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第二百一十回:蕃贼欲遁,雷霆之决
幽州,临时行宫,议事殿。
殿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北地深秋的寒意。然而,空气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杨恪高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诸葛亮、岳飞、赵云、杨宗义、张辽、徐世绩等核心文武肃立两侧,人人神色沉肃,目光聚焦在阶下单膝跪地的黑冰台信使身上。
信使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兴奋,双手高举着一卷用火漆和特殊暗记封缄的羊皮密报。
“启奏陛下!黑冰台西线急报!”信使的声音沙哑却洪亮,在殿中回荡。
“念。”杨恪停下手指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
“是!”信使深吸一口气,展开密报,快速念道:“七月廿三,西线急。吐蕃大相禄东赞,疑似察觉我军于"马邑陉"大胜、生擒李世民之消息,其主力二十万,驻扎于"积石山"口之军,动向有异。”
殿内众人,呼吸皆是一滞。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信使继续念道,语速更快:“自前日起,吐蕃军营盘收缩,游骑减少,后方辎重部队似有整顿迹象。
其斥候活动范围加大,重点探查西、南两个方向之道路、水源。我方潜入之"灰雀"冒死回报,听闻吐蕃军中高层有低语,提及"唐人大败"、"可汗被擒"、"此地不可久留"等语。
虽未有明确撤军令下达,然种种迹象表明,吐蕃军高层,尤其是禄东赞,已生退意,正在做撤军之准备!”
“砰!”一声闷响,是杨恪的拳头,轻轻砸在了扶手上。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中寒光四射。
“退意?准备撤军?”杨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北地是他吐蕃的牧场,任其来去自如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让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睿智的光芒闪烁:“陛下,禄东赞此人,老奸巨猾,最擅审时度势。
他倾国中精锐二十万东来,所图无非趁我大隋与李唐两虎相争,坐收渔利,掠我土地、人口、财货。
如今,李世民一战而擒,唐军主力尽丧,其渔利之基础已不复存在。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我军新胜,士气如虹,兵锋正盛。
禄东赞必然惧怕,惧怕我军在解决李世民后,掉转枪头,与杨都护东西夹击,将他这二十万人,也留在这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撤军,是他最理智,也是最可能的选择。”
岳飞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军师所言极是。禄东赞用兵,向来稳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此番东进,本就是行险投机。如今投机之基已失,他绝不会将吐蕃国本置于险地。
撤军,必然!而且,以其性情,一旦决定撤退,必然是果断迅捷,绝不拖泥带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杨都护,你在西线与其对峙最久,以你之见?”杨恪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杨宗义。
杨宗义抚胸行礼,眼中闪烁着草原狼王般的冷光:“回陛下,诸葛先生与岳将军所言不差。
禄东赞老贼,这几日确实有异动。我的儿郎们也发现,他们的前哨在后缩,侦骑不再主动挑衅。
更重要的是,他们营中宰杀牲畜的数量在增加,这是在制作肉干,为长途行军做准备!
依末将看,他们不是"想"走,而是"准备"要走了!而且,很可能是分批次,快速撤离,以防我军追击。”
“哼,想得倒美!”赵云冷哼一声,银甲铿然作响,“趁我大隋与李唐决战,陈兵边境,虎视眈眈,屡屡挑衅,更散布谣言,乱我军心。
如今见势不妙,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陛下!末将请命,率大雪龙骑,必不让一个蕃贼,活着离开我大隋疆土!”他身上,杀气凛然。
“末将附议!”张辽、徐世绩等人亦纷纷出列,同仇敌忾。吐蕃人此次趁火打劫之举,早已让大隋上下愤慨不已,如今岂能容其轻易退走?
殿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将士们的热血,仿佛要将这秋寒驱散。
杨恪却是缓缓靠回了椅背,手指再次轻叩起扶手,目光深邃,扫过群情激愤的众将,最后,落在了那张西线的羊皮地图上。
“诸葛先生,岳将军,你们分析得都很对。禄东赞,确实要跑。而且,会跑得很快,很果断。”
杨恪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此来,是为了利益。无利可图,反有覆灭之危,自然要走。
这是蕃人的本性,也是禄东赞的聪明之处。”杨恪慢慢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他们忘了一件事。这里,是我杨恪的地盘!是我大隋的疆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草场!”
“他们来了,看了,等了,就算没有真正动手,但那份"想动手"的心思,那份兵临城下的威胁,那份趁火打劫的恶意,就已经是罪!是对我大隋国威的践踏!是对我华夏边疆的觊觎!”
杨恪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丹陛,来到地图前。他的身影,在灯火下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更何况,若是此次让他们就此全须全尾地退走,毫发无伤。
那在吐蕃人看来,在西域诸国看来,在所有觊觎我中原的番邦蛮夷看来,会是什么印象?”他的手指,重重点在“积石山”的位置。
“他们会觉得,我杨恪,我大隋,是个可以随意试探、威胁,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对象!他们会觉得,只要看准时机,就可以在我华夏虚弱时,上来咬一口!
咬不到肉,也可以舔一嘴油,然后安然退走!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霍然转身,面对殿中所有文臣武将,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朕之所以暂时不动李靖那支残兵,甚至有意放程咬金南归,是因为,那是我们汉人自己的事情,是中原正统之争!
朕要的,是一个相对完整的中原,而不是一个被打得四分五裂、引狼入室的烂摊子!内部的事,可以缓,可以用计,可以耗!”
“但是,对于这些在我们兄弟阋墙时,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扑上来咬一口的番邦蛮夷……”
杨恪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冰冷,无比杀伐果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绝不能有丝毫手软!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侥幸之心!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付出……血的代价!
要让他们痛!痛到骨子里!痛到下一次,再也不敢对我中原,起任何觊觎之心!”
“陛下圣明!”殿中众人,无不为这番话中的凛然杀气与深远考量所震慑,齐声应和,热血沸腾!
杨恪猛地一挥袖袍,转身,面向西方,那个吐蕃大军所在的方向,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带着帝王一言而决的无上权威,在大殿中轰然回响:
“传朕旨意!”
“着安北都护、归义侯杨宗义,统领所部突厥铁骑,并抽调长城守军精锐骑兵两万,即刻出发,星夜兼程,绕至积石山以西,堵住吐蕃军退往青海湖、直通逻些的主要退路!
给朕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没有朕的命令,一个吐蕃人,也不许从那条路退走!”
“着骠骑大将军岳飞,统领背嵬军、铁浮屠、玄甲军主力,并大雪龙骑一部,自东向西,稳步推进,逼向积石山吐蕃大营!
不求速战,但求稳扎稳打,形成压迫之势,给朕牢牢吸引住禄东赞的主力!让他不敢轻易分兵,不敢全力撤退!”
“着大将军赵云,统领大雪龙骑主力,并抽调各部精锐轻骑,组建快速追击兵团!给朕隐蔽待机,盯死吐蕃军!一旦发现其有大规模、成建制的撤退迹象,不必请示,立刻给朕……”
杨恪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寒芒,凝结成最为酷烈的杀意,从齿缝中,迸出三个字:
“杀过去!”
“不必保留,不必顾忌,不必停留!给朕追着他们的尾巴,狠狠地打!能咬下多少,就给朕咬下多少!
朕要他禄东赞这二十万人,就算能逃回去,也要给朕留下一半以上的尸骨在这里!要让吐蕃人,十年之内,不敢再向东望一眼!”
“黑冰台!”杨恪目光转向一旁的阴影。
“臣在!”一名身穿黑衣、面目平凡的中年人,如同鬼魅般出现。
“动用你们在吐蕃军中、以及西域各部的所有力量!散布消息,就说禄东赞勾结我大隋,意图背叛赞普,故意贻误军机,致使吐蕃损兵折将!
再说,唐皇被擒,唐军覆灭,乃是天佑大隋,吐蕃逆天而行,必遭天谴!给朕,搅乱他们的军心!让他们未战先乱!”
“遵旨!”黑冰台首领领命,迅速退下。
“另外,”杨恪最后补充道,声音恢复了一丝平静,却更显深沉,“告诉杨宗义和岳飞,此战,不以占地为目的,不以追击过深为要务。
朕要的,是"杀",是"痛",是"惧"!要让吐蕃人付出足够的鲜血,记住足够的教训!明白吗?”
“臣等,领旨!明白!”众将轰然应诺,声震殿宇,杀气冲霄!
杨恪转过身,再次看向西方的地图,眼中的寒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即将被鲜血染红的高原与荒原。
“禄东赞……想走?可以。”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寒刺骨,“但是,得把命,给朕留下一大半!这,就是觊觎中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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