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第14章 现实中的色彩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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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万象文创。 顾言朝刚踏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眼睛一亮:“顾哥,你上热搜了!” “又上?”顾言朝下意识摸了摸脸,“这次是因为什么?未来城那棵树被骂了?” “不是不是!”她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冲到热搜中段的话题: #未来城里藏着的老街# 点进去,是一段剪辑视频—— 星河未来城发布会现场,嘉宾举起手机扫AR树的画面,树从“极简科技树”变成“青绿色老街树”,树干浮现那句: 【这棵树,来自一条已经被拆掉的老街。】 配文是一行字: “原来我们拼命奔向的未来里,还藏着一点过去。” 转发已经过万,评论区吵成一片。 【这波情怀我吃了,谁懂,我家那边也被拆了。】 【卖房子的搞这种小心思,有点东西。】 【这也太国风了吧?开发商不怕海外客户看不懂吗?】 【楼上的,海外客户又不瞎,这种东西谁都会被戳一下。】 【别尬吹了,不就是一个AR彩蛋?】 【但至少,比那种只会放几个发光球体的发布会强。】 顾言朝往下翻,看到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 【未来不是一张白纸,未来是很多层颜色叠出来的。这条老街,这棵树,就是其中一层。——转自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 他愣了一下:“这谁?” “还能谁?”苏清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你昨晚发的朋友圈,忘了?” 顾言朝:“……” 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果然,昨晚一时感慨,发了那条,还顺手配了那张老街老槐树的照片。 “你是不是忘了,你朋友圈里,有半个创意圈?”苏清浅说,“这条已经被转疯了。” “他们都在猜——”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是谁。” “你现在,在圈内有了个新外号。” “什么?” “"彩蛋设计师"。” 顾言朝:“……” “行了。”苏清浅把手机丢回给他,“别傻笑了,上午十点,有个新提案。” “又是谁?” “一个国际运动品牌。”苏清浅说,“要做中国区的新视觉形象。” “关键词:极简、国际化、去风格化。” 顾言朝脚步一顿:“……去风格化?” “对。”苏清浅看他一眼,“是不是有点耳熟?” “你刚从"去国风"的坑里爬出来,又要进"去风格化"的坑。” “我是不是应该,先给自己买份保险?”顾言朝说。 “你可以先给你的审美买份保险。”苏清浅说,“这次客户,比星河未来城那群人还狠。” “他们的原话是——” “"我们不要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也不要任何能被识别为“某个设计师”的东西。"” “"我们要的是——"” “"完全的空白。"” 顾言朝心里“咯噔”一下:“这……” “这比"太国风"还难搞。” “"太国风"至少还有东西可改。” “"完全的空白"——” “我改什么?改空气?” “你可以改颜色。”长河在他心里说,“你不是刚上完"颜色课"吗?” “这是你,第一次在现实里,把梦里学到的东西用出来的机会。” “现实中的色彩革命。” “就从这个项目开始。” …… 上午十点,会议室。 客户方来了三个人: 中国区品牌总监,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女人,气场很强; 全球创意顾问,一个操着美式英语的中年男人,T恤外面套着冲锋衣; 还有一个数据分析经理,全程抱着电脑,像随时准备把所有人的数据化。 “我们这次的诉求,非常清晰。”品牌总监开门见山,“我们要为中国区,做一套新的视觉系统。” “但——” “这套系统,不能只是"中国版"。” “它要能无缝接入我们的全球系统。” “也就是说——”全球创意顾问插话,“不能有任何"中国特色"。” “比如?”顾言朝问。 “比如,红色。”品牌总监说,“红色在中国有特殊含义,但在全球市场,它只是一种"警示色"。” “再比如,龙、凤、云纹、书法、水墨……这些,都要避免。” “我们不要"东方感",不要"中国风",不要"文化符号"。” “我们要的是——” “一种,谁都能看懂,谁都不会反感,谁都能穿上身的视觉语言。” “干净,利落,没有杂音。” 顾言朝心里默默吐槽:“这词,怎么这么熟。” “这就是——”长河说,“沉默棋手在商业世界的亲儿子。” “只不过,他们要的不是文明沉默,而是——” “品牌垄断视觉。” “在他们眼里,所有"文化风格",都是噪音。” “所有"设计师风格",都是干扰。” “他们要的是——” “你交出你的手,交出你的眼,交出你的审美。” “然后,帮他们画一个——” “没有你存在的世界。” 数据分析经理推了推眼镜:“我们做过调研。” “在全球范围内,最受欢迎的运动品牌视觉,是——” “高饱和度的纯色块,极简的图形,无衬线字体。” “没有任何文化符号。” “因为——” “文化符号,会降低产品的"适配度"。” “比如,一个带有龙纹的logo,在某些市场会被认为"很酷",在另一些市场会被认为"很怪"。” “而一个纯色块,不会。” “它只是——” “一块颜色。”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全球创意顾问说,“我们要的是"容器",不是"内容"。” “我们的logo,是容器。” “我们的视觉系统,是容器。” “用户的生活方式,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故事,是内容。” “我们不需要在容器上,画任何东西。” “容器越干净,内容越清晰。” 顾言朝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梦里的那面墙。 “你们要的,是一张——”他在心里说,“永远不会被上色的白纸。” “对。”长河说,“而且——” “他们会要求你,亲手,把你所有的颜色,都从这张纸上擦掉。” “包括——” “你刚刚找回来的那点青绿。” “你打算怎么办?”长河问。 “还能怎么办?”顾言朝在心里苦笑,“先答应,再想办法。” “你现在的人生模式,就是——” “白天当甲方的手,晚上当文明的眼。” “挺好。”长河说,“至少——” “你不会无聊。” “顾先生?”品牌总监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顾言朝收起思绪:“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们要的是——”顾言朝说,“"完全的空白"。” “那——” “空白,也是一种颜色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全球创意顾问笑了:“这是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但在商业设计里,空白,不是颜色。” “空白,是——” “没有颜色。” “是所有颜色的缺失。” 顾言朝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我会先给你们,做一套——” “没有颜色的方案。” “一套,你们会喜欢的"空白版"。” “然后——” 他在心里说,“我会在这套空白版里,藏一套——” “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颜色版"。” “现实中的色彩革命。” “就从这里开始。” … 会后,顾言朝把自己关在会议室旁边的小房间里。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说,他们要的"空白",真的是"没有颜色"吗?” “不是。”长河说,“他们要的,是一种——” “被他们定义为"安全"的颜色。” “比如,高级灰,冷白,深空黑。” “这些颜色,在他们眼里,是"非颜色"。” “因为——” “它们不会带来任何情绪,不会引发任何联想。” “它们只是——” “背景。” “而他们的logo,要浮在这个背景上。” “像上帝,浮在宇宙之上。” “那我要做的,就是——”顾言朝说,“在这个"上帝的背景"里,藏一点"人的颜色"。” “你打算怎么做?”长河问。 “很简单。”顾言朝说,“他们要的是"完全的空白"。” “那我就给他们——” “看起来是空白,其实是很多层颜色叠出来的空白。” “比如——” “把青绿、赭、土黄、淡金,全部调到最低饱和度,再叠在一起。” “肉眼看,是"高级灰"。” “但在数据里,在文明长河里,它是——” “一整个世界。” “这是——”长河说,“你第一次,把"壁画逻辑",用在商业设计里。” “你在尝试——” “让空白,也有历史。” “让"去风格化",也有风格。” “这很危险。” “也很有趣。” “那就——”顾言朝说,“开始吧。” …… 接下来三天,顾言朝都在和颜色较劲。 他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新的色板。 第一行,是客户喜欢的“安全色”: #F5F5F5(浅灰)、#333333(深灰)、#000000(黑)、#FFFFFF(白)。 “这些颜色,有一个共同点。”长河说,“它们没有记忆。”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项目里用它们,不会有人问"这是谁的颜色"。” “因为——” “它们属于所有人,也属于没有人。” 顾言朝点开第二行,那是他自己的“私藏色”: 从敦煌壁画里提取的青绿、赭、土黄,从宋画里提取的墨灰,从老照片里提取的旧纸黄。 “这些颜色,有记忆。”长河说,“每一个,都能在文明长河里,找到源头。” “你打算怎么用?” “我打算——”顾言朝说,“把它们,藏进第一行。” 他选中那个浅灰#F5F5F5,打开拾色器。 在HSV模式里,他一点点调整色相—— 把H值从0调到180,再调到190,再调到200。 每调一次,他都在心里问自己: “这一点青绿,会不会被客户看出来?” “不会。”长河说,“你调得太浅了。” “浅到——” “只有在大量平铺的时候,才会被眼睛捕捉到。” “比如,一面墙,一张海报,一件衣服。” “而在小小的电脑屏幕上,它只是——” “普通的浅灰。” 顾言朝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 他把这个“带一点青绿的浅灰”,命名为—— #F5F5F5_GREEN “这是——”长河说,“你的第一支"革命色"。” “接下来呢?” “接下来——”顾言朝说,“我要给每一个"安全色",配一个"革命版"。” 深灰#333333,他加了一点赭,让它在大面积使用时,呈现出一种“像山一样的灰”。 黑色#000000,他加了一点墨灰,让它不再是“死黑”,而是像老宣纸一样的“有呼吸的黑”。 白色#FFFFFF,他加了一点旧纸黄,让它看起来不再像医院的墙,而像被阳光晒过很多年的纸。 “这样——”顾言朝说,“当这些颜色,被用在海报、店铺、服装上时——” “肉眼看到的,是"安全的高级灰"。” “但情绪感受到的,是——” “山的重量,纸的温度,壁画的呼吸。” “客户不会发现。” “数据也不会发现。” “因为——” “数据只看数值,不看情绪。” “只有人会。” “只有文明长河会。” “这就是——”长河说,“你在现实中发动的"色彩革命"。” “你没有推翻甲方。” “你只是——” “在他们的规则里,换了一套颜料。” “他们以为,他们在画空白。” “其实——” “他们在画,你给他们选的世界。” …… 周五,提案会。 客户方三个人准时到场,桌上还是那几台银色笔记本。 “我们看了你们之前的作品。”品牌总监说,“尤其是"天工纪元"和星河未来城。” “我们很欣赏你们的能力。” “但——” “我们这次,要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国风",也不希望看到任何"设计师个人风格"。” “我们要的是——” “干净,利落,没有杂音。” “你明白吗?” “明白。”顾言朝说,“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两套?”全球创意顾问有点意外,“我们只需要一套。” “第一套,是你们要的。”顾言朝说,“完全的空白。” “第二套——” “是我自己的。” “你可以先看第一套。” 他打开第一套方案。 屏幕上,是一系列极简的视觉: 浅灰背景,深灰图形,黑白logo,无衬线字体。 没有任何纹样,没有任何书法,没有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整体感觉:干净,安全,国际化。 ——以及,极其无聊。 “这一套,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做的。”顾言朝说,“所有颜色,都是"安全色"。”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记忆。” “你们可以在任何市场使用,不会有人觉得"这很中国",也不会有人觉得"这很某设计师"。” “这是——” “一张白纸。” 品牌总监看着屏幕,频频点头:“很好。” “这就是我们要的。” “干净,克制,没有杂音。” 全球创意顾问也点头:“我喜欢这种——”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干扰我们logo的视觉。” 数据分析经理推了推眼镜:“从数据角度看,这套视觉的适配度极高。” “在任何背景下,都不会显得突兀。” “这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顾言朝笑了笑:“那第二套呢?” “第二套?”品牌总监皱眉,“我们不是已经说过——” “我们只需要一套。” “第二套,是我自己的尝试。”顾言朝说,“我想看看——” “在你们的规则里,还能不能,有一点"人的颜色"。” “你可以不选。” “但我希望,你们至少看一看。” 品牌总监犹豫了一下:“好吧。” “就当是,了解一下你们团队的创意范围。” 顾言朝打开第二套方案。 屏幕上,还是那些极简的视觉: 浅灰背景,深灰图形,黑白logo,无衬线字体。 看起来,和第一套,几乎一模一样。 “这……”全球创意顾问皱眉,“和第一套有什么区别?” “肉眼看,没什么区别。”顾言朝说,“但——” “颜色不一样。” 他点开其中一张海报,放大背景。 “这张海报的背景色,看起来是浅灰。” “但它其实,是由三种颜色叠出来的——” “青绿、赭、土黄。” “我把它们的饱和度调到最低,再叠在一起。” “肉眼看,是浅灰。” “但在情绪上,它会给人一种——” “像山,像壁画,像老纸的感觉。” “只是——” “这种感觉,很轻。” “轻到,你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品牌总监有点懵:“你是说——” “你在我们的"安全色"里,加了一点"国风色"?” “可以这么说。”顾言朝说,“但——” “我没有加任何符号,没有加任何纹样,没有加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我只是——” “换了一套颜料。” “你们要的是"空白"。” “我给你们的,是——” “有记忆的空白。” 全球创意顾问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 “从商业角度看,没有。”顾言朝说,“从数据角度看,也没有。” “但从人的角度看——” “有。” “因为——” “人不是数据。” “人会被颜色影响,哪怕他们自己不知道。” “你们要的是"容器"。” “我只是希望——” “这个容器,不是冷冰冰的。” “它可以是——” “一个,曾经装过山、装过水、装过壁画的容器。” “这样,当用户把自己的故事装进去的时候——” “他们会觉得,这个容器,是有温度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数据分析经理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做一个小测试。” “在不告诉用户的情况下,把两套方案放在不同的渠道测试。” “看哪一套,更能提升用户的停留时间和购买转化率。” “如果第二套的数据更好——” “我们可以考虑,用第二套。” 品牌总监看了看全球创意顾问,又看了看顾言朝:“你敢赌吗?” “赌什么?”顾言朝问。 “赌你的"有记忆的空白",比我们的"完全的空白",更受欢迎。” 顾言朝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个"彩蛋设计师"。” “赌彩蛋,是我的专业。” “那就——”品牌总监说,“先做小范围测试。” “如果数据好——” “我们就用你的"革命版"。” “如果不好——” “你就乖乖给我们做"完全的空白"。” “成交。”顾言朝说。 …… 接下来一周,测试开始。 两套视觉,被分别投放在不同的线上渠道: 一套是“完全的空白”,一套是“有记忆的空白”。 页面布局、文案、产品,完全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 背景色。 顾言朝每天都在等数据。 他表面上装得很淡定,该开会开会,该改图改图。 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打开那个数据后台,看一眼停留时间、点击率、转化率。 “怎么样?”长河问。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顾言朝说,“样本量不够。” “你紧张吗?” “有点。”顾言朝说,“这是我第一次,用数据来证明——” “颜色,是有情绪的。” “如果数据打我的脸——” “那我可能,真的会怀疑自己。” “你不会。”长河说,“因为——” “你已经在梦里,在文明长河里,证明过一次了。” “现实的数据,只是——” “额外的奖励。” “你要的,不是赢。” “你要的是——” “在现实里,给自己的颜色,找一个位置。” “哪怕只是——” “一个小小的角落。” …… 一周后,测试结果出来了。 第二套方案——“有记忆的空白”—— 在停留时间和转化率上,都比第一套,高出了大约5%。 不算惊人,但—— 在一个成熟的品牌系统里,5%,已经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数字。 数据分析经理在会议上展示了数据:“虽然样本量还不够大,但趋势很明显。” “用户在第二套视觉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他们更愿意往下滑,更愿意点击"加入购物车"。” “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原因。” “但——” “这说明,第二套视觉,对用户的情绪,有轻微的正向影响。” 全球创意顾问看着数据,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对的。” “颜色,是有情绪的。” “哪怕,它看起来只是浅灰。” 品牌总监看向顾言朝:“你赢了。” “从今天起——” “中国区的新视觉形象,用你的"革命版"。”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对外透露,这套视觉里,有"国风色"。” “在对外宣传里,它只是——” “我们的新全球视觉语言。” “你,只是执行者。” 顾言朝笑了笑:“没问题。” “我本来就是个"彩蛋设计师"。” “彩蛋,本来就不该被说出来。” “成交。”品牌总监说。 …… 会后,苏清浅把顾言朝堵在走廊里。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你居然敢在国际品牌的视觉里,塞国风色?” “我又没塞龙,没塞凤,没塞云纹。”顾言朝说,“我只是——” “换了一套颜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清浅说,“这意味着,你在他们的全球系统里,埋下了一颗——” “文化的种子。” “以后,只要他们在中国区用这套视觉,他们就在——” “不知不觉地,传播你的"颜色逻辑"。” “你在——” “用他们的钱,给华夏的审美,做推广。” “这叫——” “借船出海。” 顾言朝笑了笑:“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什么时候?” “你说——”顾言朝说,“"在这个行业里,要学会用甲方的钱,养自己的审美。"” “我现在,只是把这句话,执行到了极致。” 苏清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 “你现在,已经不是"彩蛋设计师"了。” “你是——” “"颜色间谍"。” “我喜欢这个称呼。”顾言朝说。 …… 消息很快在公司里传开。 “顾哥太牛了!国际品牌的新视觉,居然用了他的方案!” “听说,他在颜色里动了手脚,让数据都变好了!” “什么手脚?” “不知道,他不说。” “这才是高手,悄悄改变世界,不让别人知道。” 顾言朝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很平静。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在现实里,完成了一次小小的"色彩革命"?” “是。”长河说,“而且——” “你用的是他们的规则,打败了他们的规则。” “你没有说"不"。” “你只是——” “在他们的"不"里,加了一点"是"。” “这比直接说"不",更有力量。” “为什么?” “因为——”长河说,“直接说"不",只会让他们把你踢出去。” “而你现在——” “是在他们的系统里,悄悄种下你的颜色。” “总有一天,这些颜色会扩散。” “从中国区,到亚太区,再到全球。” “他们会以为,这是"新的流行色"。” “但只有你知道——” “这是,从敦煌的壁画里,从宋画的山水里,从那条被拆掉的老街里,慢慢走出来的颜色。” “这是——” “华夏的颜色,用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世界的舞台。” 顾言朝笑了笑:“听起来,挺浪漫。” “但——” “我现在,只是一个在甲方系统里,偷偷换颜料的小设计师。” “这就够了。”长河说,“文明长河,不需要你一个人,改变一切。” “它只需要——” “你在每一个可以选择的地方,选择那一点颜色。” “一点一点,累积起来。” “总有一天,会变成——” “一场,谁也挡不住的色彩革命。” …… 周五晚上,顾言朝回到家。 程野发来一条消息:“你又搞事情了?” 后面是一个链接,是一篇行业公众号的文章: 【深度解析:某国际品牌中国区新视觉背后的“颜色秘密”】 文章里,作者分析了新视觉的颜色系统,指出: “这套视觉看似极简,却在背景色上,使用了极其微妙的色彩调整。” “虽然肉眼很难察觉,但在情绪层面,它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舒适感"。” “这种舒适感,可能来自于——” “这些颜色,与中国传统绘画中的某些色调,有着微妙的相似。” “这是一种——” “被隐藏在"国际化"外衣下的"东方情绪"。” “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个选择?” 文章最后,没有给出答案。 只留了一句: “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也许,这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在悄悄改变我们看世界的方式。” 顾言朝看完,笑了:“写得挺准。” “你怎么看?”长河问。 “我觉得——”顾言朝说,“至少,有人注意到了。” “有人开始问——” “"为什么,这些颜色,让我觉得舒服?"” “这就是——” “****的第一步。” “让别人,开始注意到颜色。” 程野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又在给世界留彩蛋?” 顾言朝回:“这次,是给颜色留的。” 程野:“你知道吗?我最近在画一幅画。” “画的是——” “一条老街,和一棵老槐树。” “但我用的颜色,不是我记忆里的。” “而是——” “我在你的那些方案里,看到的颜色。” “那种,看起来是灰,其实是很多层颜色叠出来的灰。” “画完之后——” “我忽然觉得,那条老街,又活了一次。” “谢谢你。” 顾言朝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很暖。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自己的颜色,和别人的记忆,连起来了?” “是。”长河说,“而且——” “你开始明白,"色彩革命"不是——” “在大街上举牌子,喊口号。” “而是——” “在每一个可以选择的地方,选择那一点颜色。” “在每一个"空白"里,加一点记忆。” “在每一个"去风格化"的要求里,留一点风格。” “你在改变的,不是一个项目。” “你在改变的,是——” “人们看世界的方式。” “总有一天,当他们看到一片"高级灰"的时候——” “他们会下意识地问一句:” “"这里,是不是藏着一点别的颜色?"” “这就是——” “你想要的未来。” …… 夜深了。 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只剩下广告牌和路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顾言朝站在阳台上,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夜空的光,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你看。”长河说,“这座城市,已经被"安全色"覆盖了大半。” “但——” “你已经在其中,加了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 “它们现在还很小。” “小到,没有人会注意。” “但——” “颜色,是会扩散的。” “尤其是,当它们被用在海报、店铺、服装、广告里的时候。” “总有一天,会有人问——” “"为什么,这些颜色,让我觉得,有点像家?"”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就继续,做一个"颜色间谍"吧。” “白天,给甲方画"安全版"。” “下班后,在文明长河里,画"颜色版"。” “偶尔——” “在现实里,发动一点小小的"色彩革命"。” “挺好。”长河说,“至少——” “你还在,给这个世界,加颜色。” 顾言朝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间,那颗比周围更亮的星,还在。 只是这一次,它的光,不再是单纯的白。 而是—— 带着一点极淡的青,一点极淡的赭,一点极淡的金。 “那是——”长河说,“文明长河,给你的一点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在现实里,发动了第一次"色彩革命"。” “也奖励你——” “没有在"去风格化"的要求里,丢掉自己的风格。” “你还在——” “找自己的颜色。”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继续找。”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还愿意,相信未来不止一种颜色的人。” 他抬手,对着夜空,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枚棋子,带着他刚刚在现实里,赢来的那一点“颜色胜利”。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飞向—— 那些,还没被“去风格化”覆盖的角落。 飞向—— 下一个,等待被上色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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