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凡和柳如烟已换上粗布衣衫，混在赶早集的人群里，朝着落霞沟方向走。 林凡后背的伤用特制的药布裹着，外面套了件宽大的灰布褂子，走路时还得刻意佝偻着背，装作寻常的脚夫。柳如烟则梳了个双丫髻，抹了点灶心土在脸上，看着像个跟着大人跑江湖的村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藏不住锐气。 “按老者说的，枯梅岭在落霞沟西侧的山坳里，那地方常年不见日头，长满了野梅树，这个时节应该只剩枯枝了。”柳如烟压低声音，手里还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干硬的窝头，看着倒有几分像走亲戚的模样。 林凡点头，目光扫过路边茶馆里几个眼神不善的汉子——那几人身形彪悍，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而且看他们的鞋印，正是幽冥教死士常穿的软底靴。 “被盯上了。”林凡不动声色地往柳如烟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腰，“别回头，往前走第三个岔路口拐。” 柳如烟会意，脚步不停，嘴里还哼起了南域的小调，听起来无忧无虑的。走到岔路口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拽着林凡拐进右侧的小路，动作自然得像回家吃饭。 身后的视线果然追了过来，隐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果然不放心。”柳如烟加快脚步，“这小路通往枯梅岭的后山，正好甩开他们。” 小路两旁长满了齐腰的野草，晨露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林凡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是将灵力暗暗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快到后山时，柳如烟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梅林：“你看，那是不是有人？”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梅林深处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个穿青布裙的老妇人，正拿着把柴刀削着什么。她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的竹筐，里面摆满了用枯枝雕成的梅花，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是她吗？”柳如烟小声问，摸出怀里的枯梅木牌。 林凡点头，拉着她慢慢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老妇人削的不是枯枝，而是一截泛着乌光的木头，看形状像是个人偶。 “老人家，借个路。”林凡拱手道，将木牌悄悄藏在袖中。 老妇人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柳如烟的竹篮上，突然笑了：“后生，你们的窝头看着不新鲜啊，要不要尝尝老婆子的梅子干？”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梅子干红得发黑，透着股奇异的甜香。 柳如烟眼睛一亮，这是暗号！老者说过，梅姑的接头暗号就是“梅子干”。她刚想接话，却被林凡按住了手。 林凡看着老妇人的手——她的指甲缝里藏着些暗红色的粉末，那是幽冥教特制的迷药“醉魂散”，遇热即溶，无色无味。 “不了，我们着急赶路。”林凡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紫金灵力在掌心悄然凝聚，“只是想问问，枯梅岭的祭坛怎么走？”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们不是来买梅子干的？” “我们是来找梅姑的。”林凡亮出袖中的木牌，“她的老朋友托我们带样东西。” 老妇人看到木牌，脸色微变，刚想说话，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她的手指在袖中快速动了动，似乎想捏碎什么东西。 “别装了。”林凡冷哼一声，突然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及之处，能感觉到她脉搏跳动得异常剧烈，根本不像老年人该有的频率。 “你！”老妇人又惊又怒，另一只手突然抽出藏在柴刀里的短匕，直刺林凡的咽喉！ 林凡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将柳如烟往后一推：“小心！” 老妇人的身手异常矫健，短匕在她手中如同活蛇，招招狠辣，专刺要害。林凡因为后背有伤，动作受限，一时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她不是梅姑！”柳如烟气道，抽出短匕加入战局，“她的招式是幽冥教的“锁喉功”！” 老妇人冷笑一声，身形突然一晃，竟从青布裙下露出一截黑色的裤腿，上面绣着血色骷髅——果然是幽冥教的人！ “既然被识破了，就留你们不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不再是老妇人的沙哑，而是个年轻女子的嗓音。 就在这时，梅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数道黑影从树上跃下，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之前在茶馆遇到的那几个死士，手里的弩箭已经上弦，箭头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陷阱！”林凡心头一沉，没想到幽冥教竟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抓住他们，堂主有赏！”假梅姑狞笑着，短匕再次刺来。 林凡将柳如烟护在身后，紫金火焰骤然爆发，逼退身前的死士。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悍不畏死，很快就将他们逼到了梅林边缘的悬崖边。 “退无可退了！”一个死士狞笑着，扣动了弩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崖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笛声，清越的笛音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幽冥教的阵型！ 死士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作变得迟缓起来，眼神也开始涣散。 “是真的梅姑！”柳如烟气道，“她在下面！” 林凡趁机出手，紫金火焰化作长鞭，将身前的死士抽飞出去。假梅姑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瓷瓶，就要往地上砸——那里面肯定是剧毒！ “休想！”林凡眼疾手快，甩出一枚石子，精准地打中她的手腕。瓷瓶脱手飞出，落入悬崖下。 假梅姑气急败坏，转身就想跳崖逃生，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白影拦住。那白影速度极快，看不清样貌，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假梅姑捂着脖子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 剩下的死士见状，哪里还敢恋战，纷纷四散逃窜。 梅林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悬崖下方的笛声还在继续，空灵而悠远。 “是她吗？”柳如烟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只见悬崖下的一块平地上，站着个穿白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吹奏着笛子。她的身形纤细，长发如瀑，随风飘动，远远望去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白梅。 听到动静，女子转过身，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神温柔而坚定。她看到林凡手中的木牌，突然笑了：“阿秀爹的朋友？我是梅姑。” “你才是真的梅姑？”柳如烟惊讶道，“那刚才的老妇人……” “是幽冥教的“千面狐”，擅长易容。”梅姑收起笛子，“我早就发现她不对劲，一直没敢现身，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的后背，眉头微蹙：“你的伤……” “小事。”林凡摆摆手，“祭坛那边情况怎么样？孩子们被抓进去了吗？” 梅姑的脸色凝重起来：“进去了，一共一百二十三个孩子，都被关在祭坛中央的血池边，准备午时献祭。幽冥教的堂主亲自坐镇，还有五十个死士把守，硬闯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柳如烟急道，“午时很快就到了！” 梅姑指了指悬崖下的一条小路：“这是通往祭坛地宫的密道，是当年血魂教留下的，只有我知道。但密道尽头有幽冥教的“蚀骨阵”，进去了九死一生。” 林凡看着远处的太阳，已经升到半山腰，离午时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我们走密道。”他没有丝毫犹豫，“总不能看着孩子们送死。” 柳如烟点头：“我跟你一起。” 梅姑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我带你们去。记住，密道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那是蚀骨阵的幻象。” 三人顺着小路往下走，悬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林凡摸了摸后背的伤，深吸一口气。 午时的钟声，正在一步步靠近。 而祭坛深处的杀机，已经悄然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