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

第一卷 第63章 瓦顶上听到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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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被人夹在腋窝飞那种感觉,真是又憋屈又难受,身子像个包裹般晃荡着,又被黑色的大氅包裹住,下面黑乎乎的一团,啥也看不见,远不如两人一左一右提着胳膊飞来得从容体面。 若不是年纪尚小,力气不济,阿沅简直有种被当成物件随意搬运的侮辱感,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暗自咬牙。 但阿沅没有选择。她像只渴望挣脱雏巢的幼鹰,只盼着能快些长大,生出足以搏击风雨的羽翼。然而她也清楚,武功一道讲究水到渠成,想在短时间内练至极致,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这认知让她焦灼,却也催生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此刻,她严重怀疑孟柒他们白天已经偷偷来踩过点了。不然怎会一进了白水庄那高耸的围墙,就如识途老马般绕开巡更与暗哨,径直将她带至庄园中央那最气派的大屋屋顶,简直像回自己家一般熟稔。 脚刚落上屋瓦,孟柒便将她轻轻一放,那动作随意得如同搁下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裹。 “柒叔,不用到处探探么?”阿沅稳住身形,扑棱着又长又密的眼睫毛,仰头看向已蹲下身开始动作的孟柒。 见他正用薄刃小心翼翼地撬动屋瓦,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孩子特有的清亮与疑惑。 这白水庄的大宅虽不及他们所住的嘉禾庄占地广阔,却处处透着股精心雕琢的富贵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连瓦当上都饰有繁复的纹样,显然不是主家偶尔来住一两次的别院那么简单,倒像是常有人精心打理、藏着不少隐秘的所在。 阿沅的小脑袋瓜飞快转动,想到自己那正在逐渐扩大的神秘空间,还有因不用储存粮食而显得略有些空旷寂寥的含章苑,心里便忍不住一阵发痒。 她恨不能立刻将这宅子里值钱的宝贝都搬空,让那些胆敢帮着安平侯府谋害他们大房的狗东西们,连件蔽体的衣裳都不剩,通通扔进冰天雪地里冻成僵硬的大冰块才好。 这念头带着孩子气的狠厉,让她的小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清晰的对话声,打破了屋顶的寂静。“爹,孟大川这回不死也当不成侯爷了,该是我们回去的时候了吧?”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悠悠,却掩不住字里行间浓浓的埋怨,“都是您的亲儿子,一个在侯府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我们却窝在这山旮旯里几十年,都快变成钻山越岭的野人了,凭什么?” 这话语像根针,猛地刺了阿沅一下。她连忙将整个小身子伏低,整张脸几乎都贴到了冰凉的瓦片上,努力睁大眼睛,想从那缝隙中窥见下方说话之人的模样。 “凭什么?”一个苍老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嗤笑一声,接过了话头,那话里的内容却冰冷刺骨,“凭你是奸生子。”这话如同惊雷,让正想多掀开几片瓦、扩大窥视范围的孟柒动作骤然一顿。 他侧起耳朵,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握着薄刃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爹!”中年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痛处的羞恼与愤恨,随即响起“哐”的一声,像是茶盏被重重撂在桌面的声响,“你这么说,是不想让我们一家活了吗?我从小就没娘疼,你还这么偏心!”那声音里透出不甘,更有一丝被长久压抑后即将喷薄的戾气。 “那你又想如何?你在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自己不知道么?”苍老的声音透出几分疲惫与无奈,“就是孟大川真死了,上头还有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儿子呢!朝廷有律法,家族有规矩,谁敢保证那爵位不会传到他头上?” 在屋顶偷听最大的弊端,就是难以看清下方之人的面容神情。阿沅只能凭声音想象那两张或许与孟二泉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布满算计与怨毒的脸。 她捏紧了小拳头,牙齿气得咯咯作响,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好想就这么揭开瓦片,往下面撒一把能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啊!这念头在她心头疯狂涌动。 “再这么拖下去,娘亲若是撑不住,死了怎么办?”中年男人的声音染上急迫,“你敢保证二弟会真心实意认回我们这群见不得光的亲人?怕是他巴不得把我们当作上门打秋风的乞丐,乱棍打出去才干净!” “我是他亲老子,血脉相连,他敢不认?”苍老的声音陡然强硬起来,却又在尾音泄出一丝底气不足的叹息,“除非……除非那个爵位他也不想要了。” 沉默片刻,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积年累月的怨愤与渴望:“你以为我不想?那老鬼一咽气,你爹我恨不得立刻就能搬进那雕梁画栋的侯府里去!你以为我白弟城,就甘心守这活寡一般的日子,守了一辈子?” “小姐,回去!”听到这惊心动魄的对话,孟柒面色已然铁青。他意识到此事牵连之深、干系之大,远超先前预估。他不再犹豫,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极轻的手法将掀开的瓦片重新归位。 同时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对阿沅道。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一切禀报! “再听听嘛!”阿沅正听到关键处,心里还惦记着“掏老窝”的打算,哪里舍得立刻离开。她扭了扭身子,小脸上满是不情愿,试图用眼神央求。好不容易出来“活动”一趟,才待了这么一会儿,什么都没捞着,光是听了一肚子腌臜气,岂不是亏大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快了。你也别急。”下方,那老头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是在安抚焦躁的儿子,那声叹息悠长而复杂,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算计。“他也够命硬,那样的大火居然都没烧死他。不过嘛……” 声音陡然压低,却依旧被屋顶上凝神倾听的两人捕捉到,“若是他那宝贝妻儿都死了,你以为,他还能独活?心气一散,人也就……” “死老头,嘁屎窝了(气死我了)!”这恶毒至极的算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沅本就薄弱的耐心。她终究是孩子心性,怒火冲垮了理智,也忘了身处何地。 只听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粗话,小手已经下意识地摸起脚边一块松动的瓦片,想也不想,恶狠狠地朝着那传出声音的缝隙就砸了下去!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瓦片穿透薄薄的承尘,直落下方,也不知砸中了何物。 “上面有人?!”下方那中年男人惊疑的声音猛地响起,伴随着椅子被快速推开、人体骤然起立的声响。 阿沅这动作快得电光石火,孟柒根本来不及阻止。眼见行迹败露,他反应奇快,立刻捏着嗓子,冲着下方传出瓦片落地的方位,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声被惊扰的野猫叫:“喵——呜——!” 与此同时,他手上动作快如幻影,以惊人的速度将最后两块瓦片严丝合缝地盖好,紧接着长臂一伸,一把捞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阿沅,将她再次夹在腋下,足尖在屋脊上一点,人已如一道轻烟般向后飞掠。 “喵!喵!”为了掩饰那略显仓促的破风声,孟柒一面在庄院的屋宇间急速穿行,一面又连续发出几声逼真的猫叫,那叫声在夜风中飘散,带着几分被惊扰后的不满与慵懒。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时,来自不同方向、早已潜伏在阴影中的几道黑影,也如同收到了无声的指令,以惊人的默契与速度,齐齐撤向围墙之外,瞬息间便没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只余下白水庄大宅内渐起的骚动与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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