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第185章 粥里的死老鼠,地上的生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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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深处,黑风寨。 这里不像是军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停尸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腐败的味道,那是尸体腐烂混合着草药熬煮的怪味。 一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空地上,锅底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赵无忌站在锅边,手里拿着一根长勺,正在在那黄绿色的汤汁里搅动。 “大帅……真的要给他们喝这个?” 旁边的亲兵脸色惨白,捂着嘴,差点吐出来。他看见锅里翻滚的不止是野菜,还有几只剥了皮的、甚至已经有些发黑的死老鼠,以及一些从染病尸体上割下来的…… “喝。” 赵无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个疯子。 “咱们没粮了。他们是俘虏,也是大凉的百姓。放他们回去之前,总得让人家吃顿饱饭,这是待客之道。” 他盛起一勺汤,递给眼前那个被绑在柱子上、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北凉县令。 那县令已经饿昏了头,闻到那一丝诡异的肉味,本能地张开了嘴。 “咕咚、咕咚。” 一碗带着尸毒和疫病的“肉汤”,下了肚。 “好。” 赵无忌满意地点点头,解开了县令身上的绳子。 “吃饱了,就回家吧。” “顺便替我给江鼎带个话。” 赵无忌贴在县令的耳边,轻声说道: “就说……我在地狱里,给他留了个座。” …… 三天后。河间府,城外十里铺。 这裡是大凉设置的“难民接收点”。 一大早,负责值守的北凉士兵就发现不对劲。 远处的官道上,摇摇晃晃地走来了一群人。足有上千人,衣衫褴褛,步履蹒跚。 “站住!什么人?” 哨兵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我是……我是清河县令……我是大凉的官……”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声音嘶哑,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浑浊的黄水。 他抬起头。 哨兵手一抖,枪差点没拿稳。 那哪里还像个人? 脸上长满了黑色的脓疮,眼睛充血变成了红色,脖子上的淋巴肿得像拳头一样大。他张开嘴想说话,却先喷出了一口黑血。 “救……救命……” 他身后,那上千名被赵无忌放回来的俘虏和百姓,全是这副模样。他们没有武器,没有杀气,只有那一身的病气。 他们伸着生疮的手,本能地向着那面飘扬的黑龙旗,向着那座代表着生机和粮食的城池涌来。 “怎么办?放不放?” 副统领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是咱们自己的百姓啊!还有县令大人!” “不能放!” 铁头赶到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群,那双杀人不眨眼的虎目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是怕死。是怕这瘟疫一旦进了城,这河间府几十万父老乡亲,全得死绝。 “拉警戒线!” 铁头大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人,把面巾戴上!裹三层!用酒洒在面巾上!” “工兵营!给我运石灰来!越多越好!” “就在那一千步外,给我撒出一道白线!” “谁要是敢越过那条白线……” 铁头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指着那个曾经和他喝过酒的清河县令。 “杀无赦。” …… 这道命令,太残忍了。 那群“毒人”走到了石灰线前。 他们看到了那道白得刺眼的线,也看到了线后面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一双双含着泪的眼睛。 “铁统领……是我啊……我是老张啊……” 县令跪在石灰线外,哭喊着。 “我身上痒……肚子里像是有火在烧……我有罪,我不该被抓……但我不想死在外面……” “别过来!” 铁头吼道,眼泪顺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往下淌。 “老张!你是一县之主!你读过书!你知道你身上带的是什么!” “你若是跨过来一步,这河间府的孩子、老人,还有你家里的老娘,都得给你陪葬!” “就在那儿待着!医生马上就来!药马上就到!” 这话说得铁头自己都不信。 什么药能治这种病?那是赵无忌用几千具尸体养出来的蛊毒。 人群开始骚动。死亡的恐惧压倒了理智。 “冲过去!冲过去才有活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几百个已经神志不清的“毒人”,发疯一样冲向了石灰线。 “砰!” 一声枪响。 铁头的手在冒烟。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倒下了。 铁头没有看那具尸体,他只是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那些人。 “后退。”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我再说一遍。” “后退。” “谁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就当没这个兄弟。” 那群人被这一枪震住了,也彻底绝望了。 他们瘫软在石灰线外,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那声音,比战场上的厮杀声还要刺耳,还要让人心碎。 …… 京城,镇国公府。 江鼎接到了这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杯子。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刚刚抽枝的柳树。 “赵无忌……你果然是条疯狗。” 江鼎喃喃自语。 这招太毒了。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在诛心。他在用大凉百姓的命,去考验大凉政府的底线。 救,就是全城瘟疫。 不救,就是见死不救,人心尽失。 “哥,怎么办?”地老鼠站在一旁,小眼睛里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河间府那边快顶不住了。铁头那人你也知道,心软,他那一枪开完,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宿。” “不能哭。” 江鼎站起身。 “这时候哭,就是给赵无忌看笑话。”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医书——那是他凭着记忆,结合这个时代的草药知识,编写的《防疫手册》。 “传我令。” 江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第一,调集京城所有的石灰、烈酒、醋,运往河间府。建立"隔离区"。” “第二,让"老黄"带着他的徒弟们过去。不用治好,只要能压住这毒性不传染,就是大功。” “第三……” 江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行山的深处重重一点。 “赵无忌既然喜欢玩毒,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公输冶新研制的那个"猛火油柜",造出来多少了?” “五十具。” “全部拉到前线去。” 江鼎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山里的风大,适合放火。” “他既然把人变成了鬼,那咱们就把那座山……变成炼狱。” “烧。” “烧光那片林子。把所有的水源都封死。” “我要逼他出来。” “不,不用他出来。” 江鼎转过身,看着那面黑龙旗。 “我要让他和他的毒,一起烂在那山沟里。” 这一天。 大凉的战争机器,再次启动。 但这不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消毒。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火,就是最干净、最彻底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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