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秦汉用现代医术逆天改

第25章:蝎钳信物,黑蝎子的仇恨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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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破庙的窗棂斜切进来,照在霍安的手上。他指尖还捏着那片薄如蝉翼的纸,蛾子图案的三道斜线在光下清晰可见。屋外沙沙声已逼近院墙,像是无数细足在瓦砾间爬行。他没动,只是把纸片重新夹回铁蝎钳的钳口,合拢金属缝隙,仿佛锁进一个不会开口的秘密。 天刚亮时,孙小虎蹲在医馆门口啃炊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一边嚼一边盯着地上几只蚂蚁——它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队,正往门槛方向挪。他伸手拨了拨,蚂蚁立刻散开,但不过片刻又聚拢,继续朝门缝钻。 “师父!”他跳起来冲屋里喊,“门口有怪虫!走路带拐弯儿!” 霍安掀开草帘走出来,手里拎着那只铁蝎钳。他看了眼蚂蚁,又看了看钳子,顺手把东西往腰带上一挂:“别管它,干活。” “这啥玩意儿?”孙小虎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那乌黑的金属,“铁筷子?还是烤肉叉子?” “比那值钱。”霍安拍了下他的脑袋,“这是新招牌。” 孙小虎揉着被拍的地方,眯眼打量:“咱不是有"安和堂"的木匾了吗?县令送的,还烫金边儿。” “那个是给人看的。”霍安走进屋,把铁蝎钳挂在正对门的墙上,位置正好压住原先钉供果板的旧钉眼,“这个,是给鬼看的。” “啊?”孙小虎张大嘴,半截炊饼掉在地上,“闹鬼?这东西招魂?” “招仇。”霍安退后两步,端详墙面效果,点头满意,“而且专招不死心的那种。” 孙小虎挠头:“我不懂。但这钳子看着瘆人,上面还有字……药人谷?”他念出来,舌头打了个结,“听着像棺材铺子兼营毒药坊。” 霍安没答话,只拿起扫帚开始扫地。笤帚划过地面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节奏稳定得像在数铜钱。 孙小虎不死心,踮脚去看墙上那物件。阳光这时照进来,恰好落在钳柄刻字处,“药人谷”三个小字泛出冷光。他忽然觉得脖子后头一凉,好像有人在背后吹气。 “师父。”他缩着脖子走回来,“挂这么个破烂在墙上,不怕吓跑病人?前两天刘寡妇还说要带她表姐来看头疼,万一进门看见这铁爪子,当场晕倒咋办?” “晕了更好。”霍安把一堆灰渣扫进簸箕,“省得我问诊。直接灌醒汤就行。” “可……”孙小虎还想争辩,却被霍安一眼瞪了回去。 “你记住。”霍安放下扫帚,走到墙下抬头看着那铁钳,“有些东西不挂出来,别人以为你好欺负。挂出来了,至少知道你不是光会熬药粥的善心大叔。” “那也不能挂个断手残肢吧?”孙小虎嘀咕,“瞧着跟山贼窝点似的。我还想以后娶媳妇呢,谁家姑娘敢上门?” 霍安笑了:“你才多大,操心娶媳妇?先把药柜里那包陈皮分拣完再说。” “我都十二了!”孙小虎挺胸,“村东李家闺女都订婚了!” “她订她的,你理你的。”霍安拿起抹布擦药柜,“人家嫁的是庄户汉子,你将来是要当神医的。档次不一样。” 孙小虎撇嘴:“神医也得吃饭睡觉,还得有老婆洗衣做饭。” “那你让顾姑娘教你做羹汤?”霍安随口道,“我看她昨天煮的药糊差点烧了灶台。” “她那是故意的!”孙小虎急了,“她说药性不能混,非要把甘草和附子分开炖,结果火候过了。” “哦。”霍安点头,“所以她是认真,不是笨。” “可她瞪我的眼神,跟拿刀刮骨似的。”孙小虎搓手臂,“昨儿我只是多吃了块她晒的梅干,她就说要在我饭里下"哑药"。” “那你活该。”霍安把抹布扔进水盆,“偷吃别人存粮,还指望人家笑脸相迎?” “我就尝了一颗!”孙小虎喊冤,“再说她哪是存粮,分明是藏毒!那梅干酸得能把牙咬碎,肯定是泡过蜈蚣汁!” 霍安懒得理他,转身去整理药材。孙小虎见讨不到便宜,只好嘟囔着走向药柜,路过墙边时还不忘仰头瞅一眼那铁蝎钳。 “真不明白。”他小声嘀咕,“好好的医馆,非弄得跟凶案现场一样。” 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医馆门被推开一条缝,竹帘晃了晃。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江湖客探头进来,肩上挎着包袱,脸上风尘仆仆。 “大夫在吗?”他嗓音沙哑。 霍安正在碾药,头也不抬:“坐。” 那人走进来,目光先落在药柜上,接着扫过桌上的银针盒、药炉、晾晒的草药,最后定格在墙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脚步顿住,呼吸停了一瞬。 “您……惹了黑蝎子?”他声音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霍安这才抬眼:“你说哪个?吃蝎子下酒的,还是拿蝎子当宠物养的?” “铁钳……”江湖客指着墙上,“右手是铁蝎钳,背上绣七颗红宝石,杀人不用刀,用毒蛾粉迷晕再剁手脚的那个黑蝎子?” 霍安停下碾药的动作,笑了笑:“哦,你说他啊。老熟人了。” 江湖客脸色发白:“您还笑?他有个规矩——谁让他断臂,他就让谁全家断根!去年青阳镇一家医馆,就因为收留了他追的人,半夜被人撬开门,一家五口全被塞进腌菜缸,泡在蝎毒水里……死的时候,脸上还在笑。” “那是因为中毒导致面部神经抽搐。”霍安纠正,“不是真笑。” 江湖客愣住:“你还研究这个?” “职业习惯。”霍安继续碾药,“再说,他断的不是我胳膊,是他自己的。我顶多算个见证人。” “可您挂着他的信物!”江湖客急了,“这等于在他坟头上蹦迪!他要是活着,肯定已经派蝎群来了!要是死了……那就更糟,药人谷会替他报仇!” “药人谷?”霍安终于停下动作,看向对方,“你也知道这个地方?” “谁不知道?”江湖客压低声音,“那是二十年前就没了名号的地方。听说里面全是疯子大夫,拿活人试药,连婴儿都不放过。后来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可有人说,他们根本没死,只是躲进了深山,每隔几年就出来抓人做药引。” 霍安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说书人的段子。” “可不是段子!”江湖客激动起来,“我表哥就是被掳走过的一个。三年后逃回来,人都傻了,只会重复一句话:"药人不死,谷中开花。"说完就跳井了。” 霍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来看病?” “啊?”江湖客一愣。 “你是病人,还是传话的?”霍安直视他,“如果是看病,脱衣露伤;如果不是,出门右转,茶摊老板娘那儿今天卖酸梅汤,半文钱一碗,比听八卦便宜。” 江湖客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我是路过的。听见镇上人在议论,说破庙医馆挂了个铁钳,像是黑蝎子的东西。我就想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想到真是。” “现在看完了。”霍安递给他一杯水,“可以走了。” 江湖客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盯着霍安:“您就不怕?” “怕?”霍安反问,“我每天给人开肠破肚都不怕,怕个铁钳子?再说了——”他站起身,走到墙下,伸手轻敲那铁蝎钳,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这东西既然能被他随身带着,说明对他很重要。现在落在我手里,等于抽了他一根肋骨。我要是怕,岂不是让他笑话?” 江湖客怔住。 “再说了。”霍安回头一笑,“我不是正愁找不到药人谷吗?现在好了,他们要是想找我麻烦,正好省了我翻山越岭的功夫。” 江湖客摇头:“您胆子太大了。” “不大。”霍安坐下继续碾药,“只是活得比较糙。以前在边关,一颗炮弹能在头顶炸三次都没事,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炮弹?”江湖客没听懂。 “就是……一种响雷火器。”霍安含糊过去,“威力大,动静响,炸完满地都是黑灰。” “那您命真硬。”江湖客终于喝了口水,“不过我还是劝您,赶紧把这东西收起来。药人谷的人,阴得很。他们不来明的,专搞暗的。比如你在井里喝水,第二天井底浮起一只死猫;你睡到半夜,枕头底下多出一根带血的银针;你给孩子喂粥,碗底沉着半片枯叶,泡水就变紫……这些都是他们的手段。” 霍安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湖客一顿:“我……我听来的。” “哦。”霍安不再追问,只说,“那你走吧,记得帮我传个话。” “啥话?” “就说。”霍安看着墙上铁钳,语气平静,“他们要来,我不拦。但别派些小猫小狗试探,浪费我时间。想报仇,就亲自来。顺便问问——当年那些被试药的人,还有几个活着?我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江湖客瞪大眼:“您……您这是挑衅?” “不是挑衅。”霍安低头筛药粉,“是邀请。” 江湖客呆立原地,许久才喃喃道:“疯了……真是疯了……” 他摇摇头,放下水杯,快步出门。竹帘在他身后晃了两下,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孙小虎从药柜后头钻出来,刚才他一直躲在那儿偷听。 “师父。”他小声问,“你真不怕?那人说得那么吓人。” 霍安把药粉倒入瓷瓶,拧紧盖子:“怕啊。” “那你干嘛还挂墙上?” “正因为怕。”霍安把瓶子放进药箱,“所以得让对方知道——我也不是软柿子。你越怕,越要站直了。不然下次踩你头上的,就不止一个黑蝎子了。” 孙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人走得太急,水杯没带走。” 霍安看了一眼:“留着吧。说不定哪天能验毒。” 下午太阳偏西,霍安坐在门槛上补一双旧鞋。这是他唯一会的手艺,还是在部队学的——行军万里,鞋破得比子弹快。孙小虎在一旁剥枸杞,一边剥一边偷偷往嘴里塞。 “别吃了。”霍安头也不抬,“再吃晚上又闹肚子。” “我没多吃!”孙小虎嘴硬,“就三颗!” “你衣襟鼓着。”霍安瞥一眼,“藏了至少半斤。” 孙小虎讪笑,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枸杞:“那……要不要晒点?” “晒。”霍安点头,“顺便把那批黄芪也翻一遍,潮了容易生虫。” “哦。”孙小虎应着,却不动。 “还有事?”霍安问。 “师父。”孙小虎犹豫了一下,“你说药人谷真会来吗?” “不好说。”霍安穿针引线,“但他们要是聪明,就不会来。” “为啥?” “因为我这儿没金银财宝,也没武功秘籍。”霍安低头缝鞋,“只有一个会辨药的徒弟,一个爱骂人的助手,外加一群等着救命的穷老百姓。他们费劲扒拉跑来报仇,图啥?吃不上一口热饭,还得防着我下药。” 孙小虎咧嘴笑:“那他们肯定不来!” “可如果他们不是为财呢?”霍安抬眼,“如果他们是为"名字"来的呢?就像你丢了颗糖,明明不值钱,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找回来?” 孙小虎挠头:“那……那我也懂。上次我藏的槐花蜜被野猫偷吃了,我追了它三条街!” “对喽。”霍安笑,“有些人恨你,不是因为你抢了他钱,而是因为你让他丢了脸。黑蝎子断臂而逃,信物落在我手里,等于当众摔了个大跟头。他背后的势力,肯定要找回场子。” 孙小虎紧张了:“那咱们咋办?” “怎么办?”霍安把鞋子翻过来检查针脚,“该扫地扫地,该熬药熬药。他们要来,大门开着。顺便准备点驱虫粉,别让他们把蝎子放我药柜里孵蛋。” 孙小虎松口气,嘿嘿笑起来。 傍晚时分,顾清疏来了。她依旧一身冰蓝纱裙,面纱遮脸,腕上银镯轻响。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墙上的铁蝎钳,脚步微顿。 “新装饰?”她声音清冷。 “战利品。”霍安正在切当归片,“要不要来点?我还能给你打八折。” “你胆子不小。”顾清疏走近,目光落在“药人谷”三字上,眼神一闪,“这地方……不该存在。” “但它确实存在。”霍安抬头,“而且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顾清疏沉默片刻:“我只知道,那里出来的人都疯了。他们不信医术,只信"极限"——什么药都能试,什么人都能用,只要能出成果。失败的,就埋;成功的,就留下继续做试验品。” “听起来像地狱。”霍安说。 “对他们来说,是天堂。”顾清疏冷笑,“在那里,痛苦才是进步的阶梯。” 霍安放下刀,看着她:“你见过?” “没见过。”顾清疏别开视线,“但我闻过那种味道——烧焦的肉混着药香,像烤乳猪蘸了曼陀罗汁。”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 “等等。”霍安叫住她,“你走这么急,是怕引来什么,还是……怕记起什么?” 顾清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你手里拿着钥匙,未必能全身而退。” 风穿过门廊,吹起她的鲛绡帐,像一片飘走的云。 霍安望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 夜里,霍安睡得不踏实。左腿伤口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锈钉在里面来回刮。他翻身时碰到了床下的药箱,箱子打开一角,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银针盒。 他索性坐起来,点燃油灯,取出铁蝎钳放在桌上。灯光下,那三道斜线的蛾子图案格外清晰。他用银针轻轻刮了刮纸片边缘,发现背面似乎有极淡的墨迹。 他凑近细看,借着灯光反复调整角度,终于辨认出两个模糊的小字: “蛾母”。 他眉头一皱。 这不是名字,也不是地名,更像是某种代号。 他想起黑蝎子说过的话:“我的孩子们会回来复仇。” 当时以为是诅咒,现在看来,或许是预告。 他把纸片重新夹回钳口,合上,放回药箱底层。然后吹灭灯,躺下。 窗外,一只飞蛾撞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第二天清晨,孙小虎早早起床,准备开门营业。他搬开挡门的木条,正要拉开门板,忽然“哎哟”一声跳开。 “咋了?”霍安从里屋出来。 “门缝里……有东西!”孙小虎指着门槛下方。 霍安走过去蹲下,果然看见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卡在缝隙里。他用指甲捻起一点,凑近闻了闻。 无味。 但他立刻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小瓷碟,将粉末倒入,滴入几滴清水。液体迅速变成淡紫色,继而泛出一丝绿意。 “果然是它。”霍安低声说。 “啥?”孙小虎凑近,“有毒?” “不是毒。”霍安把碟子放到阳光下,“是信号。某种特定药粉遇水变色,只有特定人才看得懂。” “那……是谁留的?” 霍安看着门外街道,晨雾未散,路上行人稀少。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药人谷,已经开始写信了。” 孙小虎咽了口唾沫:“那我们……回信吗?” 霍安站起身,拍了拍手:“当然回。不过不是用粉,是用话。” “怎么说?” 霍安走到墙边,取下铁蝎钳,掂了掂重量,然后重新挂回原位,位置比之前更高了些。 “就写一句。”他淡淡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等你们很久了。**” 孙小虎看着那铁钳在晨光中泛出冷光,忽然觉得,这破庙医馆,好像真的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治头疼脑热的小铺子了。 风刮过屋檐,吹动檐角一根枯草。 霍安转身走进药房,开始准备今日的第一炉药。 外面,街上第一个病人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鸡蛋,说是来换止咳糖浆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事,也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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