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第55章(下):新世界的旧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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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比想象中热闹。 沈砚和苏清晏刚走到村口,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这些孩子穿着粗布衣裳,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们是从门那边来的吗?” “门那边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有妖怪?” “听说那边在打仗,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苏清晏被问得有点懵,沈砚倒是笑了笑,蹲下身对那个问打仗的孩子说:“以前是,现在不打啦。” “为什么?” “因为……”沈砚想了想,“因为大家累了,想换个活法。”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也没再追问,嘻嘻哈哈地跑开了。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回头喊:“村主任家在村东头!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 沈砚道了谢,拉着苏清晏往村里走。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垒的,屋顶铺着茅草。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晒着玉米、辣椒,屋檐下挂着腊肉,生活气息很浓。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都友善地跟他们点头打招呼。有个大娘正在井边打水,看见他们,笑呵呵地问:“新来的?” “是。”沈砚应道。 “那可赶巧了,村长刚蒸了红薯,这会儿正热乎呢!”大娘说着,从篮子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硬塞给他们,“拿着拿着,先垫垫肚子!” 沈砚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红薯很香,咬一口,又甜又糯。 苏清晏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四周。她压低声音说:“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那扇门的事?” “嗯。”沈砚也注意到了。 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又来了几个”的了然。这说明从门那边过来的人不少,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砚说不清。 两人走到村东头,果然看见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槐树。树下有间院子,篱笆墙,木门敞着,里面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请问,村长在吗?”沈砚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在!” 一个白胡子老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根烟杆。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头很好,眼睛眯成两条缝,笑眯眯的。 “新来的?”老头上下打量他们,“哟,还是一对小年轻。进来坐进来坐!” 院子很宽敞,角落里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农具。堂屋里摆着几张长凳,村长招呼他们坐下,又让老伴端了两碗水过来。 “我叫李老根,是这李家庄的村长。”老头吧嗒吧嗒抽了口烟,“你们呢?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沈砚,这是苏清晏。”沈砚说,“我们是从……大胤来的。” “大胤啊……”李老根点点头,“那地方我知道,前几个月还来了几个当兵的,说是仗打完了,不想再拿刀了。” 沈砚心里一动:“他们还在村里吗?” “在啊,就住在西头那几间空屋里。”李老根说,“怎么,你们认识?” “可能认识。”沈砚含糊道。 李老根也没多问,又聊了几句,就给他们安排住处。村里空屋子还有几间,都在西头,离那些士兵住的地方不远。 “屋子是旧的,但还能住。”李老根领着他们过去,“被褥我让老婆子给你们拿两套,锅碗瓢盆也有,缺什么再跟我说。” “谢谢村长。” “客气啥!”李老根摆摆手,“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先收拾着,晚上村里有饭,都来吃啊!” 送走村主任,沈砚和苏清晏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泥土地面,墙壁有些斑驳。但确实收拾过了,桌椅板凳都有,里屋还摆着一张木板床。 “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苏清晏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沈砚没坐,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推开后窗看了看。窗外是一片菜地,再远处是山林,很安静,视野也好。 “这里不错。”他说。 “嗯。”苏清晏应了一声,忽然问,“沈砚,你说顾先生他们……能找过来吗?” 沈砚沉默了。 他不知道。 那扇门消失了,混沌空间也崩塌了。顾雪蓑当时还在外面,面对无面楼的追兵,他能脱身吗?就算脱身了,他能找到新的入口吗? 还有霍斩蛟和温晚舟,他们收到那枚黑色碎片了吗?现在在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先不想了。”沈砚转身,摸了摸苏清晏的头,“既然来了,就好好活。顾先生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但愿吧。” 两人开始收拾屋子。 苏清晏擦桌子扫地,沈砚去井边打水。水井在村子中央,几个妇人正在那儿洗衣服,看见沈砚,都笑着打招呼。 “小伙子,新来的吧?打水啊?桶在这儿!” “谢谢婶子。” 沈砚打完水,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公子?!” 他猛地转头。 井边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张脸……是龙骧军的一个百夫长!姓王,沈砚记得他! “王百夫长?”沈砚也愣住了,“你怎么……” “真是您啊沈公子!”王百夫长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沈砚的肩膀,“您也过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您……”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有点红。 沈砚心里也一阵发酸。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其他兄弟呢?都过来了吗?” “过来了一部分。”王百夫长抹了把脸,“我们那一营,活下来的有八十多个,都进来了。还有几个重伤的,抬进来的时候没撑住……” 他声音低了下去。 沈砚沉默了几秒,问:“霍将军呢?温姑娘呢?他们来了吗?” “没有。”王百夫长摇头,“霍将军说要断后,让我们先走。温姑娘……也没看见。” 果然。 沈砚心里一沉。 “沈公子,您来了就好!”王百夫长又振奋起来,“兄弟们都在西头住着,大家种地盖房子,日子还能过。您要是没事,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大伙儿都想您呢!” “好的。 沈砚应下了。 回到屋里,他把遇见王百夫长的事跟苏清晏说了。苏清晏听完,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认识的人在,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嗯。”沈砚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你怎么了?”苏清晏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我在想……”沈砚看着窗外,“那枚黑色碎片,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他刚才一直压在心底。 黑影最后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钥匙还在,锁就封不死。那枚碎片如果落到了有心人手里…… 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苏清晏握住他的手,“你别想那么多。咱们现在什么力量都没了,就算真出什么事,也做不了什么。” “我知道。”沈砚苦笑,“可就是……忍不住。” 苏清晏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知道沈砚的性子,这人看着温吞,其实骨子里比谁都执拗。让他放下责任,比杀了他还难。 傍晚,村里果然开饭了。 就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桌,村民们端来自家做的菜,有炖土豆,炒青菜,蒸腊肉,还有一大锅红薯粥。 王百夫长和几十个龙骧军士兵也来了,看见沈砚,都激动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沈公子!您真的来了!” 温姑娘呢?”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仗打完了吗?” 沈砚一一回答。说到霍斩蛟和温晚舟没来时,士兵们眼神都暗了暗,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霍将军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就是!温姑娘也机灵着呢!” “等安顿好了,咱们想法子回去找他们!” 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但沈砚没泼冷水,只是点了点头。 饭菜很香,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李老根还搬来一坛自酿的米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来,欢迎新来的!”老头举起碗,以前的事就翻篇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一起种地,一起过日子!” “干!” 碗碰在一起,酒香四溢。 沈砚喝了一口,米酒很淡,有点甜。他抬头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心里那股不安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也许……真的能重新开始? 酒过三巡,天也黑了。村民们陆续散去,士兵们也回了住处。沈砚和苏清晏帮着收拾完碗筷,才往自家屋子走。 月色很好,洒在田埂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沈砚。”苏清晏忽然开口,“你看。” 她指着远处的山林。 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林深处,隐隐约约有光点在闪烁。不是灯火,而是一种……更柔和的光,像是萤火虫,但又不太像。 “那是什么?”沈砚皱眉。 “不知道。”苏清晏摇头,“下午我听村里的小孩说,那片林子叫"忘忧林",晚上会有"记忆光点"出现。说是……从门那边带过来的记忆,会变成光点,在林子里飘荡。” 记忆光点? 他想起了黑影斩碎他情感时,那些化为光点消散的记忆碎片。难道……那些碎片没有消失,而是飘到了这里? “要去看看吗?”苏清晏问。 沈砚犹豫了一下,摇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两人回到屋里,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木板床很硬,被子也薄,但沈砚却觉得,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没有追杀,没有战争,没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只有一片安宁。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混沌空间。 半脸黑影站在他面前,无声地笑着。 “钥匙还在……” “锁就永远封不死……” “我会回来……” 沈砚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他坐起身,喘着粗气,浑身都是冷汗。 苏清晏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沈砚抹了把脸,“做了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 沈砚没说实话。他不想让苏清晏担心。 两人重新躺下,可沈砚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脑子里乱糟糟的。 钥匙还在。 这句话像诅咒一样,在他心里扎根。 天快亮时,沈砚才勉强合眼。可没睡多久,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是王百夫长。 “沈公子!沈公子!”他在门外喊,“出事了!” 沈砚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怎么了?” 王百夫长脸色很难看:“西头老刘家……死人了。” 李家庄西头,一间土坯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村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砚挤进去,看见李老根正蹲在院子里,盯着地面发呆。 “村长,怎么回事?”沈砚问。 李老根抬起头,脸色灰白:“老刘……死了。死得……很怪。” 沈砚看向屋里。 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鳏夫,一个人住。此刻他躺在堂屋地上,身体已经僵硬了。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伤口,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像是在笑。 一种诡异的、满足地笑。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砚问。 “早上。”旁边一个村民说,“我过来借锄头,叫门没人应,推门进来就看见他躺在这儿了。” “昨晚有人听见什么动静吗?” “没有。”另一个村民摇头,“老刘平时睡得早,昨晚我们也没听见什么特别的。” 沈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尸体。 确实没有外伤。可老刘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而且沈砚注意到,老刘的右手紧紧握着,拳头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他掰开那只手。 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泪形的水晶碎片。 很小,很暗,黑气缭绕。 沈砚的血液瞬间凉了。 是它。 是那枚黑色碎片! 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李老根凑过来看,“老刘手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沈砚没回答。他盯着那枚碎片,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冷的气息正从里面散发出来。 和半脸黑影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村长。”沈砚站起身,“这枚碎片,能给我吗?” 李老根愣了一下:“你要它干啥?” “我……认识这东西。”沈砚说,“它很危险,不能留在村里。” 李老根看看碎片,又看看沈砚,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拿走吧。不过这老刘的死……” “我会查清楚。”沈砚说。 他收起碎片,又检查了一遍屋子,没发现其他异常。村民们帮着把老刘的尸体抬出去,准备后事。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菜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碎片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它是在……找人。 找能承载它的人。 而老刘,可能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沈砚。”苏清晏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是那枚碎片吗?” “嗯。”沈砚点头,“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混沌空间不是崩塌了吗?” “也许……它有别的通道。”苏清晏说,“或者,它本来就不止一枚。” 这话让沈砚心里一凛。 不止一枚? 有可能。 厄运之种的残渣,加上谢无咎的意志,再加上他自己被剥离的负面情绪……这些东西如果分裂成好几份,每一份都可能形成一枚黑色碎片。 而每一枚碎片,都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重新打开山河鼎锁孔的钥匙。 “麻烦了。”沈砚喃喃道。 如果碎片不止一枚,如果它们散落在新世界的各个角落,如果它们都在寻找宿主…… 那这个看似安宁的新世界,很快就会变成另一个战场。 “沈砚。”苏清晏握紧了他的手,“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砚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忘忧林”。 林子里,记忆光点还在闪烁。 “先去林子看看。”他说,“也许那里有答案。” 两人跟李老根打了声招呼,就往林子走去。 忘忧林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林子很密,树木高大,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而那些记忆光点,就在林间飘荡。 有的像萤火虫,有的像蒲公英,有的像细碎的星光。它们缓慢地移动着,偶尔会附着在树叶上,闪烁几下,然后又飘走。 沈砚伸手,轻轻碰了一个光点。 光点落在他指尖,瞬间融了进去。 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是一个士兵的记忆。战场,鲜血,同伴倒下的身影,还有最后那一刻,他冲向那扇门的决绝。 记忆很短,只有几秒钟。 但那种强烈的情绪,却让沈砚心头一颤。 他又碰了另一个光点。 这次是一个妇人的记忆。家园被毁,孩子饿死,她抱着孩子的尸体,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第三个光点。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段记忆都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痛苦。极致的痛苦,绝望,不甘,然后是对新世界的渴望。 这些是从门那边过来的人,留下的记忆碎片。 他们选择忘记过去,开始新生,所以把这些痛苦的记忆留在了这里。 可沈砚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是记忆碎片,为什么能形成实体光点?为什么能飘荡不散? 而且,他在这些光点里,感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联系。 和那枚黑色碎片的联系。 “沈砚。”苏清晏忽然指着林子深处,“你看那里。” 沈砚抬头看去。 只见林子最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没有树,只有一片……黑色的水洼。 水洼不大,直径不过丈许,但水色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而水洼周围,飘荡着最多的记忆光点。 它们像飞蛾扑火一样,朝着水洼飘去,然后……被吞噬。 每一个光点落入黑水,水面就会荡起一圈涟漪。紧接着,光点就消失了,彻底融入了那片黑暗里。 “那是……什么?”苏清晏声音有点发抖。 沈砚没说话。 他盯着那片黑水洼,掌心突然传来灼热感。 它在发烫,在颤动,像是在……欢呼。 沈砚掏出碎片,发现碎片表面正在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蔓延开来,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和半脸黑影体内那枚恐惧符纹,一模一样。 “不好。” 沈砚猛地反应过来,“它在吸收这些记忆光点!它在用这些痛苦的记忆壮大自己!” 话音刚落,黑水洼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水面像煮沸了一样翻滚,黑色的水花四溅!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从水底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朝着沈砚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和混沌空间里,半脸黑影的动作,一模一样。 苏清晏倒吸一口冷气。 沈砚握紧碎片,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新世界的生活,没那么容易开始。 黑影说得没错。 钥匙还在。 锁,就永远封不死。 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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