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山谷的入口照进来。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把一切都照得无处躲藏的敞亮。而是被树叶筛过的、碎成一片一片的、温柔得不像话的金子。
那些光斑落在草地上,落在被压弯的野花上,落在那两条交缠了一夜的龙身上。
温疏明故意把翅膀挪开了一点。
刚好让一束阳光穿过翼膜的缝隙,落在沈叙昭的身上。
温疏明痴痴的看着。
沈叙昭被他弄了一整夜,此刻瞳孔涣散,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半睁半闭,什么都映不出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是本能地、乖顺地躺在那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匹被揉皱的月光。
他任由阳光照着他,任由温疏明看着他。
山谷里很安静。
鸟还没醒,虫也歇了,只有风偶尔吹过,带起树叶沙沙的声响。溪水在不远处流着,细细的,凉凉的,像是在哼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歌。
沈叙昭的眼睛被阳光刺到了。
他皱了皱眉,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哭腔的呜咽。那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在撒娇。他动了动,想躲开那束光,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连抬一下尾巴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他只是哼哼唧唧地蹭了蹭温疏明,慢吞吞的用脑袋去拱他的下巴。
温疏明心软得不行。
他重新把翅膀拢下来,把那些碎金子一样的阳光全部挡在外面。
沈叙昭终于不哼了。
他又安静下来,乖乖地窝在温疏明怀里,瞳孔还是涣散的,整条龙都软得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蜜糖。
温疏明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脑袋。
“乖乖,”他夹着嗓子说,声音又软又黏,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你看,老公对你最好对不对?”
沈叙昭没理他。
温疏明也不恼,继续蹭他,继续夹着嗓子说话。
“是乖乖让老公这么放肆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餍足,带着一种“这可不能怪我”的无赖,“那乖乖可就不能反悔了。”
沈叙昭还是没理他。
但温疏明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那条搭在他尾巴上的银色小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温疏明笑了。
然后他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发了狠。
没办法。
往常害羞的小家伙,这次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全是爱意,全是“我允许你做任何事”的纵容。哪怕他过分了,哪怕他被弄疼了,也只是哭着承受,从来不推他,从来不躲。
他本来就是个坏东西。
他很会得寸进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乖乖这是自找的。
现在反悔也没用了。
真可怜啊,宝宝。
温疏明低下头,爱怜地吻了吻沈叙昭哭红的眼尾,再一次咬住了他的后颈。
……
山谷里有一条暗道,通往别墅地下三层的巢穴。
他带着恍惚的沈叙昭回到地下三层。漂亮的银龙已经完全迷糊了,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只是本能地蜷缩在温疏明怀里,任他抱着自己飞过那条长长的、幽暗的通道。
温疏明把他放在铺好的软垫上,俯下身。
这一次,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巢穴里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那些会打扰他们的东西。只有温疏明,只有沈叙昭,只有那张柔软的、被洗过无数次的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叙昭觉得自己会被温疏明弄死。
沈叙昭晕过去,被弄醒,又晕过去,又被弄醒。反反复复,像海面上的浪,一波一波,永远没有尽头。
他最后的记忆,好像是迷迷糊糊地变成了人形,被温疏明按在浴缸里。
水很热。
温疏明的怀抱也很烫。
然后就没有记忆了。
……
会客厅里,落日的余晖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官方的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温疏明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的整整齐齐,步伐很稳,表情很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官方的人都是人精。
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温疏明眼底的餍足。
吃饱喝足的、心满意足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再看沈叙昭不在。
联想到这两龙昨晚“私奔”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再看看温疏明这副吃饱了的样子……
官方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知道了。
签字的时候,温疏明接过笔,随意地翻着那些文件。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签字的时候动作很利落,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贵气。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不经意地偏了一下头。
超绝不经意的展示脖子上一个淡淡的牙印。
那牙印在颈侧,位置很刁钻,刚好是衬衫领口遮不住的地方。颜色很浅,一看就没用力,只是轻轻地咬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这是沈叙昭被他弄狠了的时候咬的,温疏明兴奋的要死,更兴奋了,让他咬重一点,但沈叙昭那时候根本没力气,最后崩溃的哭着,软软的踹了他几脚。
官方的人:“……”
签字的笔差点被他们捏断。
温疏明签完字,站起来。
“辛苦各位跑一趟。”他说着,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转身走了,步伐依然很稳,但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但官方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步伐里带着一种“我老婆咬的,你们没有吧”的炫耀。
走出别墅的时候,他们差点憋不住扭曲的表情。
几个人站在别墅门口沉默了很久,齐齐在心里诅咒:
没品的家伙,祝你老婆不要你。
……
别墅里,温疏明把林烬打发后,回到楼上的房间推开门。
窗帘拉了一半,有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沈叙昭躺在床上,他被弄狠了,睡得很沉。
银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他的脸侧向一边,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睡熟了的猫。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全是新鲜的吻痕和牙印,皮肤泛着淡淡的红。
温疏明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只是看着他安睡的样子,心里就涨涨的,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衣帽间,换了一身睡衣。然后走回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
他伸出手,把沈叙昭轻轻地揽进怀里。
沈叙昭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温疏明抱着这轮落入他怀中的月,忽然觉得,这人间也算待他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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