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刺破晨雾洒在任城郡的城头,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张辽的三万大军,在城外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如林,甲胄映日,攻城锤与仅剩的几架望楼车置于阵前,乐进与李典各领一军,分列左右,曹洪则率后军压阵,曹军的喊杀声尚未响起,那股如山的压力,已让城头的联军将士心头一沉。
沈砚与关羽并肩立于东门城头,两人身上的甲胄早已披挂整齐,沈砚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目光扫过城下曹军大阵,声音沉稳:“张辽今日倾巢而出,必是抱着破城的决心而来,诸位将士,今日便是决死之战,守住城头,便是守住身后的家园,徐州援军已在途中,只需再撑一日,我们便能等来转机。”
关羽抬手按在沈砚肩头,丹凤眼扫过身旁的将士,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闪过寒芒:“某与诸位同生共死!曹贼若敢来攻,便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城头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紧,眼中的惧色被悍勇取代。他们的身后,是任城郡的百姓,是炊烟袅袅的家园,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擂鼓!攻城!”
张辽的令旗落下,曹军大营中响起震天的战鼓,乐进率一万精兵,率先朝着东门猛攻而来。此次曹军不再分散兵力,所有攻势皆集中于东门,云梯如潮水般架向城墙,攻城锤被数十名士兵推着,狠狠撞向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微微震颤,也揪着城头所有人的心。
“弓弩营,射!”吕虔的令旗挥动,城头的连弩与弓箭同时发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曹军士兵成片倒下,却又有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望楼车上的曹军弓弩手,也朝着城头疯狂射击,不少联军士兵中箭倒地,城头的防御阵型,出现了一道道缺口。
“陌刀营,补位!”典韦的怒吼声响起,五百陌刀手手持七尺陌刀,在城头往来穿梭,哪里有缺口,哪里便有陌刀的寒光闪过。一名曹军小校爬上城头,刚举起长刀,便被典韦一刀劈成两半,鲜血溅在城砖上,触目惊心。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城门正上方,见曹军的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眼中闪过厉色,抬手抓住一支射来的羽箭,反手射出,正中推攻城锤的曹军头目。头目倒地,攻城锤的攻势滞涩了一瞬,却又被其他曹军士兵扛起,继续撞击城门。
沈砚则手持长剑,在城头来回驰援,见一名年轻的士兵被曹军的长矛刺穿肩膀,他当即挥剑斩断长矛,扶着士兵退到后方,又拿起士兵手中的连弩,对准城下的曹军,扣动扳机,弩箭精准射中一名曹军云梯手。
“主公,您是一军之主,不可以身犯险!”亲兵连忙上前,想要护着沈砚。
“将士们皆在死战,我岂能独善其身?”沈砚推开亲兵,继续朝着城下射击,“今日,我与诸位同守此城!”
激战从辰时持续到午时,东门的城墙被鲜血染红,城下的曹军尸体堆积如山,城门也被撞得出现了裂纹,可曹军的攻势,依旧没有丝毫减弱。联军将士们个个带伤,体力早已透支,不少人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气,手中的兵刃却依旧紧紧握着,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曹军。
“主公,东门快守不住了!曹军的云梯太多,我们的人手不够了!”吕虔沙哑着嗓子喊道,他的手臂被箭射穿,简单包扎后,依旧坚守在城头。
沈砚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架云梯同时搭在城墙上,曹军士兵如同蚁群般向上攀爬,东门的防线,已然摇摇欲坠。他当即下令:“调南门的两百步兵前来支援东门!典韦,你率陌刀营死守城门,绝不能让曹军破城!”
典韦领命,率陌刀营退至城门后,结成陌刀阵,死死堵住城门的缺口。两百南门步兵也迅速赶来,填补了城头的防御缺口,可曹军的攻势太过猛烈,刚补上的缺口,很快又被曹军撕开。
就在此时,城下的张辽突然下令:“鸣金收兵!”
曹军的攻势骤然停止,乐进带着残兵,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与军械。城头的联军将士们,瘫坐在城头上,再也支撑不住,不少人直接昏死过去,城头之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沈砚靠在城垛上,看着曹军撤退的身影,心中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手脚也因长时间握剑,变得麻木。关羽走到他身旁,递过一壶水,沉声道:“张辽这是在消耗我们的兵力,他知道我们已是强弩之末,明日,必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沈砚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火辣辣的疼,他点了点头:“今日能守住,已是万幸。只是将士们伤亡太重,能战者不足一万五,明日,怕是难以抵挡了。”
“徐州援军,今日傍晚便能抵达。”关羽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某已派斥候前去接应,只要援军抵达,我们便能反守为攻。”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快马奔上城头,翻身跪地,声音带着狂喜:“主公!关将军!徐州援军已至!张飞将军率一万五千兵马,在城外十里处扎营,刘备主公亲率五千精锐,随后便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城头炸开,疲惫的将士们瞬间精神一振,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振臂高呼:“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欢呼声传遍城头,也传到了城中,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城外的方向眺望,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连日来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徐州援军的到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所有人的希望。
沈砚与关羽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沈砚当即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刘主公与张将军!吕虔,率士兵清理城头,救治伤员;典韦,率陌刀营驻守城门,谨防曹军偷袭;李大海,准备粮草与酒肉,犒劳徐州援军!”
军令下达,城中瞬间忙碌起来,伤员被抬下城头,百姓们提着热水与药品,前来救治将士,士兵们则清理着城头的箭簇与尸体,城门缓缓打开,沈砚与关羽率领众将,出城迎接刘备与张飞。
城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张飞率领一万五千徐州兵马,列着整齐的方阵,朝着任城郡而来。张飞一身黑袍,手持丈八蛇矛,勒马立于阵前,见沈砚与关羽出城,当即大笑道:“沈主公,关二哥!俺老张来也!曹贼若敢再来,俺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关羽笑着迎上前:“三弟,你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步,任城郡便岌岌可危了。”
不多时,刘备也率领五千精锐抵达,他身着素色锦袍,手持双股剑,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拱手道:“沈主公,让你独自坚守任城,备来迟了。”
“刘主公能率军前来,已是万幸。”沈砚拱手回礼,心中满是感激,“若非徐州援军及时抵达,任城郡今日怕是难以支撑了。”
两军汇合,士气大振,徐州兵马入城后,迅速接替了部分城头的防御,带来的粮草与军械,也及时补充了联军的消耗。城中的百姓们,更是提着酒肉,前往军营慰问徐州将士,大街小巷,皆是欢声笑语,连日来的压抑,终于一扫而空。
傍晚时分,任城郡的府衙内,青徐联军的核心将领齐聚一堂,案上摊着舆图,烛火摇曳,映着众人脸上的喜色。刘备看着舆图,沉声道:“张辽的大军尚有三万余人,虽粮草不足,却依旧是心腹大患。如今我军兵力增至三万八千,已与曹军持平,且援军刚到,士气正盛,明日便可与曹军决一死战。”
张飞当即拍案而起,高声道:“大哥,沈主公,俺愿率一万兵马,正面冲击曹军营阵,定将张辽那厮斩于马下!”
“三弟不可鲁莽。”关羽抬手按住张飞,“张辽用兵谨慎,营寨防守严密,正面冲击必吃大亏。不如分兵三路,一路由俺率领,从东门出击,牵制张辽的主力;一路由张飞率领,从侧翼袭扰曹军大营;一路由沈主公率领,率轻骑绕至曹军后方,断其退路,三面夹击,定能大败曹军。”
沈砚点头赞同:“关将军此计甚妙。曹军连日攻城,早已疲惫,且粮草不足,军心浮动,三面夹击之下,必乱了阵脚。明日拂晓,便依此计行事,先由弓弩营发起佯攻,吸引曹军注意力,再分兵三路出击,一举击溃曹军。”
众将纷纷点头,对这个计划表示认同。议事结束后,众将领命而去,各自整顿兵马,准备明日的大战。
沈砚独自走到府衙的庭院中,夜色深沉,星光璀璨,潍水的风拂过庭院,带来了初夏的凉意。他抬头望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从坚守任城郡,到如今援军抵达,数十日的鏖战,终于迎来了转机。
明日的一战,将是决定青徐边境安危的关键一战,胜,则曹军退去,青徐联盟的根基愈发稳固;败,则任城郡失守,曹军长驱直入,青徐两地将陷入险境。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惧色,因为他的身边,有并肩作战的盟友,有誓死相随的将士,有同心同德的百姓。
这时,关羽走到他身旁,手中拿着一壶酒,递给沈砚:“沈主公,明日便是决战,饮一杯,壮壮行色。”
沈砚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他看向关羽,笑道:“明日之战,定能大胜。”
“自然能胜。”关羽眼中闪过厉色,“曹贼觊觎青徐已久,今日,便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人并肩立于庭院中,望着城外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夜色渐深,任城郡的军营中,依旧灯火通明,将士们擦拭着兵刃,检查着甲胄,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明日的决战。
而城外的曹军大营,却是一片压抑。张辽得知徐州援军抵达的消息,脸色铁青,他知道,联军的兵力已然与曹军持平,且援军士气正盛,明日的大战,曹军胜算渺茫。
曹洪走进营帐,低声道:“张将军,徐州援军已到,我军粮草不足,军心浮动,不如暂且撤退,待主公再派援军,再来攻打任城郡。”
张辽沉默良久,摇了摇头:“如今撤退,必被联军追击,我军将损失惨重。明日,唯有死战,若能侥幸破城,一切皆有转机;若不能,便只能以身殉国了。”
营帐内,一片死寂,曹军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初夏的夜,格外漫长,任城郡与曹军大营,一边是蓄势待发,一边是穷途末路,双方都在等待着明日的拂晓,等待着那场决定命运的决战。
城头的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守城将士的艰辛,也在预示着明日的胜利。
沈砚回到书房,提笔写下一封书信,派人送往青州,告知青州的百姓,任城郡的坚守,即将迎来胜利,青州的后方,无需担忧。
写完书信,他走到窗前,望着城中的灯火,心中默念:明日,定要击退曹军,守护好这一方水土。
拂晓将至,决战的号角,即将吹响。
青徐联军的将士们,早已磨利了兵刃,做好了准备,只待一声令下,便冲向曹军营阵,迎接属于他们的胜利。
而任城郡的城墙,依旧屹立在晨光中,见证着军民同心的坚守,也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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