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让懂了,刘玖动了!
长安的风波并未随着余家的大门开而平息。
商人开始筹钱,军户开始聚集,那些“暴发富”开始出谋划策!
当一群从战场活下来……
熟悉会读、会记、会算、会写、会画、会传的专业人员准备杀人时......
这件事已经不是大户护院能平定的流賊了。
说是造反都不为过。
熟悉各种流程的他们一旦行动起来,那就不是散兵流勇。
而是有计划,有目标,有路线,有思路的“特种兵”!
问题是这群人还有钱!
有钱不算,他们撤退路线,今后的身份都安排好了。
在长安,新的得利者,要对老牌的地主发起攻击了!
过完年,从那些御史到来后……
粮食的价格开始上涨,商品却流通缓慢。
那些老牌的地主要回到以前,这些新的得利者怎么让他们回到以前。
这些长安的老地主,老士绅还在做梦!
希望回到以前,把百姓固定在他们的土地上,让他们继续为自己耕作土地,对其进行奴役!
那些新崛起的“暴发富”更喜欢余令,更喜欢如今的赚钱方式。
农忙时候种地,不忙时自己做工!
凭什么我要去给你种地,种地得来的粮食却是你们的?
凭什么我家的土地是你的?
“我听令哥讲过……”
“啥!”
“皇帝派人去收税,南方的那些大户集体去反抗,打死了收税的官员,他们南方人有卵子,我们就没有?”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怕死的回去,不怕死的跟我上……”
“怕个屁,打死了我们就朝北走,我算了一下,沿着官道,最多十五日我们就可以到黄河,到那个什么套!”
“我认识路,我去年送过土豆!”
“到了那什么套我们就去找令哥,听说王不二他们也在!
咱们去给他们打下手去,草原那么大,累死这群狗日的!”
“能行!”
“来来,对着先人发誓!”
众人开始起誓,准备发誓。
陕西少宗祠,少族谱,祠堂都少的可怜。
不是大家没有宗族观念,而是作为兵源地,没有机会形成大宗族。
三边之地皆是如此,因为战乱,被打断层了。(非杜撰)
有族谱的家族也非常少!
在这边,不仅仅是余家人脉稀少,比余家人丁少的多得很。
秦人善战是荣耀,荣耀的背后是很多人的生死族灭。
所以,只能拿先人发誓了,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先祖是谁。
众人开始起誓,准备学南人杀官。
南人杀官其实是抗税。
余令给大家讲过这个故事,故事其实是发生在神宗二十九年,离现在不远。
那时候死了好多人,朝廷抓了好多人。
一半是秀才,一半是监生。
“兄弟们,咱们是杀狗官,咱们不作恶,遇到作恶的一起杀,他娘的,先杀那些狗大户,再弄死那些狗官!”
“秦王府弄不弄?”
“弄,怎么不弄,不过里面有护卫,还很大,我们不能在那上面耽误时间,我建议炸掉他一堵墙!”
“你有火药?”
“你忘了,我给黑娃当过副手,我记住配方了,不能说多厉害,炸烂他一堵墙还是可以的!”
“来,我们商量一下!”
众人的法子很简单。
那几名御史平日里都会一起去衙门,然后一起回青楼,最好的法子是等他们衙门聚集后……
一群人冲进去乱刀砍死。
砍完了之后混进长安城,在北门集合,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上龙首原朝北出发。
那边有接应的人!
只要接上头,就算他们派人追来了,那也寻不到。
杀了这些狗官,那些大户就好办。
直接按南方人做事的方法干,杀官的人自然是这些大户。
可怜老百姓哪有胆子杀官,大户才有胆子这么干。
南方那些抗税的不都是大户么,这次也是的,大家亲眼所见。
那些大户不是想继续骑在人的头上么?
那就试试谁更狠!
长安这边已经做好了杀官的准备。
知道的人的很多,这些人不但不去报信,反而默默的给了方便!
再加上谭伯长在后面提供情报!
一张大网悄然铺开,杀戮的欲望正在暴涨。
新与旧的斗争已经开始,长安注定要流血,因为没有人会退步。
……
余令也已经从文老六的嘴巴里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余令知道,就算自己再着急,就算自己马不停蹄的朝着长安冲也来不及了。
其实这一切原本不该发生的!
这一切其实可以以一种更好的方式平稳过渡的!
可一旦参杂了朝堂,这件事就像江南税收一样,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国公大人,身子舒服了些么?”
英国公笑了笑,站起身,主动拉起了余令的手。
颤颤巍巍的拉着余令在自己的身边坐下,随后才说道:
“好些了,好些了!”
余令笑着点了点头,忽然道:
“国公这次来定然不是来看看的,陛下有旨意吧,我很忙,可以给我!”
英国公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
他如愿所偿的等来了余令,可余令的直截了当让他先前计划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其实有很多话要对余令说的。
“有!”
“是什么?”
“一道中旨,一道口谕,还有关于驸马之事。
陛下说,右庶,他们不信你,我永远信你,我可以把儿子托付与你!”
余令伸手接过中旨,轻声道:
“京城发生了大事对吗?”
“对,御马监联合京师大营全面接手京城城防。
群臣觉得大明官员多懈怠,在我离京城之时,内阁票拟了京察!”
余令懂了,皇帝和大臣开始下棋了。
怪不得长安会出事,原来是京察开始了。
这群人真是狗脑子,皇帝都掌控了京城,这时候不知道借坡下驴?
还想着去对抗?
魏忠贤这个人可不会跟他们磨嘴皮子,他喜欢用刀。
“陛下还说了,右庶可以好好地经营草原,我对你的信任一直未曾动摇,辽东已经够乱了,西北不能乱!”
“还有么?”
英国公看着余令,悠悠道:
“还有,奢安造反已经两年多了,西南要被打烂了,都打到重庆府了,陛下下旨请秦将军带军平叛!”
余令懂了,也明白了!
余令认真的想了想,朝着英国公拱拱手,认真道:
“谢谢国公大人,请国公回去告诉陛下,臣,余令将继续为御马监提供战马!”
英国公沉吟了片刻忽然道:
“陛下重启了只针对富商巨贾的矿税、盐税,陛下还准备向江南士绅征收“助饷银”来筹集军饷!”
“走的时候我来找我,我给陛下二十万两!”
英国公松了口气,他知道陈默高没骗他。
原来只要跟余令好好说话,余令是真的很好说话!
余令愿意这么做,也就说明余令暂时不会竖起大旗。
也就是说,朝堂那帮人的计谋没成功。
英国公看的出来,朝堂那帮人就是想让西北这边乱起来!
他们因乱而起,越乱,他们也就越容易拿权。
可这些目前仅是暂时的,余令打下了这么大一片草原。
草原有这么多的人,余令和皇帝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
最坏的可能是余令在今后会竖起大旗。
最好的可能是,余令会和大明以城墙为界限分治,就如当初草原各部和大明相处那般。
“回去后告诉陛下,今年年底我就会带人前往居庸关附近!!”
“你要杀建奴!”
“对,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
“好,老夫定然一字不漏的告诉陛下!”
余令这边在和英国公说话,另一边,魏大中正在和王辅臣说话!
他从左光斗嘴里得知,这是一员难得的猛将!
“王大人,你考虑的如何?”
王辅臣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副将不敢想,他以为他最起码也该是个参将或游击。
结果,这位京城的大人却许诺一个守备!
满桂就是守备,他每日的任务是巡视堡垒。
他说这个差事像坐牢,手底下有兵,但调兵却需要经游击许可。
王辅臣现在管一个团,手底下只有三千人。
不是他只能管三千,而是三千是最少人数。
“王大人,正五品,不低了!”
看了一眼略带傲气的魏大中,王辅臣笑了笑,歉意道:
“大人,我没读过书,守备太高了!”
魏大中看出了王辅臣的戏谑,他何曾被一个粗人如此轻视过,直接转身离去。
“烂泥扶不上墙!”
另外几个君子没闲着,也在询问,试图把余令的这边人拉几个走。
人心都有一杆秤,都见过御史的嚣张,都知道武将的悲哀。
榆林卫那会儿,一个御史像训狗一样喝骂榆林卫的几家军勋。
没有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给人点头哈腰。
几位御史被拒绝,他们对余令的恨更上一层,愈发的断定余令有了别样的心思!
“大人,你怎么不问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肖五爷可以的,别跑啊......”
没人会跟傻子讲道理,在他们的眼里,肖五就是傻子。
一无所获的几位君子唉声叹气,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众人抬头一看,发现是暴怒的余令!
“几位大人,我想和你们说几句话!”
几位君子慌作一团!
……
长安也乱了,到处都有人在喊着抓贼声!
就在刚刚,一群长发遮面的贼人手持菜刀冲进了衙门,见人就砍,几位京城来的上官当场被砍死四个!
剩下的三人虽然活着,却被砍的面目全非。
这群人虽然也有护卫,可事发突然,他们的护卫刀还没拔出来就被人砍倒。
长安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茹让立刻接手乱局,警钟敲响,衙役开始上班,准备抓捕贼人。
“茹大人,这是兵部牙符,快,去临潼卫调兵,一定.....要抓住贼人!”
茹让双手接过,信誓旦旦大声道:
“大人,请放心!”
直起身,一把菜刀狠狠的砍在御史的脖颈上,上一刻还恭敬的茹让,在这一刻却面目狰狞!
“大人你怎么了,御史大人你怎么了,好多血,好多血啊!”
御史喘着大气,怒道道:
“是你,竟然是你,茹让,灭,灭你九族啊......”
茹让抬起菜刀,高高举起,再次劈下,再举起,再劈下!
“让你弄我儿子,让你拿我儿子威胁我,让你要把我妹妹弄到教坊司,让你灭我九族.....”
“额,贼贼贼......”
老实人在这一刻成了恶魔。
“来人啊,这事好像孙家做的,来人,来人......”
“把那些秀才,监生都抓起来,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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