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见高丽使臣,是外交大事。
杨靖川和李绍先沐浴更衣,然后到乾阳殿接见。
当然,作为天朝,是不会坐着等高丽使臣。
而是高丽使臣都到了,他们才动身。
一群穿着与天朝类似官袍、个子较矮的男子们,恭敬的跪下,“外臣,朴尚敬率使臣团,参见六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绍踩着台阶,登上御台,在御座一旁坐了,心潮澎湃。
第一回接见外藩,不紧张是假的。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杨靖川,见他站在御台一侧,气定神闲。
李绍心中大定。
“起来吧。”李绍道,“赐座。”
“谢殿下!”朴尚敬一口流利的官话,举止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其他使臣也一样,纷纷落座。
“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李绍又道。
“外臣不敢言辛苦。”朴尚敬起身,躬身说道,“高丽视大乾为中原正朔,虽然国小,也有一片拳拳之心。”
说着,拿出一份国书和礼单,“这是我国大王进贡的礼单,还有国书。”
太监接了,踩着台阶一侧,递给御台上的李绍。
李绍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让太监递给杨靖川看。
朴尚敬此时一直在偷看,发现李绍没瞧出问题,心里不免窃喜。
杨靖川接过国书,一看,发现了问题。
——国土大了。
国书上把高丽的国土写到了北抵太白山,这一看就有问题。
太白山以南的几十里虽是本朝羁縻,但也不是高丽可以染指的。
不过,对方既然敢把内容写在国书里,表明对方是有备而来。
“请问使臣,”杨靖川面沉如水,“太白山在哪?”
“在本国国土以北。”
朴尚敬回答时,心里一笑,自认为回答的巧妙。
“你们是从哪过境?”杨靖川又问。
“这是诱我说出地点,有点心思”朴尚敬这样想,嘴上回答:“外臣是乘船抵达淄青,再沿运河北上。”
他以为回避了杨靖川设的圈套,浑然不觉自己落入陷阱。
“请问,为什么要坐船?”杨靖川很有礼貌。
朴尚敬愕然。
杨靖川不待他回答,道出实情:“你们屡屡扰边,与我边疆部族仇恨不小,不敢走陆路。”
他是不知道,大乾和高丽在边疆上的具体情况,但他懂高丽啊。
一条披着羊皮的野狗。
自始至终,都觊觎我东北土地,每有机会,就咬下一块。
“如今还把我朝疆域,公然写在国书中,请问……你们是想尝一尝大乾虎贲的威风么?”
说着,杨靖川眼神一凛,“漠北都被天朝拿下了,你们不知道么。”
朴尚敬赶紧跪地磕头,“外臣实在不知道,罪该万死!”说着,抬头,“臣和高丽实在不敢有半点不臣之心。”
其他高丽使臣也纷纷跪拜,对天发誓,自己对国书上的内容不知情。
杨靖川面上带着笑意,“都起来吧。这是赐宴,这么能让客人跪着,让其他番邦知道了,岂不要说我天朝苛待使臣。”
一字一句,都让朴尚敬心里胆寒,再也不敢起别的心思。
李绍心里佩服,原来国书里藏着这么多门道,我要好好学习。
赐宴到傍晚,杨靖川和李绍到麟德殿,复命。
老皇帝坐在炕上,笑道:“好,做的好。”说着,看着李绍,心想看来要好好教育小六。
“如果没别的事,臣就告退了。”
杨靖川发现老皇帝在重视李绍,赶紧腾出时间,给他爷俩。
然后拿了春联,回到国公府。
他把自己写的春联扯下来,交给杨旺,再把老皇帝写的,亲手贴在门框上。
“二爷,这对联……”杨旺拿着撕下来的春联问。
“贴到农庄。”杨靖川拍了拍手,“还有,去把史书找来,爷今晚要读史。”
这一幕,被监视院子的丫鬟看到了,回报给朱氏。
朱氏快气疯了。
从葬礼开始,杨靖川的地位水涨船高,快到让她眼花缭乱。
如今,更有御笔赐春联,了不得!
更要紧的,还是老爷的态度,对杨靖川改观不少。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儿子要靠边站。
虽说不会废嫡立庶,但儿子的爵位怎么办?
要知道,褒国公爵位只传一代,到杨靖康这一代,如果没有建树,就要降爵位成伯爵。
因为杨显宗本身该是侯爵,是老皇帝看在老国公面上,给了褒国公爵位。
“娘,还有科举呢!”杨靖康无奈,宽慰母亲道,“我一定在科举中,考的比杨靖川好。”
“已经没什么用。”朱氏摇头,“他只要过了童生试,前途不可限量。”
第一次听母亲说这几个字,杨靖康感到有些绝望。
连母亲也帮不了他么。
可恶!
明明是老国公的嫡孙,怎么处处不如杨靖川,不,现在是望尘莫及。
连高丽使臣,杨靖川都有资格接见。
看儿子脸色难看,朱氏忙道:“所以,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杨靖康抬头,“娘有什么好主意?”
“那两个死丫头,估计是被杨靖川收买了,一点消息不传。”
“娘,我这就派人把她们责打一顿。”
“糊涂,你这是打草惊蛇。”
朱氏一瞪眼,杨靖康就蔫了。
“那些粗使的小厮,进不了他的书房和卧房。”说着,朱氏一笑,“就以为我没办法了么。”
“娘,您是要……”杨靖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古至今,只有一样东西,最让人害怕。”朱氏从袖子里拿出人偶,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杨靖康认得生辰八字,吓得浑身一抖,“娘,使不得呀。一旦被查出,就万劫不复。”
“就因为事情严重,才要破釜沉舟。”
朱氏摸了摸儿子的脸,慈祥道:“儿子,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情败露,你千万要说自己不知情。”
“娘……”杨靖康泪如雨下。
朱氏也在流泪,但用手轻轻一摸,就吩咐春喜:“明日一早,让青樱的嫂子进府一趟。”
“是。”春喜隐入黑暗。
当晚,杨靖川看书到深夜,草草的跑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日醒来,忽然感觉格外的冷,穿好衣服后,便到门口一看。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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