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第165章 雪盐白得刺眼,人心黑得流油
京城南郊,丰台大营。
这里以前是驻兵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大凉最大的“制盐坊”。
几十口巨大的铁锅日夜不熄火,从西域运来的粗盐块被砸碎、溶解、过滤,再熬煮。白茫茫的蒸汽笼罩着整个营地,空气里全是咸味,连路边的树叶上都挂着盐霜。
公输冶虽然不在这里,但他留下的徒弟们正盯着每一道工序。
“都给我看仔细了!”
一个年轻的管事大声喊道。
“过滤用的纱布,半个时辰换一次!要是有一粒沙子混进去,这一锅盐就废了!丞相说了,咱们卖的是“雪盐”,得对得起这个名字!”
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忙活着。他们大多是之前的流民和白莲教俘虏,现在有了这碗饭吃,干得比谁都卖力。
……
然而,墙外却不太平。
丰台镇的街头,一家挂着“北凉官盐”招牌的铺子前,围满了人。
“大家都来看一看啊!新出的雪盐!不苦不涩,回家炒菜只要放一点点就鲜掉眉毛!”
伙计正在卖力吆喝。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掏出铜钱和银元,生怕买不到。
就在这时。
“让开!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十几个手里提着哨棒、腰里别着短刀的汉子,横冲直撞地挤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名叫赵老虎。
他是这京城南郊最大的私盐贩子,以前连官府都要看他三分薄面。
“砰!”
赵老虎一脚踹翻了装盐的箩筐。
雪白的精盐撒了一地,混进了泥土里。
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敢怒不敢言。
“谁让你们在这儿卖盐的?!”
赵老虎踩着地上的盐,指着那个伙计的鼻子骂道。
“拜过码头了吗?问过我赵老虎了吗?这丰台几十里地,只要是咸的,那就得姓赵!”
伙计是个退伍的北凉伤兵,少了两根手指。他看着地上的盐,心疼得直抽抽。
“这是官盐!是大凉朝廷的铺子!你想造反吗?”
“造反?”
赵老虎哈哈大笑,一口浓痰吐在北凉的牌匾上。
“大凉?那个李牧之在紫禁城里坐龙椅,管得着爷这地头上的事?爷卖了一辈子的盐,这规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
他一挥手。
“给我都砸了!让这帮外乡人知道知道,什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手下的喽啰们一拥而上,抡起哨棒就要砸店。
“我看谁敢动。”
一个平淡却低沉的声音,从铺子后面的库房里传来。
帘子掀开。
铁头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威风凛凛的御前统领铠甲,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粗布短打,手里甚至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大饼。
但他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座铁塔,挡住了所有的光。
“哟,哪儿冒出来的傻大个?”
赵老虎并没认出铁头,只当是个看着壮实的苦力。
“想管闲事?知道爷手里的刀……”
“啪!”
话还没说完。
铁头甚至没用手。
他只是把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大饼,随手一扔。
那大饼带着风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赵老虎的脸上。
“嗷——!”
赵老虎捂着鼻子惨叫一声,鼻血瞬间飙了出来。那大饼比砖头还硬,差点把他鼻梁骨砸断。
“你……你敢打我?!兄弟们,砍死他!”
十几个喽啰拔出短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铁头叹了口气。
“一群不长眼的玩意儿。”
他不退反进,一步跨入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单的抓、举、扔。
他一手抓住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喽啰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然后当成武器,横着一扫。
“砰砰砰!”
后面冲上来的三四个喽啰,直接被这具“人肉兵器”砸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私盐贩子。
赵老虎傻了。他握着刀的手都在抖,看着步步逼近的铁头,像是看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谁?”
铁头走到他面前,捡起那块这沾了鼻血的大饼,心疼地吹了吹灰,然后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俺是这铺子的保安。”
铁头嚼着饼,一脚踩在赵老虎的胸口上。
“以前俺在北凉杀蛮子,后来在江南杀教匪。现在……”
铁头俯下身,那张憨厚的大脸在赵老虎眼里变得无比恐怖。
“现在俺专治各种不服的地头蛇。”
“你们这帮私盐贩子,以前卖的那叫什么玩意儿?黄的、苦的,还掺沙子。老百姓吃出大脖子病,你们管过吗?”
“现在朝廷让百姓吃好盐,便宜盐,你们还不乐意了?”
“不乐意是吧?”
铁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制盐工坊。
“正好,那边缺几个烧炭的苦力。”
“都给我绑了!送去炉子边上。”
“让他们尝尝,这“咸”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
半个时辰后。
江鼎的马车到了。
他看着那一地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私盐贩子,还有那个已经重新开张、生意更加火爆的盐铺,满意地笑了。
“铁头,干得不错。”
江鼎走下车,手里拿着那个琉璃盏——那是他随身带著把玩的小物件。
“哥,这帮孙子太欠揍了。”
铁头擦了擦汗,“不过,把他们抓去烧火,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不便宜。”
江鼎摇摇头。
“这叫“资源回收”。”
“私盐贩子可以抓,但私盐的路子,不能断。”
江鼎的眼神变得深邃。
“赵老虎这帮人,虽然坏,但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道,认识每一个村的保长,甚至还知道怎么把盐运到深山老林里去。”
“大楚那边要盐,咱们光靠官道运,太慢,也太扎眼。”
“得用这帮地头蛇。”
江鼎走到那个被绑成粽子的赵老虎面前。
赵老虎此刻鼻青脸肿,早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赵老虎。”
江鼎蹲下身,把那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想活!大爷饶命!”赵老虎拼命点头。
“想活也容易。”
江鼎指了指向南的方向。
“你有路子,我有货。”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凉商会的“编外运输队”。”
“带着你的弟兄,把这种雪盐,给我运到大楚的边境去。怎么躲关卡,怎么钻空子,那是你的本事。”
“运一斤,我给你十文钱的提成。”
“但如果你敢私吞,或者敢再欺负老百姓……”
江鼎把手里的琉璃盏轻轻一捏。
“咔嚓。”
精美的杯子在他手里化为了粉末。
“这就是下场。”
赵老虎看着那一手的玻璃渣子,连连吞口水。
“干!我干!只要有钱赚,您让我往大楚皇宫里运都行!”
江鼎站起身,拍了拍手。
收编。
这就是大凉的手段。
用铁拳打碎旧势力的骨头,再用利益把他们接起来,变成自己手里的筋。
“走去吧。”
江鼎重新上车。
“盐路通了。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些纺织的女工了。”
“男人有了活路,女人也得有事干。”
“这一条腿走路,可走不快。”
车轮滚动。
在那升腾的白气和嘈杂的叫卖声中,大凉这部庞大的机器的,终于开始了它的第一次……
全功率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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