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不说了吗？张大强这老东西，失心疯，脑子早就不正常了！他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听着赵富贵的所谓解释，陆辉不禁冷笑，他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我刚刚和张大强交谈了不短时间，他思维清晰，表述清楚，完全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赵富贵把脸一沉，瞬间拔高嗓门。 “我是村支书！我难道不比你一个外来人更清楚村里情况？二狗！铁柱！独眼张有暴力倾向，赶紧把他弄回屋里锁好！免得发起疯来伤了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赵二狗和赵铁柱立刻应声，一左一右架起张大强，拖拽回屋，随即摔上门，从外面锁死。 这个赵富贵真是胆大包天，还敢在大白天，非法拘禁举报人？ 陆辉见状，心中是火冒三丈，他拿出工作牌，亮给赵富贵看。 “看清楚了。我是江州市委办公室的陆辉，同时也是县委书记的工作秘书。我这次下来，是代表市委，专门过来是了解补助金的事。现在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并配合调查！” 赵富贵早有心理准备，可面上却在假装大吃一惊。 “哎呦！我的天！原来是陆秘书！失敬失敬！快请到村委会喝点热茶，您一路辛苦，先休息一下……” 陆辉断然拒绝。 “免了！赵支书，我现在需要你解释的，是补助金的事。” 赵富贵昨晚一接到“可能有上面来人暗访”的风声，就连夜亲自带人，挨家挨户找到了像独眼张、王瘸子、孙寡妇等真正的老弱病残。 软硬兼施之下，让这些人统一好了口径。 必须一口咬定每月补助金都准时足额收到了，并且感谢政府出台的好政策。 “好，好！没问题！领导要了解情况，我们全力配合！这边请，我带您去另外几家困难户看看。” 赵富贵首先把陆辉带到了王瘸子家。 王瘸子一条腿有残疾，家里也确实清贫，关键他生下的一个孩子，腿脚也是有毛病的。 “王瘸子，市里来了一位同志，想要了解一下补助金的事，你来说几句。” 见到赵富贵带着一个生面孔男人走进来，王瘸子心里一惊，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按照赵富贵昨晚交代好的说辞，对陆辉说了。 “感谢政府，感谢赵支书……补助金……每个月都准时打到卡上，我家生活质量提高了很多。” 陆辉详细问了几句关于补助金额、发放时间等常规问题，王瘸子都能回答得上来。 接着，赵富贵又带陆辉去了孙寡妇家，她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一个有些智力障碍的儿子，家里简直是一贫如洗。 孙寡妇说的内容，简直和王瘸子如出一辙。 “感谢政府，感谢赵支书！补助金……每个月都准时打到卡上，我家生活质量提高了很多。” 一连走了七八户困难户。 一个怪异的细节，引起了陆辉的高度警惕。 这几户人家，他们的说辞高度一致得离谱，就像提前背好了同一段台词。 赵富贵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状连忙凑上来说。 “陆秘书，您看，我没说错吧？政府的政策好啊，咱们村的贫困户，那是实打实都享受到了。他们心里感激着呢，隔三岔五就来跟我念叨，说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陆辉强心压下心中的疑云，客套地回应着赵富贵，之后还象征性地去了村委会坐了一会儿。 途中看到了一栋三层欧式风格洋楼。 外墙贴着瓷砖，装着落地大窗，还有个气派的小院。 当真是豪华气派。 假装随口一问，才知道正是赵富贵的房子。 一个偏远山村的村支书，住着堪比城里别墅的洋房？ 这年头，当个小小村官，真是富的流油啊！ 陆辉忽然真正理解了姜佳慧，派他秘密前来暗访的真正用意。 如果是姜书记亲自下来，估计就更加问不出什么来了。 刚才走访的那几户，家境困难是真的，符合补助条件也是真的。 但至于是否每月都准时领到补助金，这就需要打上一个问号了，陆辉怀疑是赵富贵在背后使坏手段。 看来常规的走访询问，是行不通的了，陆辉要另辟蹊径才行。 奔波调查了一整天，陆辉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安泽县城的迎宾宾馆，他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赵富贵可没闲着，他拨通了玉田镇委书记的电话，将消息汇报了上去，并强调一切顺利。 消息经由镇里，层层传到了县委。 林志兴在得知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陆辉虽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但终究年轻，基层经验有限。 赵富贵那套糊弄上面检查的那一套，又奏效了。 陆辉该看的看了，该问的问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估计明天，他就得打道回府，向姜书记汇报他看到的一片和谐了吧。 林志兴觉得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便吩咐下去，把派出盯着陆辉的人给撤了。 陆辉在宾馆房间里睡了两小时，在醒来后，他精神大好。 突然灵光一动，想到了一个法子，能更好地查清楚东方村冒名顶替补助金的事。 陆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不过有些店铺，还是在开张着。 陆辉迅速起身，走了几条街，终于找到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运动服、棒球帽，还有运动鞋。 陆辉今天是穿着西装过来的，显得过于张扬了，也有一定的距离感，没法和村民们拉近关系。 换一身看起来普通些的衣服，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些困难户估计能打开心扉，把实情说出来的吧。 陆辉买好衣服后，打算回到宾馆去，明天一大早再去东风村一趟。 不料，陆辉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对方在扫了他一眼后，顿时一脸惊讶地喊出声：“你是陆辉不？” 陆辉停住脚步，扭头一看，第一眼没认出来，直到第二眼，他这才认出了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