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汩汩的涌动着。
萧溟没有动,任由她捂着。
沈初九捂着也不是,放下更不是,僵在那里,进退维谷。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息都格外清晰。
水雾缭绕,模糊了视线,也彻底蒸发了所剩无几的理智。
萧溟缓缓抬起手,握住了沈初九覆盖在他眼上的手腕。
他稳稳地握着,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柔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触感。
沈初九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慢慢地将她的手从眼前拉了下来,却依旧握在掌中。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
视线在空中交织、缠绕、拉扯。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近乎痛苦的挣扎。
她眼中是满溢的羞怯、慌乱,以及被这意外接触彻底激发出来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汹涌思念。
看着他深邃立体的俊朗面容,看着他紧抿的的薄唇,看着他眼中那簇为燃烧的暗火,沈初九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理智”在情潮的冲击下,彻底崩断,灰飞烟灭。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仰起那张红透的小脸,飞快地、轻轻地、在那微凉的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如同蜻蜓点破寂静湖面,一触即分。
吻完,沈初九自己先愣住了。
天啊!
她竟然……轻薄了靖安王?!
巨大的羞窘瞬间将她淹没,沈初九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脚下却因池底湿滑而一个趔趄,险些向后栽倒,被他及时伸出的手臂牢牢揽住了纤细的腰肢,重新带回身前。
“对、对不起!”沈初九语无伦次,脸颊红得能滴下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我……我不是有意轻薄王爷……我、我昏了头了……”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也沉进这池底。
萧溟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感受着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体内一直苦苦压抑的某种猛兽,轰然撞破了牢笼。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晚了。”他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话音一落,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纤细柔软的身子彻底嵌入自己滚烫的怀抱,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扣住了她的后颈,不给她丝毫退缩的余地。
然后,他低头,凶狠地攫取了那两片因惊愕与羞怯而微微张开的樱唇。
这个吻,与沈初九方才那如雏鸟的一碰截然不同。
它带着积压已久的掠夺意味,炽热、霸道,仿佛要将这些时日里所有的思念、担忧、无奈,以及压抑,都通过这个唇齿交缠的吻,尽数焚烧。
沈初九被这突如其来烈焰焚烧殆尽。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强势的气息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最初的掠夺,在触及她的柔软后,渐渐变得不可思议的缠绵与珍重。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温柔地吮吸舔舐,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渴求,又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份亲近。
沈初九在他炽热却温柔的引领下,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那只环抱在胸前、徒劳遮掩的手臂,不知何时悄然攀上了他坚实有力的臂膀,指尖抓住了他湿透的衣袖。
一池春水,荡漾开圈圈暧昧旖旎的涟漪,模糊了界限,也模糊了世间一切礼教与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泉水似乎都蒸腾得更加热烈了,萧溟才万分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
他的额头亲昵地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热,深邃的眼眸中情潮未退,却清晰地映照出她迷离氤氲的双眼和被他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
他看着这样的她,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怜惜填满。
他张了张口,声音因情动而沙哑低沉:“初九,那桩婚事……我……”
“我知道。”沈初九伸出食指,带着温泉水湿润的微凉,轻轻按在了他微肿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解释。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却是一片洗净尘埃后的澄澈与坚定,温柔地望进他眼底,“你不必说。我都明白的。”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我不在乎你要娶谁,将来府中会有多少人……萧溟,我只要你平安。”
萧溟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灵魂最深处。
扣在她后颈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颤。他定定地凝视着她,凝视着这个年纪尚小,却能一眼看穿他所有艰难处境,并毫无保留的理解的少女。
她不要解释,她唯一所求,竟只是他的“平安”?
他心底那处冰封多年的坚硬角落,在这个温泉氤氲的冬日,在她清澈坚定的目光中,轰然崩塌,融化成一池春水。
他喉头哽塞,再也吐不出任何言语。
他只是手臂用力,将她更紧、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清甜的气息,感受着她温顺而全然的依靠。
温泉水暖,雾锁重楼。
这一刻,没有靖安王,没有沈家女。
“你……”萧溟手臂稍稍放松了力道,却依旧将沈初九圈锁在怀中,垂眸,目光深深攫住她,开口,声音里仍残留着情动后的沙哑,“身体……可好了?”
沈初九侧脸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穿透湿透的衣料和肌肤,一声声,清晰而沉重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也共振在她的心尖。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耳后的红晕尚未褪去:“只是偶尔还有些咳,已无大碍了。”
“我去了"九里香"数次,”他顿了顿,语气里竟掺入了一丝极细微的委屈,“赵擎说你概不见客。”
沈初九闻言抬起头,恰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
心口某处,仿佛被羽毛的尖端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软。
原来,这位世人眼中战无不胜的靖安王,也会因为她的“避而不见”,而感到不安与失落。
她眼神诚挚地望着他:“不是故意不见你。咳症一直不见好,我爹爹不许我出府。我……我实在不知,你去寻过我。”
她确实曾吩咐过店里,无论谁来探访,一律婉拒。
一是怕自己病气过人,二来,那段时日心绪低落,也确实不愿与人周旋。
却唯独不曾想到,他会放下身份,亲自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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