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守寡后,渴肤症侯爷沦陷

第47章 夜风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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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渊眼底那一簇刚燃起来的火,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灭了个干净。 出来的是玲珑。 玲珑瞅着门口的谢小侯爷,心里头直翻白眼。 这可是真黏人。 都说谢小侯爷杀伐果断,怎么到了自家小姐跟前,就跟没断奶似的? 这是得了渴肤症?还是天生就是个黏人精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功夫还得做足。 玲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参见侯爷。” 谢渊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 那一瞬间的失落,浓得化不开。 “嫂嫂她?” “夫人很好。” 玲珑挡在门口, “这会儿已经净了手,开始抄往生经卷了,不便离开。侯爷,您来观里干嘛?这天一观的规矩您是知道的,男客止步,您进不去的哦。” 谢渊抿了抿唇。 他当然知道进不去。 他也没想进去。 “我知道。” 他低下头,从怀里把那个护了一路的油纸包掏出来。 油纸包被他体温捂着,还热乎着。 “我担心观里的斋菜清淡,嫂子吃不喜欢。这是城南那家的桂花栗粉糕,刚出锅我就买了,揣在怀里,还是热的。” 他把糕点递过去,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才松开。 “你记得给嫂子。” 玲珑接过那包糕点。 隔着油纸都能闻见甜味儿。 她没忍住,白了这位痴情种一眼:“知道,知道,我绝对不会偷吃。” 谢渊一愣,急忙摆手解释:“不是,玲珑也能吃的。” 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广义侯的威风。 玲珑叹了口气。 “侯爷,天黑透了。” 她指了指身后黑黢黢的山道, “您回去小心些,这山路不好走的。夫人既已开始抄经,今夜是断不会见客了。” 说完,她也没再多言,转身进了门。 大门“砰”地一声合上。 把那一地清冷的月光,连同那个孤零零的男人,都关在了外头。 玲珑提着那包桂花栗粉糕,穿过回廊。 糕点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头又是一阵腹诽:大老远从京营快马赶来,就为了送一包糕点? 还巴巴地在门外站着,像个等糖吃的傻小子。 这谢家的人,是不是脑子里都缺根筋? 推开听松院的门。 屋里灯火通明。 沈疏竹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的不是经卷,而是周芸娘留下的那个油布包。 那些密密麻麻的册子摊在桌上,她看得入神,连玲珑进来都没抬头。 玲珑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今日刚到手的“罪证”。 小姐竟然就这么摊在桌上,也不避人。 “小姐。” 玲珑把糕点往案边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谢小侯爷来了。” 沈疏竹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在观门外头站着呢。说怕观里斋菜您吃不惯,专程去买了桂花栗粉糕,还热着,让我务必带给您。” 玲珑顿了顿,学着谢渊那副认真又笨拙的口吻:““玲珑也能吃的。”——这是原话。” 沈疏竹抬眼。 目光落在那个油纸包上。 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手里的册子上。 “放着吧。” 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玲珑眨了眨眼,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 “您不吃?”她试探着问,“小姐若说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沈疏竹没搭腔。 那就是默许了。 玲珑也不客气,麻利地解开油纸。 一股子桂花甜香瞬间在屋子里炸开。 她拈起一块送进嘴里。 桂花香,栗粉糯,甜得恰到好处,还带着点余温。 “唔……”玲珑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手艺倒是不错,难怪巴巴地送来……” 沈疏竹翻过一页,连眼皮都没抬。 窗外,风刮得更紧了,竹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玲珑一口气吃了两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终于忍不住又开了口。 “小姐,那小侯爷还站在外头呢。” 她往窗外努了努嘴。 “天都黑透了,山路又滑,他一个人傻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您看……” 沈疏竹终于从纸页间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 “他站在外头,是他的事。”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是侯爷,有亲兵护卫,轮不到你我操心。” 玲珑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 忽然觉得有点咽不下去了。 这也太狠心了。 天一观外。 夜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地往人衣领子里钻。 谢渊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手里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亲兵牵着马候在不远处,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催,也不敢靠太近。 他们实在想不通。 自家侯爷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送一包糕点? 送了就走便是,为何还要站在这风口里,望着那扇死活不开的山门? 谢渊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许是在等她的一句“收到了”。 或许是在等她的一句“很好吃”。 又或许…… 是在等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隔着门扉的遥遥相望。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 很可笑。 很不像话。 可他就是不想走。 这扇门她进得,他却进不得。 他在门外的黑暗里,她在门内的烛火下。 明明相隔不过数十丈,却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二叔说得对,他没有身份。 不是兄弟,不是丈夫,甚至连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这里。 守着一包注定会凉透的糕点,和一腔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 良久。 远处传来亲兵小心翼翼的提醒:“侯爷,天全黑了,山路湿滑……” 谢渊身形晃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那里空落落的。 “回府。” 两个字,说得极轻,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他翻身上马。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山门。 策马,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夜风卷过老槐树,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声响。 门内。 听松院的灯火依旧安静地亮着。 烛火下的人,始终没有抬过头。 沈疏竹独自坐在灯下。 面前摊着周芸娘用命换来的东西。 册子、密信。 每一页都翻过,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的复仇棋局上,又多了一枚重量级的棋子。 这才是正事。 这才是她该关心的事。 外间传来玲珑绵长的呼吸声,那丫头没心没肺,早就睡熟了。 沈疏竹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册子。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案角。 那包桂花栗粉糕,油纸敞开着,孤零零地搁在那儿。 早已凉透了。 她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糕是凉的。 桂花香还在,栗粉依旧软糯,只是没有了温热时的那股子绵软劲儿,硬邦邦的。 她慢慢咀嚼,咽下。 将剩下的半块放回油纸上,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 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今日谢渊站在门外的样子。 她虽然没出去,却听玲珑说了。 骑马从京营赶到城南,绕路买了糕点,又马不停蹄追到天一观。 在门外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等了半个时辰。 只为了送一包“还是热的”的糕点。 然后被玲珑三言两语打发回去。 像个傻子。 真像个傻子。 沈疏竹垂下眼,将窗扉轻轻合上。 糕点太甜。 腻得慌。 她不爱吃甜的。 只是今日…… 不知为何,咽下那口冰凉时,喉间竟有些发涩。 定是夜里风大,吹着了。 她回到案前,重新翻开那本尚未读完的册子。 将那一瞬间的失神,连同那半块凉透的糕点,一并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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