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给我，然后……离开宗门。”苏清雪说，“收魂人已经盯上你了，留在宗门，你活不过三天。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离开宗门？ 我一个练气二层——不对，经过这段时间修炼，加上梦境空间的特训，我前几天已经隐约感觉要突破了。 “书魂，我现在能突破吗？” “可以试试，但你刚消耗了大量灵力……” “顾不上了。” 我看向苏清雪，“师叔，给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给你答案。” 苏清雪皱眉，“你想干什么？” “突破。练气三层，至少逃跑时多点把握。”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两个时辰。我帮你护法，但别耍花样。” 我盘膝坐下，掏出一颗下品灵石——我最后的家当了。 功法运转，灵力从灵石中抽出，顺着经脉游走，开始冲击那道壁垒。 一次，两次。 壁垒明显松动了，突破就在眼前。 我集中全部精神，调动所有灵力，发起第三次冲击—— 就在这时，怀里的童话书猛然发烫！ 不是平时的温热，是滚烫，像烧红的铁！ “怎么回事？！”我心神一乱，灵力顿时失控。 “他……他在强行吸收灵力！”书魂的声音充满了惊骇，“锁魂散的效果提前消散了！他感应到你突破时的灵力波动，本能地在抢夺！” 我咬牙想稳住，但已经晚了。 童话书像打开了阀门，疯狂抽取我体内的灵力，连带着那颗下品灵石瞬间化为粉末。 突破过程被硬生生打断！ “啊！” 我痛哼一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反噬让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林见素！” 苏清雪察觉到不对，瞬间出现在我身边，手指连点我胸前几处大穴，试图帮我稳住紊乱的灵力。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 童话书从我怀里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 书页疯狂翻动，哗啦作响，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停了。 画中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他的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 纯粹的墨色，深不见底，像两个漩涡。 然后，他站起来了。 不是纸片人站起，而是……画里的人，跨出了书页。 墨色从他的轮廓晕染开来，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出现在我和苏清雪面前。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墨色长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面容和画中一样精致，甚至更真实——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清冷，唇色很淡。 苏清雪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少年落地，赤足踩在茅屋粗糙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然后轻轻握了握。 “原来……这就是活的感觉。”他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苏清雪身上，停留一瞬，微微蹙眉。 “天衍宗的人……还是这么讨厌。” 然后，他转向我。 四目相对。 我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像在看一件物品。 “是你唤醒我的？”他问。 我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书魂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颤抖得厉害，“别回答！别看他眼睛！” 但已经晚了。 少年朝我走过来，一步，两步。 苏清雪拔剑，横在我和他之间。 “站住。” 少年停下脚步，看了苏清雪一眼。 就那么一眼。 苏清雪手中的剑，突然开始结冰。 冰霜顺着剑刃迅速蔓延，眨眼就到了剑柄。 苏清雪闷哼一声，长剑落地，碎成无数冰晶。 少年不再理她，继续走向我。 他站在我面前，弯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我在问你，”他重复，“是你唤醒我的？” “……是。”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停滞了。 然后，他松开了手。 “有意思。”他直起身，环顾着茅草屋，“现在是什么年月？” “天启三百二十七年。” “三百年了……”少年喃喃，“三百年，就被关在那页纸里。” 他抬手，那本悬浮的童话书落到他掌心。 书页自动合拢。 “老东西的封印，总算松动了。”他摩挲着书封，眼神复杂，“可惜，另一半钥匙不在。” 他又看向我，“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对吗？” 我心脏狂跳。 他……能读到我的记忆？ “别回答！”书魂尖叫。 少年忽然笑了，笑容清浅，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用你说，我自己看。” 他抬手，食指轻点我的眉心。 冰凉的感觉刺入脑海。 我眼前一黑。 无数画面闪过——穿越，炮灰，捡到书，挖灵草，小比，矿洞，马师傅，孟婆婆，地图…… 他看到了一切。 包括我记忆里，那半张人皮地图标注的千目窟。 “原来在那儿。”少年收回手，若有所思，“黑风岭……倒是会藏。”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苏清雪脸色更白了，“你……你是……” “墨衍。”少年报出名字，语气平淡，“当然，你们可能更熟悉我的另一个称呼——魔君。” 魔君墨衍。 三百年前，以一己之力搅乱修真界，屠杀十七宗门，最后被天道亲手封印的存在。 苏清雪的手在发抖。 墨衍看了她一眼，“放心，我现在没兴趣杀人。刚醒来，需要时间恢复。而且……” 他看向我，眼神意味深长，“我和这位救命恩人，还有笔帐要算。” “你想怎么样？” “不怎样。你唤醒我，我欠你一个人情。但你也打断了我恢复的最佳时机，刚才你泄露的灵力，本该全部归我。所以，我们两清了。” 我愣住。 这就……两清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需要钥匙打开完整的镇魂录，你知道它在哪儿，我也知道，所以，我们得一起去拿。” “一起去？” “对。”墨衍点头，“你带路，我保你不死。拿到钥匙后，各走各路。”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墨衍无所谓地耸肩，“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合作。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墨色流转，“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自己去拿。虽然麻烦点，但也不是做不到。” 空气死寂。 苏清雪突然开口，“我也去。” 墨衍看她，“天衍宗的小辈，你确定要跟我同行？” “我要确保钥匙被毁掉。”苏清雪咬牙，“而且，没有我，你们连宗门都出不去，外面已经戒严了。” 墨衍想了想，笑了，“行，那就一起。”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 “林见素，是吧？”他说，“记住，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在拿到钥匙之前，谁都不能杀你，包括你自己。” 说完，他伸手在我额头一点。 一股冰冷的力量渗入，在我眉心形成一个极淡的墨色印记，一闪即逝。 “这是标记。”他站起身，“免得你跑了，我找不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天亮前出发，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童话书掉在地上，最后一页，空了。 苏清雪扶起我，脸色凝重，“你惹上大麻烦了。” 我知道。 魔君墨衍，醒了。 而我的命，现在就挂在他的兴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