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说干就干，真就当起了有两副面孔的双面人。 他依旧每天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各个村子之间。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见谁都笑呵呵，脾气好得不得了的林同志了。 去到那些已经彻底跟山灵划清界限的人家，林枫依旧是那个热情的后生。 “叔，婶子，这是我弄来的新种子，你们拿去试试。” 他从布袋里抓出一小把金黄的玉米粒，塞到对方手里。 “这可不敢要，太金贵了。” “拿着吧，就当是我谢谢你们信我。” 林枫笑得一脸真诚，还顺带着指点几句种植的诀窍。 可一旦遇上那些至今还对山灵抱有幻想，甚至还曾对他恶语相向的村民，他的脸就跟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林……林同志，你看我们家这地……” 一个婆子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睛却一个劲地往他挂在车把上的布袋上瞟。 林枫停下车，脚尖点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你家地怎么了？” “也……也想种点你那种子。” 婆子搓着手，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林枫嗤笑一声。 “婶子，你不是说我是害人精，得罪了山灵大人吗？” “我这东西，可都是凡间的俗物，配不上您老的仙缘。” “你啊，还是去找你们家山灵大人求点仙种吧，没准能种出金元宝来。” 说完，他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只留给那婆子一个利落的背影。 一来二去的，林枫的区别对待也在八个村子传遍了。 起初，那些被林枫撅了面子的根本就不当回事。 他们在背地里骂林枫心眼小，不像个爷们。 还去了公社举报，但何文的态度也是非常强硬，说这就是走贩的私事，他们不好干预。 简而言之就是这是林枫的种子，他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公社不支持，他们又自我安慰的抱团，认为没了一点种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到了八月收成的时候，他们这口气就硬不起来了。 得了种子的人家，结的玉米棒子，一个个又大又沉，黄澄澄的，掰下来一个能顶普通的两三个。 看着就让人眼红。 再看那些天天念叨山灵的人家，地里的收成还是老样子。 有的因为之前跟着瞎闹腾，耽误了下地，收成反倒比往年还差了。 这么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们心里那点对山灵的虔诚，早就被馋得流出来的口水给冲没了。 于是，有人拉下老脸，提着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敲响了林枫家的门。 “林同志，是我老糊涂了！” “那什么山灵就是个屁，我再也不信了！” “请你卖我点种子吧，我也想过好日子！” 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林枫也没拒绝，都送了一些高产种子。 对于林枫以德报怨的做法，这些曾经无比信奉山灵的人，一个个的都回家砸山灵牌位去了。 而林枫在红旗公社的声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林枫，也开始琢磨新一轮的计划了。 这天，他拎着一瓶好酒，敲开了何文办公室的门。 何文看着他，一脸的戒备。 “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何书记，看你说的，我这是来给你报喜了。” 林枫给他倒上酒，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新打算。 “以后这山货，我就不亲自去村里收了。” “我跟供销社的陈大姐商量好了，以后让各村自己把山货收集起来，统一送到供销社去。” “陈大姐那边负责结算，我呢，就从里头抽一成当辛苦费。” 何文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猛地一拍桌子。 “胡闹！”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这叫投机倒把！” “现在风声这么紧，你这是上赶着给人家送把柄，想被人抓典型吗？”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绕过公社，直接跟供销社进行大规模交易，还从中抽成的行为，在眼下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林枫却是不慌不忙，给自己也倒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何书记，你先别激动。” “如果，我不是直接拿钱呢？” 他看着何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如果，是陈大姐觉得我辛苦，每个月主动往我家里送点布料，送点肉，送点紧俏的肉票布票呢？” 何文愣住了。 他看着林枫，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这倒是合理了。” 何文咂摸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确实是高。 林枫又一次把那八个村的生产队长，全都叫到了公社大院。 “以后的规矩，就是各村自行收集山货，然后送到供销社。” “但我有言在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必须足称，缺一两都不行。” “第二，必须符合我之前定下的标准，不能掺假，不能以次充好。” “我会不定期抽查，如果被我发现有哪个村子敢糊弄事，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减量，第三次直接不再合作！” “并且，后续我再弄到什么高产的种子，也跟这个村子，再无半点关系。” 这话一出，在场的队长们全都心头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很清楚，这最后一条，才是最要命的。 会议结束，林枫的计划也正式开始推行。 从村里出来，他顺道去了趟供销社，把最终的方案跟陈大姐敲定。 陈大姐听完他的计划，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她利落地在算盘上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先是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小林啊，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 “你这个法子，可是让我赚钱都容易了很多啊。” 以前她收货，要跟各个村子的人打交道，人多嘴杂，标准不一，很是头疼。 现在林枫把规矩一立，所有人都得按他的标准来，她这边就省心多了。 想到这儿，陈大姐忽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你这么安排，是打算出公社，到外面去闯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