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第15章 匿名修复师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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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万象文创加班到九点半。 顾言朝揉着酸胀的眼睛,从会议室出来,路过开放工位区,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顾哥,走不走?”程野背着包晃过来,“我请你吃夜宵,顺便听听你那套"****"的八卦。” “改天吧。”顾言朝指了指电脑,“还有个品牌手册要改。” “你最近,真的很卷。”程野啧了一声,“不过——” 他压低声音,“你那个国际品牌的新视觉,我看了。” “怎么说?” “表面看,是挺"去风格化"的。”程野说,“但——” “我总觉得,你在颜色里动了手脚。” “尤其是那个浅灰背景,看着特别舒服,又说不上哪儿舒服。” “你是不是——” “塞了什么国风彩蛋进去?” 顾言朝笑而不语:“你猜。” “我猜你肯定塞了。”程野笃定,“你现在人设已经是——” “"明着给甲方打工,暗地里给华夏打工"。” “哪天你要是被国际品牌联名封杀,我给你众筹开个工作室。” “行。”顾言朝说,“到时候你来当合伙人,专门负责吐槽甲方。” “成交。” 程野走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顾言朝回到工位,打开那个品牌手册文档,看了两眼,又关掉。 “你不是要改吗?”长河说。 “我需要一点缓冲。”顾言朝说,“刚从"****"的战场下来,还没回血。” “你现在的状态,很适合去另一个战场。”长河说。 “哪儿?” “文明长河。”长河说,“敦煌那一块,最近有点热闹。” “敦煌?”顾言朝愣了一下,“又跟敦煌有关?” “你梦里的壁画课,白上了?”长河说,“沈老先生,可在那边等着你交作业呢。” “……我哪有什么作业。” “你有。”长河说,“你在现实里,发动了"色彩革命"。” “现在,该在文明长河里,交一份"修复作业"了。” “怎么交?” “很简单。”长河说,“你不是一直抱怨,没机会正经画一次壁画吗?” “今晚——” “你有机会,修复一整面。” 顾言朝心里一动:“真的?” “不过——”长河话锋一转,“有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用你的真名。” “你得用一个——” “匿名身份。” “"匿名修复师"。” “这名字,挺中二。”顾言朝说。 “但——”长河说,“很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白天,你是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设计师。” “晚上,你是在文明长河里,修复壁画的"匿名修复师"。” “双面人生,正式上线。” 顾言朝笑了笑:“听着,挺累的。” “但——” “好像比一直改品牌手册,有意思多了。” “那就——”长河说,“下班吧。” “下班后,你要去的地方,不在公司。” “而在——” “文明长河·敦煌副本。” …… 顾言朝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不起眼的APP图标—— 【长河】 那是他之前在文明长河里“执棋”时用的入口,最近因为忙着现实项目,已经很久没点开。 “准备好了吗?”长河问。 “准备什么?”顾言朝说,“我现在就是个只会用PS的社畜,你让我去修壁画?” “你不是只会用PS。”长河说,“你会用颜色。” “而且——” “在文明长河里,你不需要真的拿画笔。” “你只需要——” “用你的眼睛,你的记忆,你的审美。” “剩下的,交给文明长河。” “听起来,像某种外挂。”顾言朝说。 “你可以这么理解。”长河说,“这是文明给你的权限。” “但——” “权限越大,责任越大。” “你每一笔,都会影响这块"副本"的走向。” “所以——” “在开始之前,我们要开一个"决策会议"。” “决策什么?” “三个问题。”长河说。 “第一——” “你要修复哪一面墙?” “敦煌那么多洞窟,那么多壁画,你不可能全修。” “你得选一块,对你有意义的。” “第二——” “你要用什么方式修复?” “是完全按照历史原样,做"复原式修复"?” “还是——” “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做"补完式修复",把那些被时间磨掉的颜色,用你理解的方式,补回去?” “第三——” “你要用什么身份?” “是"顾言朝",还是——” “"匿名修复师"?” “这三个问题,你得先想清楚。” “不然——” “你修的,不只是壁画。” “也是你自己。”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问题。” “我选——” “我梦里那一面。” “就是沈老先生带我看的那面未完成的壁画。” “山、路、佛,颜色只上了一半的那面。” “为什么?”长河问。 “因为——”顾言朝说,“那面墙,对我来说,是"颜色课"的起点。” “我在梦里,学了怎么看颜色。” “现在,我想在文明长河里,试着——” “给它上完颜色。” “第二个问题。” “我选——” “"补完式修复"。” “我不会去假装自己是古代画师。” “我也不会去瞎编历史。” “我会在尊重原有线条和结构的基础上——” “用我理解的颜色,把那些被时间磨掉的部分,补回去。” “这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第三个问题。” “我选——” “"匿名修复师"。” “我不想用我的真名。” “因为——” “这不是一次"个人秀"。” “这是一次——” “文明长河,对我这节颜色课的验收。” “我只想——” “安静地,把这面墙补完。” “不想被任何现实身份干扰。” “好。”长河说,“决策完成。” “"匿名修复师",正式上线。” “准备——” “进入敦煌副本。”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文明长河——” “以青子·天青为引。” “带我去——” “那面未完成的壁画。” 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洞窟深处,空气里有淡淡的尘土味,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了一整面墙。 墙上,是那幅未完成的壁画。 线条已经勾好,轮廓已经成型,颜色却只上了一半——青绿的山、赭红的岩、土黄的路,都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 “这里是——”顾言朝低声道。 “文明长河里的敦煌副本。”长河说,“你梦里的那面墙,在这儿有一个"存档"。”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 “把这个存档,往前推一步。” “怎么推?” “用你的颜色。”长河说,“你在现实里,用在国际品牌上的那一套"革命色",现在可以——” “用在这儿。” “不过——” “这次,你不用藏。” “你可以,大胆地用。” 顾言朝笑了笑:“终于,可以不用"去风格化"了。” “是的。”长河说,“这里——” “风格,就是一切。” …… 顾言朝走到墙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已经褪色的线条。 指尖没有真实的触感,却有一种奇怪的“反馈”—— 像电流,又像某种情绪,顺着指尖,流进他的身体。 “这是——”他问。 “文明长河的反馈。”长河说,“每一笔,你都能感觉到,这块壁画对你的"反应"。” “你补得对,它会亮一点。” “你补得不对,它会暗一点。” “就像——” “在跟你对话。” 顾言朝心里一震:“那我要是——” “补坏了呢?” “可以撤回。”长河说,“文明长河,有"历史回溯"功能。” “你可以大胆试。” “但——” “每一次撤回,都会消耗一点你的"精神值"。” “简单说——” “你会累。” “所以——” “最好一次就对。”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我——” “先从哪儿开始?” “从你最熟悉的地方。”长河说,“山。” “那片未完成的山。” 顾言朝抬头,看向那片只勾了线条的山。 轮廓已经很清晰—— 陡峭的岩壁,蜿蜒的山路,远处若隐若现的佛塔。 颜色却只上了一半—— 靠近画面中心的部分,有一点青绿和赭,越往边缘,越淡,最后只剩下线稿。 “你打算怎么补?”长河问。 “我想用——”顾言朝说,“我在现实里,调出来的那套"革命色"。” “但——” “这里是敦煌,不是品牌手册。” “我不能直接把那些"带青绿的灰"搬过来。” “我要——” “把它们"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怎么翻译?” “很简单。”顾言朝说,“现实里,我是在"安全色"里,加一点国风。” “在这里,我要在"历史色"里,加一点现代。” “让这块壁画,既像一千年以前的,又像——” “今天刚刚画完的。” “这就是——”长河说,“你的"补完式修复"。” “好。”顾言朝说,“开始。” 他闭上眼,在心里调出那套“革命色”。 带一点青绿的浅灰,带一点赭的深灰,像老宣纸一样的黑,像旧纸一样的白…… 然后,他在脑子里,把这些颜色,一点点“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浅灰里的青绿,变成了山巅的苔。 深灰里的赭,变成了岩壁的纹理。 老宣纸一样的黑,变成了山路的阴影。 旧纸一样的白,变成了云的边缘。 “好了。”他睁开眼,“开始上色。” 他伸出手,在墙上轻轻一抹。 指尖划过的地方,颜色像被唤醒一样,从线稿下慢慢浮上来。 青绿的苔,顺着山巅的线条蔓延,和原本的底色慢慢融合。 赭色的岩,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像被风刮了几百年,却依然顽强地留着。 黑色的路,在山脚下蜿蜒,像一条从过去走到现在的河。 白色的云,在远处的天空里慢慢铺开,边缘被阳光镶上了一点淡金。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你在文明长河里,画的第一笔。” “它既是对历史的补完,也是对现实的回应。” “你在现实里,把敦煌的颜色,藏进了"高级灰"。” “在这里,你把"高级灰"里的现代感,还给了敦煌。” “这是一次——” “双向翻译。” 顾言朝看着那片刚刚被补完的山,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他不是在“修复”,而是在“续写”。 续写一千年以前,那个画师没来得及画完的故事。 “你在想什么?”长河问。 “我在想——”顾言朝说,“那个画这块壁画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在乱改他的画。” “不会。”长河说,“因为——” “他在画这块壁画的时候,也在"续写"。” “续写他之前的画师,续写更早的传统,续写他对世界的理解。” “你现在,只是——” “在这条链上,加了一环。” “你没有取代他。” “你只是——” “让这块壁画,多了一种"被看见"的方式。” 顾言朝点点头:“那我——” “继续。” 他走到山路的部分。 那里,原本的颜色已经被时间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赭色痕迹。 “你打算怎么补?”长河问。 “我想用——”顾言朝说,“那条被拆掉的老街的颜色。” “老街?” “嗯。”顾言朝说,“那条老街的路,是青石板铺的。” “被人踩了很多年,颜色发灰,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我想把那种"踏实",搬到这里。” “让这条山路,看起来不只是"通往佛国的路"。” “也是——” “普通人每天走的路。” “从家门口,到菜市场,到学校,到办公室。” “从现实,到理想。” “从现在,到未来。” “这想法,很危险。”长河说,“你这是在——” “把敦煌的壁画,变成现实的镜子。” “但——” “也很有意思。” “那就——”顾言朝说,“试试。” 他在心里调出那条老街的颜色—— 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墙,被雨水冲刷得发深的屋檐。 然后,他把这些颜色,一点点“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青石板的灰,变成了山路的石。 发白的墙,变成了路边的屋。 发深的屋檐,变成了路边的树。 他伸出手,在墙上轻轻一抹。 山路的颜色,从模糊的赭色里慢慢浮出来。 青灰的石,一块一块铺在脚下,边缘被时间磨得圆润。 路边的屋,白墙黑瓦,像从现实里搬过去的一样。 路边的树,枝叶繁茂,颜色是他在未来城里,给那棵树用的青绿。 “你看。”长河说,“那条老街,在这里,又出现了。” “只不过——” “这次,它不再是被拆掉的那条。” “它是——” “通往佛国的一条路。” “也是——” “通往你心里的一条路。” 顾言朝看着那条山路,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条被拆掉的老街,在现实里,已经没了。 在星河未来城的模型里,只留下一个AR彩蛋。 而在这里—— 它变成了壁画的一部分,变成了通往佛国的路。 “沈老先生。”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 “我终于,把那条老街,画进了壁画里。” “他看到了。”长河说,“而且——” “他很满意。” …… 接下来几个小时,顾言朝一直在墙上“补色”。 他用现实里的“革命色”,补了山、路、云、树。 他用梦里学到的“壁画逻辑”,补了佛的衣、菩萨的脸、飞天的飘带。 他在佛的眼睛里,加了一点极淡的金,让那双眼,看起来既古老,又像刚刚睁开。 他在飞天的飘带上,加了一点他在国际品牌项目里用的“带青绿的灰”,让那些飘带,看起来既轻盈,又有重量。 每一笔,他都能感觉到文明长河的反馈—— 墙,一点点亮起来。 颜色,一点点重起来。 壁画,一点点活起来。 “你现在的状态——”长河说,“很像一个真正的修复师。” “只不过——” “你修的不是石头和颜料。” “你修的是——” “文明的记忆。” “还有——” “你自己的记忆。”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是不是,应该给自己起个正式的代号?” “"匿名修复师"太笼统了。” “你想叫什么?”长河问。 “我想叫——”顾言朝想了想,“"拾色者"。” “拾色者?” “嗯。”顾言朝说,“在时间里,捡拾那些被丢掉的颜色。” “在现实里,捡拾那些被拆掉的老街。” “在文明长河里,捡拾那些被遗忘的壁画。” “"拾色者"——”长河说,“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好。”顾言朝说,“从今天起——” “在文明长河里,我就是——” “拾色者。” “匿名修复师,正式上线。” …… 当他补完最后一笔时,整面墙,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日出一样的光。 山、路、云、树、佛、菩萨、飞天…… 所有东西,都被颜色连在了一起。 过去和现在,现实和理想,敦煌和未来城,老街和佛国…… 都在这面墙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你在文明长河里,交的第一份"修复作业"。” “它既是敦煌的,也是你的。” “既是一千年以前的,也是今天的。” “它证明了——” “你不只是会在现实里,给甲方做"去风格化"。” “你也会在文明长河里,给文明做"加风格化"。” “这就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价值。” 顾言朝看着那面墙,心里忽然很平静。 “长河。”他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自己的颜色,和文明长河的颜色,连在一起了?” “是。”长河说,“而且——” “你开始明白,"修复"不是回到过去。” “而是——” “在过去的基础上,往前走一步。” “你在现实里,发动了"色彩革命"。” “在这里,你发动了"修复革命"。” “你不再只是补缺口。” “你开始——” “给文明,加新的颜色。” “这很危险。” “也很伟大。” …… 顾言朝从文明长河里“退线”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躺在床上,却一点也不困。 脑子里,全是那面被他补完的壁画。 “你看起来,很兴奋。”长河说。 “有点。”顾言朝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只是个做商业设计的。” “每天给甲方画图,改图,被骂,被夸,被要求"去风格化"。” “我以为,我的工作,跟那些"伟大的东西",没什么关系。” “但——” “昨晚,我在文明长河里,修了一整面壁画。” “那种感觉——” “很难形容。” “就像——” “我不只是在画图。” “我是在——” “参与文明的写作。” “你本来就是。”长河说,“只不过——” “你以前,没意识到而已。” “从你在未来城里,留那棵树开始。” “从你在国际品牌的视觉里,塞那点青绿开始。” “从你在梦里,上那堂壁画课开始。” “你就已经,在参与文明的写作了。” “现在,你只是——” “更自觉了一点。”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以后下班后,是不是可以,固定去文明长河里,修一会儿壁画?” “当然可以。”长河说,“不过——” “你要注意,别太沉迷。” “你现实里,还有一堆品牌手册要改。” “甲方不会因为你在文明长河里修壁画,就放过你。” “这点,我很清楚。”顾言朝说。 “不过——” “我现在,对改品牌手册,好像没那么抗拒了。” “因为——” “我知道,我在现实里做的每一个颜色选择,都可能,在某一天,被我带进文明长河里。” “反过来,我在文明长河里修的每一笔,也可能,在某一天,被我带进现实里。” “这是一种——” “双向流动。” “挺好。”长河说,“这才是——” “一个真正的"拾色者"该有的状态。” …… 周二,公司。 顾言朝刚坐下,苏清浅就把一份新邮件甩到他桌上。 “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接私活了?”她问。 “没有啊。”顾言朝说,“我最近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接私活。”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苏清浅把笔记本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封英文邮件,发件人是—— 【DunhuangResearchInstituteDigitalLab】 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 邮件标题: 【RegardingtheanonymousrestorationproposalforCaveXX,MuralXXX】 关于XX窟XXX壁画的匿名修复提案。 顾言朝心里一震:“……我什么时候给敦煌研究院发过提案?” “你没发。”长河说,“但——” “你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有一部分,被"同步"到了现实的数字平台上。” “作为一个——” “匿名修复方案。” “这是文明长河,给你的一次"现实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长河说,“现实里的专业人士,会不会认可你的"补完式修复"。” “尤其是——” “那些一辈子都在研究敦煌的人。” 顾言朝点开邮件。 正文很简短: “尊敬的匿名修复师: 我们在"数字敦煌·开放修复平台"上,看到了您提交的关于XX窟XXX壁画的虚拟修复方案。 您的方案,在色彩逻辑上,与传统敦煌壁画高度一致,同时又带有强烈的现代数字美学特征。 尤其是在山体与云气的处理上,您使用了一种非常独特的色彩叠加方式,既尊重了历史残片,又为其赋予了新的视觉生命力。 我们非常感兴趣。 如果您愿意,我们希望能与您进一步交流,探讨将您的方案,纳入我们的"虚拟修复实验项目"的可能性。 无论您是否愿意公开身份,我们都非常期待您的回复。 ——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 邮件最后,是一个链接,指向一个名为“数字敦煌·开放修复平台”的网站。 顾言朝点开链接。 页面上,是一个在线修复平台,任何人都可以上传自己对敦煌壁画的“虚拟修复方案”。 而在“精选方案”一栏里,他看到了—— 自己昨晚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 标题: 【AnonymousProposal–MuralXXX,CaveXX】 匿名提案——XX窟XXX壁画。 简介: “基于历史残片与传统色彩逻辑的补完式修复,尝试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引入现代数字美学,使壁画在虚拟空间中获得新的生命力。” 下面,是几张对比图: 左侧,是原始残片。 右侧,是他补完后的版本。 页面下方,有一些评论: 【这颜色……好稳。】 【山体的处理很有意思,既像敦煌,又像现代插画。】 【这是谁做的?风格好特别。】 【如果这是AI做的,我收回我对AI的所有吐槽。】 【这绝对不是AI,AI做不出这么有情绪的颜色。】 顾言朝看得有点发愣:“这……” “这是你昨晚的作业,被文明长河"同步"到了现实。”长河说,“而且——” “反响不错。” “敦煌研究院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顾言朝想了想,“我还没想好。”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设计师。” “如果我公开说——” “那个"匿名修复师"就是我。”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精神分裂?” “一边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一边给敦煌做"加风格化"。” “这不是精神分裂。”长河说,“这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两面。” “一面,面向现实。” “一面,面向文明。” “你可以选择,不公开身份。” “也可以选择,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两面,慢慢靠近。” “现在——” “你只需要,先回一封邮件。” “告诉他们——” “你愿意交流。” “但——” “你希望暂时保持匿名。” “"拾色者",正式上线。” 顾言朝笑了笑:“好。” “那就——” “先以"匿名修复师"的身份,跟他们聊聊。” …… 下班后,顾言朝回到家,打开电脑,给敦煌研究院回了一封邮件。 他用的是一个新注册的邮箱,署名只有两个字: 【拾色】 邮件内容很简单: “您好: 我看到了您的邮件,非常荣幸。 我对敦煌壁画一直很感兴趣,这次的修复方案,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的尝试。 如果您觉得有参考价值,我很愿意与您进一步交流。 不过—— 目前,我希望暂时保持匿名。 因为我觉得,修复本身,比修复者是谁,更重要。 期待您的回复。 ——拾色”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在现实里,也按下了一个“上线”按钮。 “"拾色者",正式在现实里注册了。”长河说。 “感觉如何?” “有点紧张。”顾言朝说,“也有点兴奋。”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觉得——”长河说,“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一个,能用现代数字美学,跟敦煌对话的人。” “一个,能用颜色,把过去和现在连在一起的人。” “一个——” “值得他们认真对待的"匿名修复师"。”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以后下班后,有两个地方要去。” “一个,是文明长河,修壁画。” “一个,是数字敦煌平台,跟专家们讨论修复方案。” “白天,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 “晚上,给敦煌做"加风格化"。” “这就是——”长河说,“你现在的人生。” “听起来,挺累的。”顾言朝说。 “但——” “好像比一直改品牌手册,有意思多了。” “那就——”长河说,“继续吧。”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还愿意,相信未来不止一种颜色的人。” “还愿意,在数字世界里,给历史留一点缝的人。” 顾言朝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大。”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在下。” “你有了新的队友。” “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还有——” “那些,在数字平台上,给你留言的人。” “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和文明同时盯上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他们盯吧。” “我会用我的颜色,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抬手,对着夜空,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枚棋子,带着“匿名修复师”的标记。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飞向—— 那些,还没被“去风格化”覆盖的角落。 飞向—— 下一个,等待被修复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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