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满屋子质疑和审视的目光，面对着这群代表了夏国航空发动机领域最高权威的老专家们的“围攻”。 林凡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急于去回答他们提出的任何一个具体问题。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操作台前。 台下，刘同、王强等一众老专家，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以为，林凡会拿出一份惊世骇俗的设计图纸，或者是什么他们闻所未闻的理论模型，来证明自己。 然而，林凡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调出任何图纸。 他只是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写下了一行，让在场所有理工科出身的人，都熟悉到骨子里的标题。 ——《关于热力学第二定律在涡轮叶片气膜冷却中的非线性应用与熵增混沌模型》 “？？？” 看到这个标题，所有人都懵了。 热力学第二定律？ 熵增？ 这……这不是大学物理系，最基础的入门课程吗？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从最基础的理论开始，给我们这群搞了一辈子发动机的老家伙，重新上一堂课？ 这，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荒谬！ 刘同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刚想开口呵斥，然而，林凡，已经开始了他的“讲课”。 “我们都知道，热力学第二定律，描述了在一个孤立系统中，熵，总是趋向于增加的。” 林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就像一台最精密的人工智能，在陈述着客观事实。 “在传统的航空发动机设计中，我们对于涡轮叶片的冷却，主要依赖于宏观层面的气膜冷却技术。我们通过在叶片上钻孔，引入冷空气，形成一层“冷气薄膜”，来隔绝高温燃气。” “这种方法的本质，是在一个宏观尺度上，人为地制造一个局部的“低熵区”。但是，它的效率，是极其低下的。因为根据熵增原理，这个“低熵区”，会本能地，自发地，与周围的“高熵区”进行能量交换，最终达到一个新的，更高层次的，混乱的平衡。” “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优化气孔的设计，如何提高冷气的流量，其冷却效率的提升，都会遇到一个无法逾越的，理论上的天花板。” 林凡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随手勾勒出几个复杂的微分方程和流体动力学模型。 一开始，刘同、王强等人，还能勉强跟上他的思路。 因为他讲的，确实是目前行业内，大家都公认的，最经典的基础理论。 但是，从第五分钟开始，画风，就变了。 “……所以，传统的思路，是错误的。我们不应该去“对抗”熵增，而应该去“利用”熵增。” 林凡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屏幕上的经典流体力学模型，瞬间被一组全新的，充满了各种诡异符号和复杂矩阵的公式所取代。 “这里，我引入一个“量子湍流”的概念。” “当流体在微观尺度上，达到某个临界雷诺数时，它的运动，将不再遵循经典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它的每一个粒子，都会陷入一种“概率云”式的，混沌的，非连续性的量子跃迁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特定频率的“麦克斯韦妖”谐振场，对叶片表面的冷热气体分子，进行选择性的，非接触式的“筛选”。” “简单来说，就是建立一条“熵减通道”。让高温燃气分子的动能，被引导，被吸收，然后以一种“负熵”的形式，转化为驱动冷气分子，进行有序排列的能量。” “从而，在叶片的表面，形成一层厚度只有几个原子，但绝对温差，却可以达到上千度的，完美的，“量子隔热层”！” “轰——！！！” 当“量子隔-热层”这五个字，从林凡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 台下。 那群之前还一脸不屑，一脸审视的老专家们，此刻，已经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集体石化了。 刘同，这位搞了一辈子发动机的总工程师，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片他完全无法理解，如同天书般的公式，大脑，一片空白。 量子湍流？ 麦克斯韦妖谐振场？ 熵减通道？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已经不是物理学了！这是玄学！是神学！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长达三个小时的时间里。 林凡，就以这样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的方式。 从“量子湍流”讲到“新材料的晶体弦理论模型”。 从“压气机叶片的超流体涂层”讲到“燃烧室的等离子体约束与高频点火技术”。 从“矢量推力的磁流体动力学控制”讲到“发动机全权限数字控制系统的底层逻辑架构”…… 他所讲的每一个概念，每一个理论，都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穷尽一生所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的范畴。 那是一种，将经典物理、量子力学、材料科学、信息科学……等等数十个学科，完美地，毫无滞涩地，融合成一个全新理论体系的，恐怖的，跨维度的知识。 讲到第一个小时的时候。 台下的老专家们，已经开始有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凝重，再变成了困惑。 讲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里，已经只剩下了林凡一个人的声音。 所有人都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疯狂地记录。 但他们记录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林凡讲述的速度。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骇，和一丝丝的……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听一场学术报告。 而像是在听一位来自更高文明的，神祗，在宣读着祂所创造的，这个宇宙的，底层规则。 而当第三个小时，林凡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全息投影的时候。 “啪嗒。” 一声轻响。 是燃气涡轮研究院的孙立伟教授，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这位在高温合金领域，奋斗了一辈子的顶级专家，此刻，正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背。 他看着台上的林凡，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而坐在他身边的刘同总师，更是早已呆若木鸡。 他的笔记本上，只写下了寥寥几个字，后面，是一大片鬼画符般的，因为思维跟不上而胡乱画下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