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

第一卷 第64章 白弟城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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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没错的话,”孟大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那边住着的,竟是老宋氏的姘夫?非但孟二泉跟我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老宋氏那贱妇,在嫁入侯府之前,竟还藏着个奸生子?!”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拍向轮椅的木质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极致的愤怒竟像是一剂猛药,激得他气血上涌,身体在盛怒之下猛地向前一挣,双腿竟下意识地用力,带动着上半身撑离了轮椅而不自知。 孟沅第一个发现这惊人的变化。她那双琉璃般澄澈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小嘴微微张开,原本因听闻秘辛而为爹爹和老侯爷愤懑不平的小脸,霎时被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她立刻转向娘亲,伸出小手指着爹爹微微离开椅面的双腿,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娘……娘亲!看!爹爹……!”完全把先前对白水庄那对父子、对侯府腌臜事的满腔不忿暂时压了下去。 柳氏自然也看见了,心猛地一跳,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但旋即又被担忧淹没——她生怕丈夫久未用力的腿脚承受不住,慌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搀扶,却又怕惊扰了这奇迹般的一刻,手僵在半空,眼中泪光盈盈。 “爹爹,您……您能站起来了?!”孟怀瑾向来沉静的面容也裂开了缝隙,他失声惊呼站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这一声呼唤,才让孟大川骤然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脚确实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一股陌生的、带着刺痛与酸麻的力量正从双腿传来,他试着稳住身形,腿脚却因长久不曾着力而虚软不堪,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孟大川咬紧牙关,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臂肌肉贲张,死死按住轮椅扶手作为支撑。他颤颤巍巍地,终究是站定了,并且努力坚持着站立了片刻,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向双腿的温热与刺痛。 但他深知此时不宜逞强,尝试着想要迈步,那腿却像灌了铅般不听使唤。最终,他身体摇摆了几下,带着几分不甘,又万分谨慎地,缓缓坐回了轮椅中。 “爹爹好了,带窝骑马马!”孟沅拍起了小手掌,清脆的掌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悦耳。她凑上前,小手轻轻抚上爹爹的膝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柳氏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她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小声宽慰,声音哽咽却充满希望:“夫君,您也别太心急,这已经是天大的好转了。以后……以后妾身每日都扶您走几步,咱们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孟大川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之色,这喜悦冲淡了些许方才的震怒。他宽慰地看向泪眼婆娑的妻子和喜笑颜开的女儿,再转向一旁同样面露激动之色的孟怀瑾。 再看向孟柒时候,脸色迅速恢复了沉静,低声吩咐道:“此事,先不要往外传,一丝风声也不得走漏。” 孟柒立刻收敛神色,拱手应道:“是,大人。庄里的佃户们都知道您被大火烧坏了身子,不良于行。为稳妥起见,大人最好白日里仍不出房门,即便夜间在院中活动,也请务必坐着轮椅,用厚毯子仔细盖住下半身。” 他顿了顿,那句“再装成半死不活、缠绵病榻的样子以麻痹暗中窥伺之人”实在太过僭越,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没敢说出口。 上次清理内院,又处置了两个被陈婆子一家收买的下人,院内应该是清静了。可谁又能保证,没有更深的钉子潜藏在庄子里呢? “爹爹,”孟沅忽然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想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白弟城是谁?”她记得柒叔刚才汇报时,好像漏提了这个名字。 “白弟城?”孟大川眉头微蹙,目光转向孟柒。孟柒连忙点头确认:“回大人,小姐听得仔细。那老姘头,自称名为白弟城。” “白弟城……”孟大川沉吟片刻,记忆的碎片被慢慢拼凑,“老宋氏的姨母,嫁的夫家倒是姓白。” 他眉头皱得更紧,对孟柒交代道:“等这场大雪化尽,道路通畅之后,你暗中查查,京城城北的商贾白家,是不是有个儿子叫白弟城。” 他一边回忆一边缓缓道来:“老宋氏因嫁与老侯爷做了续弦,鸡犬升天,不久便为她那不成器的父亲谋了个外放的肥差,虽还是七品,却去了江南富庶之地。但她还有个姨母嫁在京城,所嫁的正是个商贾,姓白。老侯爷还在世时,她那表哥似乎来过侯府几次……模样生得,倒有几分周正。” 再后来……肯定还有往来,只是因与孟大川并无直接亲缘关系,他那时结婚生子,后来又政务缠身,未曾过多留心,具体名姓自然也就没刻意记下。 “阿沅啊!”孟大川心中有了计较,面色愈发凝重,他将女儿轻轻捞到自己的膝盖上,又看向端坐在柳氏身后、一直沉默聆听未曾插言的孟怀瑾,声音沉肃,“你们三个,都是爹爹的命根子,是爹爹身上最柔软的软肋。如今外人皆已窥破此点,竟想着用你们的性命来掣肘爹爹、摧毁爹爹了。你们需得知道这其中利害,日后万事,定要加倍小心。”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阿沅娇俏的小鼻尖,语气转为无奈与宠溺的告诫:“特别是你这小淘气,心思活络,胆大包天,别再老想着甩开护卫,偷偷往外跑了。” “可要牢牢记住爹爹的话,别再任性妄为,枉费了爹爹千挑万选、安排来保护你们的护卫和暗卫的一片苦心。” 柳氏也看向女儿,眼中带着后怕与不悦,苦口婆心地劝道:“若真有个万一,没有了你们,让我和你爹爹……可怎么活得下去。” “窝寄到(我知道)!阿沅最乖了。”阿沅被父母接连叮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翘起的小揪揪,眼珠一转,反而使出了“恶人先告状”的招数,小手指向哥哥,“嘚嘚(哥哥)不乖,不听发(不听话),他和先生还乱跑呢!” “噗呲!”孟柒第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连日来的紧绷神色第一次被这童言稚语打破,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孟怀瑾也是猝不及防,冷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弯了一下,他知道无需辩解,妹妹这是“祸水东引”,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持重。 但孟柒这不厚道的一笑,立刻惹恼了正在“转移视线”的小阿沅。小家伙马上冲他举起白嫩嫩的小拳头,在空中虚挥了两下,小脸气鼓鼓的。 孟柒见状,十分配合地故作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哎呦”一声,夸张地往后连退了两步,才堪堪站定,眼里却满是笑意。 “白水庄这一家子,留在此处终究是个隐患,”笑闹过后,孟大川言归正传,眉宇间笼罩着思虑的阴云,“你们先去歇息吧。容我仔细想想,下一步该如何走,再做周全部署。但庄子的防护,必须即刻加强,昼夜巡查,不得有丝毫松懈。” 阿沅听到这话,忙不迭地转过身,把小拳头举得高高的,不是对着孟柒,而是冲着爹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光,脆生生地道:“那……就让他们屎(死)……” “死,很容易。”孟大川轻轻握住女儿那攥紧却依旧柔软的小拳头,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语气莫测,“但是……他们眼下,或许还有些用处。” 阿沅偏着小脑袋,仔细想了想,眼睛骨碌骨碌转得飞快,一副灵光乍现、猛然醒悟的小机灵鬼模样,再来一句:“让……他们去狗咬狗!”稚嫩的声音,却说出了最直接残酷的解决之道。 这话让一旁垂手而立的孟柒眼神骤然一亮,不由得多看了这小小的人儿几眼,心中竟生出几分意外的钦佩。再看向孟大川时,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似乎对小姐这直指核心的说法很是赞同。 孟大川并未立刻看孟柒,而是继续转向女儿,目光深邃:“爹爹明白你的意思。但总得让他们“走”得“安心”,自觉没有了后患,而且前程似锦,了无牵挂,心甘情愿地冲着侯府的泼天富贵去才行。” 他顿了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推演棋局,“白弟城……”他虚虚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长须,语气变得幽深而带着丝丝寒意,显然心中已有成算。 “他必须抱着与孟二泉“福禄共享、平分秋色”的心思进府,这出戏,才唱得起来,才唱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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