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第8章 被盯上的加夜班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周二晚上九点半,万象文创,23层。 整层楼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位还亮着灯,空调嗡嗡地吹着,空气里混杂着咖啡、外卖和熬夜的味道。 顾言朝盯着屏幕上的【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已经连续改了三小时。 旁边,实习生小林趴在桌上,眼睛半睁不睁:“顾哥……我感觉我灵魂已经下班了,只有肉体还在改稿。” “灵魂下班挺好。”顾言朝敲着键盘,“至少它不用看甲方意见。” “甲方意见又来了……”小林绝望地看着邮件弹窗,“"整体感觉不错,就是——还差一点,再改一版?"”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电击:“顾哥,我突然想起那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的故事……” “闭嘴。”顾言朝头也不抬,“再讲我今晚真要做噩梦。”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整层楼一起闪,而是——他们这一块区域的灯,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亮度。 从正常的冷白,变得稍微暗了一点,偏黄,偏旧。 “哎?”小林抬头,“跳闸了?” 顾言朝也停下了手。 下一秒,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从走廊尽头飘过来的—— “第1001稿……改好了吗?” 小林:“……”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猛地回头:“顾、顾哥,你刚刚说话了吗?” “没有。”顾言朝皱眉。 “那刚刚那句——” “不是你?” 顾言朝没说话,耳朵却竖了起来。 空气里,隐隐有键盘声、鼠标声、远处打印机的低鸣——很正常。 可在这些正常的声音底下,有一层更细的、几乎听不见的杂音,像无数人同时叹气,又像无数文档被同时打开。 他心里一沉:“长河。”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长河的声音难得有点严肃,“那是——"加班鬼故事"的余波。” “你不是已经改写了结局吗?”顾言朝问。 “我改写的是——那栋楼里的故事。”长河说,“但这个故事,已经在文明长河里留下了"模板"。” “只要有人在现实里,被加班压得喘不过气,这个模板就会被唤醒。” “你现在的办公室——” “正被它盯上。” “顾哥,我有点怕……”小林小声说,“我们要不——先撤?” “你走,我留下来。”顾言朝说,“第7版还差最后两页。” “你这是拿命改稿啊……”小林咽了口唾沫,“要不我陪你?” “你明天还有早会。”顾言朝说,“快回去。” 小林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被“早会”两个字吓跑:“那……顾哥,你要是听见有人问你第1001稿,你就说——甲方毙了!” “好。”顾言朝笑了笑。 等小林一溜烟跑掉,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他一个人,和一屋子屏幕的光。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东西,是冲着我来的?” “有一部分是。”长河说,“你在城西那栋楼里,打断了它的一次"进食"。” “它记住了你的"味道"。” “现在,它顺着你的情绪线,找到了你。” “也找到了——你身边这群同样在加班的人。” 顾言朝敲了下空格:“那它想干嘛?” “想把这里,变成一个新的"故事节点"。”长河说,“在这个节点里,每一个加班到十点后的人,都会被问一句——” “"第1001稿,改好了吗?"”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在恐惧中继续改稿,这个节点就会慢慢固化。” “最后——” “这里也会变成一个"项目黑洞"。” 顾言朝冷笑:“它这是——报复我?” “也可以理解为——”长河说,“试探。” “试探你这个新晋执棋人,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地盘。” “如果连自己的办公室都守不住——” “你以后,还怎么在文明长河里落子?” 顾言朝沉默了两秒:“行。” “那就试试。” 十点整。 办公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变暗,而是——颜色变了。 从冷白,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灰黄,像老旧写字楼走廊里的那种灯。 窗外的城市夜景也跟着模糊起来,仿佛被一层雾气罩住。 顾言朝的屏幕上,文档忽然自动保存了一次。 【《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已保存。】 紧接着,一个新的文件弹了出来—— 【《机床厂文创园区·第1001版》】 顾言朝:“……” 他盯着那个文件名,心里清楚——这不是系统抽风。 这是那个“故事模板”,开始入侵他的现实。 “第1001稿……”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改好了吗?” 顾言朝没回头,只是把手指放在键盘上:“你是谁?” “我?”那个声音笑了,“我是——你们所有人的甲方。” “是你们永远改不完的方案。” “是你们每一个加班的夜晚。” “我就是——” “这个时代的"加班之神"。” 顾言朝:“……” “你这称号,”他忍不住吐槽,“有点土。” “你以为你在开玩笑?”那个声音冷下来,“你在城西,毁了我一个节点。” “现在,我要在你自己的办公室,再建一个。” “你身边这群设计师、策划、程序员——” “都会成为我新的"素材"。” “他们会在梦里、在现实里,一遍又一遍地改第N稿。” “直到他们相信——” “人生,就是一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 “而我——” “就是他们永远甩不掉的甲方。” 办公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像被胶水糊住。 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得越来越慢,每走一格,都带着一声细微的“卡顿”。 顾言朝的屏幕上,文档一页页自动生成—— 【第7版】 【第8版】 【第9版】 …… 【第100版】 【第200版】 每生成一版,就弹出一个对话框: 【“这一版,还差一点。”】 【“再改一版?”】 顾言朝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键盘上,强迫他输入、删除、修改。 “你看。”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你以为你是执棋人?” “在我面前,你也只是一个——” “会被第N稿压垮的打工人。” “你逃不掉的。” “没有人,能逃得过第1001稿。” 顾言朝的呼吸有点乱,但他没有停。 “长河。”他在心里咬牙,“你别装死。” “我在。”长河的声音依旧冷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顺着它的规则,改到第1001稿,在它的故事里打败它——但你会被拖得很累,而且有被同化的风险。” “二,你用自己的规则,改写这个故事——但这需要你动用白子。” “白子?”顾言朝一愣,“天工开物?” “对。”长河说,“"天工开物"的核心,不是螺丝,不是机床。” “而是——” “"有始有终"。” “任何一件真正的"作品",都有完成的一刻。” “哪怕是一颗螺丝,也有拧到"刚刚好"的那一刻。” “你可以用这枚白子,给这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强行加上一个——” “完成节点。” “让它明白——” “没有什么项目,是永远改不完的。” “只有——” “不敢说"完"的人。” 顾言朝笑了一下:“这听起来——” “很适合现在。” “但要小心。”长河提醒,“你现在还没完全掌握白子。” “用得不好,你会把自己也锁进"完成"里——变成一个只追求结果,不允许任何迭代的人。” “那我就——”顾言朝说,“在"完"和"再改一版"之间,找个平衡。” “这才是——” “真正的"刚刚好"。” 五 “你在跟谁说话?”那个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他,“专心改稿!” 屏幕上,自动生成到了【第999版】。 对话框弹出—— 【“还差一点。”】 【“再改一版?”】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悄悄伸到桌下,握住那枚白子。 冰凉,却带着一种稳定的重量。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引。” “我要——” “给这个项目,立一个"完成标准"。” 白子微微发热。 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流进键盘,流进屏幕。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一个个变得清晰,像被刀刻过一样。 每一个字,都有了“边界”。 不再是那种可以无限被修改、被模糊的“甲方文字”,而是——有始有终的“工匠文字”。 “你在干什么?!”那个声音愤怒地吼叫,“你在破坏规则!” “这是我的办公室。”顾言朝说,“规则——我说了算。” 他在【第999版】的末尾,敲下一行字: “本方案,到此为止。” 然后,他按下回车,又写了一句: “如需调整,请在项目复盘后,另立项。” 屏幕猛地一白。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完成声明”。】 【是否确认项目结束?】 顾言朝毫不犹豫:“确认。” “不——!!!”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办公室的灯疯狂闪烁,墙壁像被风吹皱的纸一样抖动。 屏幕上的【第999版】自动保存,然后——被标记为【已归档】。 紧接着,所有从【第1版】到【第999版】的文件,全部被拖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机床厂文创园区·历史版本》】 文件夹被加上了一个锁。 【只有项目复盘委员会有权限打开。】 那个声音在咆哮:“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能把它们锁起来!” “那些都是我的食粮!” “是我让他们一遍一遍改稿的证据!” “现在——” “你把它们变成了——历史?!” “对。”顾言朝说,“它们本来就只是历史。” “每一个版本,都只是通向最终结果的一步。” “不是用来无限折磨人的工具。” “你把"迭代",变成了"酷刑"。” “我现在,只是把它——” “还原成"过程"。”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手里的白子微微发光。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基。” “我在此立下规矩——” “任何项目,都必须有"完成标准"。” “任何方案,都必须有"最后一版"。” “任何甲方,都不能用"再改一版",无限吞噬人的生命。” “从今天起——” “这个办公室,不再是你的猎场。” “而是——” “"完成者"的领地。” 那个声音彻底失控了。 办公室里刮起一阵怪风,文档被从屏幕里拽出来,变成一张张纸,在空中乱飞。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再改一版”。 它们像一群疯狂的鸟,朝顾言朝扑来。 顾言朝没有躲。 他只是握紧白子,轻声道:“天工开物——” “立界。” 白子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道白光,在他面前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所有飞来的“再改一版”纸张,撞到这张网上,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它们被重新排版,变成一行行整齐的文字—— 【版本记录:】 【第1版:初稿。】 【第2版:结构调整。】 【第3版:视觉优化。】 …… 【第7版:当前执行版。】 【第8版及以后:未启用。】 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已完成。】 “不……不可能……”那个声音喃喃,“你怎么能把"再改一版",变成"已完成"?!” “因为——”顾言朝说,“它们本来就是完成的一部分。” “你把它们从"过程"里抽出来,当成鞭子。” “我现在,只是把它们,放回去。” “放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你以为,你是"加班之神"?” “你只是——” “一个被时代放大的"焦虑幽灵"。” “你靠的是人们不敢说"完"。” “但现在——” “他们学会了。” “至少,在这个办公室里,他们可以说——” “"到此为止。"”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低下去:“你以为,这样就能赶走我?” “只要还有人,为了保住工作,不敢拒绝加班。” “只要还有人,为了那点绩效,把自己耗干。” “我就会一直在。” “你可以守住一个办公室。” “但你守不住——整个城市。” 顾言朝笑了笑:“我从来没说过,要一个人守住整个城市。” “我只是——” “在这个办公室,落了一枚子。” “这枚子,会告诉每一个在这里加班的人——” “你可以改到第N稿。” “但你有权在某一稿,说——"到此为止"。” “这不是不负责任。” “这是——” “对自己负责。” “至于你——” “你可以继续在别的地方游荡。” “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完"。” “越来越多的办公室,开始立"完成标准"。” “到那时——” “你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只会说"再改一版",却没人理你的笑话。”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然后—— 像被人按了关机键一样,瞬间消失。 办公室的灯,恢复了正常的冷白。 墙上的时钟,秒针重新轻快地走动。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文档—— 【《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最终)》】 旁边,是一个已经上锁的文件夹:【历史版本】。 九 顾言朝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椅子上。 “长河。”他在心里说,“它走了?” “暂时退了。”长河说,“你这次用白子的方式,很聪明。” “你没有强行消灭它,而是——” “改变了它赖以生存的"规则环境"。” “在这个办公室里,"再改一版"不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个正常的迭代步骤。” “没有了恐惧,它就失去了力量。” “这是——” “用规则,打败规则。” 顾言朝苦笑:“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 “关机。” “然后——” “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里热闹起来。 “哎,你们发现没?”小林一进门就嚷嚷,“昨晚我做了个怪梦。” “梦见自己在改第1001稿,甲方一直说"再改一版"。” “结果我突然站起来,跟他说——"这是最终版,爱用不用!"” “然后——”他一脸不可思议,“甲方竟然说——"行,那就这样。"” “我当时都懵了。” 旁边的策划也说:“我也做了类似的梦!我梦见我把所有历史版本打包,丢进一个文件夹,然后——” “点了删除。” “删之前我还说了一句——"谢谢你们陪我到这儿,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然后我就醒了,整个人轻松得要命。”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程序员插嘴,“我梦见我跟领导说——"这个功能做到80分就上线,剩下20分以后迭代。"” “他居然说——"好,有计划就行。"” “我是不是——被什么治愈了?” 顾言朝坐在自己工位上,假装在看邮件,耳朵却竖着。 “长河。”他在心里说,“他们都记得?” “记得一部分。”长河说,“昨晚的"立界",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一个"完成锚点"。” “以后,每当他们被逼到第N稿,快要崩溃的时候——” “这个锚点就会被触发。” “他们会想起一个声音——” “"到此为止。"” “这会让他们,至少有一次机会,为自己按下"保存并关闭"。” 顾言朝嘴角微微上扬:“那——” “这枚白子,用得值。” 中午,苏清浅把他叫进办公室。 “昨晚,你在公司用了白子。”她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顾言朝问。 “文渊阁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苏清浅把手机丢给他,“【监测到:某写字楼内,加班焦虑场异常衰减,出现“完成锚点”。】” “下面还备注了一句——” “【疑似新执棋人立界行为。】” “你现在,”她抬眼看他,“连在公司加班,都在顺便给文明长河做心理建设?” “顺便。”顾言朝说,“主要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睡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清浅问。 “意味着——以后在这栋楼里,我可以稍微理直气壮地按时下班?” “意味着——”苏清浅说,“你开始,把执棋这件事,融入你的日常生活。” “不再只是"下班后去别的时空下棋"。” “而是——” “在自己的生活里,落子。” “这很危险。” “也很重要。” “危险在哪?”顾言朝问。 “危险在——”苏清浅说,“你会被盯得更紧。” “那个"加班之神"不会放过你。” “还有——” “文渊阁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这种"自作主张"的执棋方式。” “有人觉得,你在打破他们制定的"隐蔽原则"。” “你把执棋,玩成了——” “办公室里的规则革命。” 顾言朝笑了笑:“那他们可以来跟我谈。” “不过——” “记得先看完第7版,再提意见。” 苏清浅:“……”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被白子撑的。”顾言朝说,“它让我知道——” “有些东西,是可以"到此为止"的。” “包括——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 下午,文渊阁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叶挽星:你昨晚玩得有点大。】 【你在公司立“完成锚点”的事,已经被上面知道了。】 【有人说你“越界”,有人说你“开创了新玩法”。】 【吵了一上午。】 【最后拍板的是——】 【“先观察。”】 【所以——】 【你暂时安全。】 顾言朝回:【那我是不是,顺便也给文渊阁立了个“完成标准”?】 【比如——“吵到第N轮,就先观察”。】 【叶挽星:……你闭嘴。】 【还有,海上那个缺口,情况有点变化。】 【你可能要提前过去。】 顾言朝心里一动:【怎么了?】 【叶挽星:那边的“回家声纹”,衰减得比我们预想的还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抹去港口的钟声。】 【我们怀疑——】 【不是自然消失。】 【是被人,或者被什么——“关掉了”。】 顾言朝皱眉:【谁会关掉港口的钟声?】 【叶挽星:目前有两个怀疑对象。】 【一个是——某个想把港口彻底商业化的财团。】 【另一个——】 【是一个新出现的异常源。】 【它的特征,和你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它不借颜色,不借故事,不借情绪。】 【它借——“沉默”。】 顾言朝心里一沉:【沉默?】 【叶挽星:对。】 【它会把一个地方的声音,一点点抽走。】 【先是钟声,然后是海浪声,再然后是——人的说话声。】 【最后,那个地方,只剩下一种声音——】 【钱流动的声音。】 【你要去的那个港口——】 【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沉默区”。】 顾言朝看向窗外。 城市的声音,车流声、喇叭声、工地的敲击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长河。”他在心里说,“海上那盘棋——” “我得去下了。” “嗯。”长河说,“而且,这一次——” “你可能不止是去"补一个缺口"。” “你是去——” “阻止一个新的棋手,在海上落子。” “一个——” “喜欢沉默的棋手。” 顾言朝笑了笑:“那挺好。” “我刚好——”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第N稿里,终于敢说"到此为止"的人。”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