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302章 关门打狗,蓝玉的“误会”
“这味儿……正!”
蓝玉没嫌弃那股子冲鼻子的血腥气,反倒如是闻着了陈年烧刀子,长长吸了口气。
他手里那杆马槊被擦得锃亮,上面的血垢刚被抠干净,露出了森寒的铁光。
“对于这帮想来咱们家里抢食的狼崽子,这就该是他们闻到的最后一种味儿。”
王弼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的尸堆上,手里抓着个刚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酒囊,仰脖子灌一大口,辣得呲牙咧嘴:
“不过国公爷,这仗打得……我也琢磨过味儿来了,透着股邪性。”
“哪邪?”蓝玉把抹布往地上一扔,抬眼看他。
“您看这雁门关。”王弼拿刀鞘指了指北边那一大片塌得乱七八糟的城墙,还有那些明显是向内倒塌的防御工事:
“末将刚才带人去盘了道,这不想是被瓦剌人硬生生砸开的。倒好似是……里头的人打到一半,自己把墙给扒了,把路给让开了。”
蓝玉眯了眯眼,站起身,拖着那杆马槊走到那处硕大的豁口前。
北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似枯草一样狂舞。
他蹲下身,手指头在那焦黑的泥土上捻了捻,那是猛火油烧过的痕迹。
“那是自然。”
蓝玉把黑土搓碎,拍了拍手,那张削瘦阴鸷的脸上,竟露出几分让王弼看不懂的赞赏:“这是晋王的手笔。老三这人,我以前看走眼了。”
“啊?晋王?”王弼愣住。
“心眼小,记仇,但这股子狠劲儿,是朱家的种。”
蓝玉站起身,语气笃定得宛若亲眼看见了朱棡在城头指挥若定:“雁门关不是丢的,是他卖的。”
“卖……卖关?!”王弼吓得酒囊都掉了。
“把这关隘大开,把这几万瓦剌主力放进中原腹地,这就是个天大的口袋阵。”
蓝玉指了指脚下的废墟,眸中全是遇到知音的狂热:
“老三这是拿自己的脑袋,拿整个太原府当饵!若是死守,这破墙挡不住几日。但若是放进来……哼,好一招"请君入瓮",好一招"关门打狗"!”
说到这,蓝玉甚至有些感慨:
“这就叫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看来老三为了那个位置……或者是为了在皇上面前露脸,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这胆魄,我蓝玉服半个!”
此时。
正在从黑风口往雁门关方向狂奔、大腿还在渗血、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的晋王朱棡,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个大喷嚏。
他要是能听到这番话,定会委屈得当场给蓝玉跪下:
舅姥爷您别捧了!我是真守不住啊!那是被那帮不要命的鞑子硬生生用人命填进来的!老子是被打跑的啊!
但在蓝玉这位顶级武将的“战术逻辑”里,根本不存在“被打跑”这种选项。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晋王殿下深谋远虑的布局!
“报——!!”
一名斥候骑兵从南边的官道上疾驰而来,马还没停稳,人就直接滚了下来冲到蓝玉面前。
“报国公爷!南边……南边来了!”
斥候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全是人!漫山遍野的瓦剌人!得有五六万!”
“五六万?”王弼捡起腰刀,骂了一句:“主力回防了?那咱们这点人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啊!撤吧国公爷?”
“撤个屁。”斥候咽了口唾沫,大声吼道:
“不是回防!是逃命!他们……他们活像被疯狗撵的兔子!盔甲都没了,旗也没了,那是……那是大溃败啊!!”
蓝玉转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炸出一团精光,亮得吓人。
“败了?”
“败惨了!”斥候手舞足蹈:
“后面追兵咬得死死的!咱们的探子都不敢靠太近,那帮瓦剌人为了抢路,自己人都砍自己人!地上全是踩烂的肉泥!”
蓝玉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露出了沾着血丝的牙齿。
“冯胜那个老东西到了。”
不需要多问,能把几万瓦剌精锐在野战里打成这副德行的,除了带着神机营新式火器、眼下估计正杀得兴起的冯胜和郭英,这世上没别人。
“看来黑风口那边的席面,老冯吃得很爽啊,连汤都没给我留。”
蓝玉长吸一气,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国公爷,咋整?”王弼把刀拔出来一半:“关门?死守?”
“守?”
蓝玉反手一巴掌拍在王弼的铁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守个屁!把门给老子打开!!”
王弼被打懵了,捂着脑门:“啊?打开?”
“把那些尸体都拖干净!把血迹用土盖严实!一点味儿都别留!”
蓝玉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石,透着一种子疯劲儿:
“把城楼上的灯都灭了!旗子拔了!一个人都别露头!把这雁门关,给老子变成一座坟!”
他提起马槊,翻身上马。
“他们不是想回家吗?”
蓝玉调转马头,面向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城门,声音低沉。
“老子就在这儿给他们开门。”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大明的待客之道!”
……
雁门关以南,二十里。
六万瓦剌溃兵,恰似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长蛇,在尘土中蠕动。
没有了来时的嚣张,只有死一般般的喘息声,和偶尔响起的惊恐尖叫。
“快!快点!别挡道!!”
那名年轻的千户官,此刻披头散发,原本华丽的皮甲此时只剩下半边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被冷汗湿透的中衣。
他疯狂地抽打着身下那匹已经口吐白沫的战马,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魆魆的山口。
那是生门。
那是唯一的活路。
身后虽没有了雷声,但他总觉得那个要命的“砰砰”声还在耳边轰鸣。
那是魔鬼的声音!
不用点火就能杀人的铁管子!
那是长生天对他们的惩罚!
“太师死了……巴图大人也死了……”
千户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只要进了关……只要进了关就好……汉人的马跑不过咱们……只要进了关就能活……”
近了。
那座巍峨的关隘,宛若一头蹲伏在暮色里的巨兽,静静地伫立在前方。
可是……
千户官那只拽着缰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好似有人驻守的样子,反倒宛若一座……死城。
“上面的兄弟呢?”旁边的百户惊恐地四处张望:
“阿拉特那个混球呢?怎么连个响动都没有?哪怕放个屁也行啊!”
此时,后续的大部队也涌上来。
几万双眼睛,带着渴望,带着恐惧,死死盯着那座寂静的关隘。
没有人欢呼。
这诡异的死寂。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睡着了?”有个年轻的小兵哆哆嗦嗦地问。
“睡你娘的腿!”
千户官一鞭子抽过去:“这时候睡觉?那是死罪!阿拉特就算喝死了也不敢在这时候睡!”
他想要喊,想要叫门。
可嗓子眼里宛如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那里面……有东西。
“大人!明军快要追上来了!!”
后队传来凄厉的哭喊声,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声音彻底击碎所有人的理智。
“开门!!快开门啊!!”
“咱们回来了!!阿拉特!你死哪去了!!”
“让我们进去!!长生天啊!!”
前排的溃兵疯了一样往城门冲,后面的人推搡着前面的人,有人倒下,顷刻被无数双脚踩成了肉泥,惨叫声骤然被淹没在人潮中。
就在这混乱即将失控、即将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踩踏时。
“吱呀——”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那死寂的关隘深处传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定格。
几万人的喧闹,像是被一刀切断。
那两扇足有千斤重的铁皮大门,竟然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自己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缝隙一点点变大。
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比夜色还要浓稠的黑,似连光线照进去都会被吞噬。
千户官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黑暗里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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