜诚恳地说。 吴公回礼:“师弟大才,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才注意到廊下站着的两人,急忙整衣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始皇帝。” 赵凌抬了抬手:“免礼。二位继续便是,朕与先生只是路过。” 话虽如此,冯瑜和吴公却不敢真的继续,恭敬地侍立一旁。 赵凌也不强求,对嬴政道:“先生,我们往前走走?” 嬴政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再次并肩而行,阿青依旧如影随形。 走出庭院时,赵凌回头看了一眼,冯瑜和吴公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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